长生有烛 第149节
“一个小摊，算不得生意。”江云梦道：“他曾经垂眸一个叫张明的人，教了他幻术，变戏法。”
谈及戏法，江云梦眼中有光。
幼时的一幕幕，深刻在心中，嘴角不自觉浮现笑容。
牛有道静静听着，倒是有几分趣味：“或许，我也该看看凡俗，这般在山林静修，也没什么有趣的。”
“山林静修，不清苦么？”江云梦好奇道。
她不懂这些精灵，为什么能在山林中，耐得住寂寞？
“清苦？不觉得。”牛有道摇头道：“或许是习惯了吧，我们自诞生以来，就拥有法力，寿元漫长。”
“一睁眼，凡俗几十年，一次潜修，凡俗几百年过去了，而且凡俗的生灵很弱，吹口气便承受不住，不小心弄死了，还会有业力……”
江云梦听着他的讲述，精灵似乎也没那么好，除了睡觉，就是修行。
等到皇朝末年，出来做一次香火，聚功德，加速下修行。
“你们修行，又是为了什么？”江云梦忽地问道。
“修行，为了什么？”牛有道愣了愣，清澈的牛眼，多了几分复杂：“最开始是想成为大精灵，不被欺负，别看我们是天地宠儿，但精灵之间，也会争抢一些宝地。”
“还有就是，想成为大精灵，肆意遨游天地，追求更长的寿命。”
“以前云梦那片土地，被顺天道压着，我们有共同的目标，对抗顺天道，保卫家园。
顺天道的天，被江烛砸了，我们头顶也没了压制，自由而畅快……”
牛有道讲述着，他也追求过长生，但是凭借潜修，提升自己。
他们精灵每一次突破，寿元增长，远非仙师道者可比。
基本没有仙师道者，能活过精灵。
可再漫长的寿命，终究是有尽头的。
牛有道叹道：“我曾见过老精灵逝去，回归天地，亦曾见过年幼的精灵，追逐长生，陨落在长生路上。”
“精灵陨落？是被国运杀的么？”
“不，古老的遗留杀的。”
“古老遗留？”
“这个世界，不是你想象中的那般简单，曾经有太多存在追逐长生，做了无数长生试验。
这些试验之地，凡人触及不到，蕴含莫大的法力，你是那只猫教出来的，因为了解他吧？”
牛有道目光看向她，一眼便看出了底细。
“知道。”江云梦语气复杂，心中有一丝难以磨灭的恨意。
她不知道狸花猫究竟是什么心理，但自己阿娘悲惨的下半生，是狸花猫造成的。
她已经那么可怜了，为什么就不能拥有一个好的落幕？
“那只猫是顺天道的，他们追寻的是天域，天域是长生的试验之一。
他背后的古剑，就是从一处天域中所得，不比你的云梦剑差。”
牛有道讲述道：“我不知道那天域叫什么，但听说，他曾经差点死在天域中。”
“天域。”江云梦自语着。
她听过西昆仑，那里曾有天域，但江烛去了，那里的天域已经崩塌了。
“这些试验之地，才是最可怕的，那是汇聚了诸多古老精灵的力量，哪怕只是残留，也足矣杀死大精灵，甚至法力无边的老精灵。”
牛有道沉沉地道：“我也曾起过念头，但放弃了，我不认为自己能强过那些陨落的精灵。”
他不只是起过念头，亦曾窥探过，那些长生试验地。
只是一次窥探，见证到精灵陨落，在他心底留下了阴影，再也不想这事了。
“我曾犹豫过很多次，渴望长生，害怕自己会走到寿命尽头，也许有一天，我会和老蛟龙一样，心态生变。”
牛有道很是复杂，没有精灵能保证，自己永远心态如一。
江云梦沉默着，人心是会变的，这句话，放在精灵身上，一样适用。
经历不同的事，心境会变化。
也许哪一天，牛有道也会去想着求长生，甚至走向长生道或顺天道。
……
遥远的西方。
这里已经升起了城池，不再是茹毛饮血，未开化的蛮荒之地。
但这里还未统一，各大城池，也只是各自生活。
太平无忧笼罩这里，生活的人都还算幸福，暂时没有人去追逐人上人，划分阶级。
山林之中，李青尘正在潜修，钻研太平经，身边是一条蛇形生灵。
与龙血蛟蛇不同的是，这条蛇形生灵的角，有些像是鹿角，龙血蛟蛇是尖角。
而且，他的爪子，有五根脚趾。
他很亲近李青尘，亦喜欢在身旁一棵古树上睡觉，古树旁，是一株桃树。
帝休树摇曳，挥洒太平无忧，也唤醒了沉浸钻研中的李青尘。
“怎么了？”李青尘抬头问道。
不等帝休树开口，白鹤夫妻来了，九尾从山林中走出，精卫鸟也从远方飞来，桃灵也从桃树中幻化出来。
“有精灵来了。”帝休树道。
九尾道：“南岭的孔雀，还有老蛇王。”
话音落下，长虹划破天穹而来，落在山林之中。
“老蛇王。”李青尘惊喜道：“你终于愿意来西方了。”
“是有什么事么？”九尾看向蓝月，无事的话，这位大精灵，不会离开南岭，跑到西方来。
蓝月道：“寻你们帮忙的，长生道和顺天道联合了，准备在这次江山角逐中，解决江烛。”
“什么？他们要对江烛出手？”
精卫勃然大怒，哪怕身具无忧之力，亦是瞪圆了眼睛：“他们不怕南方的龙气么？”
“长生道和顺天道联合，就算是江烛有南方龙气，也挡不住的。”九尾凝眉道：“龙血蛟蛇呢？”
“龙血蛟蛇和老蛟龙，站在长生道和顺天道那边。”蓝月冷声道。
“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要不是江烛，他岂能享南方国运？”九尾怒道。
白鹤夫妻也颇为恼怒：“当年救命之恩，他也能忘却？”
“现在宁国如何了？”李青尘冷静地问道，瞥了眼身边的小龙。
他或许，知晓为什么龙血蛟蛇，要针对江烛了。
真龙之争！
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老蛟龙要参与其中，他不追求化龙的才对。
帝休树映照出人形：“老蛟龙为什么要参与？”
蓝月看向了小龙：“或许，是因为他吧。”
“他？”精灵们目光看去：“和他有关？”
小龙很是迷茫地道：“我怎么了？”
“真龙之争！”李青尘沉声道：“只是，我不明白的是，老蛟龙为什么要参与，若是需要真龙血，我可以给他一些。”
“他要的不是真龙血，若是需要，当年从龙血蛟蛇身上已经拿到了。”
蓝月叹道：“他是天地间的蛟龙，一条老蛟龙，虽然过往安分，似乎什么也不追逐，但在真龙这件事上，他很执拗。”
“执拗？”九尾蹙眉道：“我也不理解，他明明不追逐长生，为什么在真龙的事情上，表现的如此迫切。”
“他，想和真龙比比。”蓝月沉声道。
精灵们一怔，老蛟龙，欲与真龙试比高！
作为天地间的老蛟龙，法力无边，他是高傲的。
可历来，蛟龙都在真龙之下。
活了漫长岁月，法力无边，南岭之王，他已经没有追求了。
真龙的出现，让他那古井不波的心，再度火热起来。
与其说是想和真龙争高下，不如说是，想证明蛟龙不弱于真龙。
所以，他选择了南方，与龙血蛟蛇联合，想要缔造出真龙，再与真龙战一场。
第132章 古老的云梦，现在的云梦
“那，能将老蛟龙，拉到这边么？”九尾询问道。
他们这边也有真龙血脉。
“他太年幼了，龙血蛟蛇则已经成年。”蓝月摇头道：“老蛟龙要斗的，不是一头幼龙。”
小龙眨巴着眼，声音稚嫩：“他为什么要和真龙比？我为何要跟他比？”
年幼的他，经历的也是太平无忧教导，不想和谁斗。
“宁国已经分裂，南方，北方，西方围剿，虽然他们打不过分裂后的宁国，但宁国在内耗。”老蛇王沉声道。
宁国内耗，必然实力大减。
到时候，三方入侵，宁国必然会陷入更惨烈的灾难之中。
“我还想着，多教导小龙一段时间。”李青尘沉吟道：“我愿意带他回宁国，小云梦还好么？”
“小云梦还好，他已经得知了身世，掌控了一方势力。”老蛇王道。
九尾凝声道：“仅凭你入世，不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