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128节
直到夜里其他妖奴都睡熟,那位妖奴老师悄悄走到她的笼子外,一声叹息:“你这丫头,性子倒硬,罢了,跟你说句实话——你爹娘的生死,我也没亲眼见着,但你要是能好好练,将来真能踏入四品、三品境界,或许能借着你玄狐血脉的天赋,感应到血脉里残留的联系,说不定还能找到你娘的下落。”
就是这句话,像一粒火种,落在了沈修罗的心里,也刺穿了笼罩她的绝望。
这是她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狱里,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她把老妖奴的话刻在脑子里,从此再也不理会旁人的嘲笑与欺辱。
每天天不亮就起身练拳,手掌磨出血就裹上破布接着练,骨头疼得钻心就咬着牙扎马步,哪怕夜里在铁笼里蜷缩着发抖,只要摸到怀里的桃木发簪,想到或许能找到母亲,就有了撑下去的力气。
从那时起,变强就成了她活下去,并找回过往的唯一执念!
她要练出本事,要修到四品,要到三品,想要找到母亲,要弄明白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修罗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指尖冰凉。
她发现身上不知何时盖了一条薄薄的锦被,上面残留着少主沈天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带着淡淡阳光与纯阳罡气的气息。
天光已经大亮,辰时的阳光给院墙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凝神回想,才记起昨夜自己修炼《幻月流光斩》第四重心法太过投入,试图冲击那如真似幻、虚实转换的更高境界,练到最后已是精疲力竭。
在她收拾东西时,实在撑不住,竟直接在这躺椅上睡着了,这条薄被,应是少主后来为她盖上的。
沈修罗感受着薄被带来的暖意和那令人心安的气息,下意识地将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些,脸颊在柔软的锦被上轻轻蹭了蹭,贪恋着这一刻的宁静与温暖,一时竟有些不想起身。
就在这时,她敏锐地感知到从沈天紧闭的房门内传来一阵阵强烈的能量波动。
那是极其精纯磅礴的气血之力在奔腾流转,如同地火岩浆在深处涌动;更有一股至阳至刚的纯阳罡力在震荡,形成一股无形的威压,即使隔着厚重的石门,也让她感到皮肤微微发紧,仿佛置身于一座即将喷发的烘炉之畔。
沈修罗知道,少主正在修炼《纯阳天罡》的第四重,这是对应六品境界的外罡凝练与炼体之法!
此外他还在同时修习那门威力绝伦的《二头四臂》神通!
十天前,少主才从御器司的秘库中兑换了这门神通的修炼法门,可现在已小有成就。
就在昨天傍晚,她亲眼目睹少主在院中演练:少主原本挺拔的身躯之后,一团浓郁如实质的淡金色罡气剧烈涌动、拉伸、塑形,最终竟凝聚成一个与少主本体背靠背、筋肉虬结、经络隐现的完整罡气躯体!
那罡气躯体虽略显虚幻,却已轮廓分明,蕴藏着沛然巨力,双臂微微开合间,空气都发出低沉的嗡鸣。
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感受着里面不断攀升的强大气息,沈修罗心中那点贪恋温暖的慵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迫感。
她猛地坐直身体,紧紧握住了放在身旁的‘真幻云光刀'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自己绝不能被少主追上,甩开!绝不能怠懈!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升腾,无比的坚定!
少主待她恩重如山,赐予符宝、传授功法、助她成为尊贵的御器师、融炼了最适合她的本命法器!
少主给了她成为御器师的机会,若是因为自己的懈怠而被少主远远抛下,那她还有什么资格留在少主身边?还有什么价值可言?
更何况,她是真的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晋升三品!她现在通往三品的道路也已敞开!她没理由怠懈!
遥想自己三个月前的绝望,沈修罗简直疑是做梦。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迅速起身。
动作麻利地洗漱干净,换上了一身整洁利落的劲装,将所有的脆弱和回忆都深深埋藏起来。
她随即走到沈天的房门前,隔着门扉,声音清晰而恭敬地禀告:“少主,时辰已到,该去巡查庄堡防务了。”
片刻后,沈天沉稳的声音从房内传来,带着一丝沙哑疲惫,却依旧充满力量:“今日你代我去看看各处,仔细些。”
“是!属下遵命!”沈修罗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应下。
她知道少主昨夜一直在操劳灵田的事,直到子时时分才开始修行,想必此刻修炼正到关键处,不宜打断。
她最后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仿佛能透过门板感受到里面那灼热而强大的气息,随即毅然转身,步履坚定地朝着庄堡的校场方向走去。
第134章 庄堡的变化
沈修罗将薄被仔细叠好,轻放在躺椅一侧,随即深吸一口带着晨露清冽的空气,提振精神,开始了她今日的巡查职责。
她首先走向庄堡那巍峨的壁墙。
高达七丈、宽两丈半的青黑色城墙,如同一条蛰伏的巨蟒,将整座山丘牢牢盘踞。
墙体全由坚硬的青罡岩混合玄铁汁浇铸而成,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城墙表面并非平整,而是密密麻麻嵌满了尖锐的金属倒刺,寒光闪闪,令人望而生畏——这是为了防止强敌直接立足墙头。
在这个世界,五品以上的高手罡气已可外放数十丈,飞花落叶皆可伤人,将防御者暴露在毫无遮蔽的墙顶无异于活靶子。
因此,城墙内部并非实心,而是构筑了一条宽阔的、顶部封闭的通道。
通道两侧墙壁上,开凿着无数碗口大小的射击孔,密密麻麻,如同蜂巢。
部曲家兵们便在这条安全通道内值守,透过射击孔警戒着墙外的一切。
沈修罗沿着通道缓步而行,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射击孔后的面孔。无论是沈家原有的部曲,还是后来招募的江湖武修,此刻都全神贯注,紧盯着各自负责的射界,无人懈怠。
她甚至能看到有人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架在孔洞边缘的破罡连弩,动作一丝不苟。
沈修罗心中泛起一丝欣慰,沈家给予的待遇,远超泰天府乃至青州其他世家豪门。
月例银子与凝气丹,壮血丸,壮骨散等等药物比泰天府其他世家高两成,且按月足额发放,从无克扣。
这还只是基础,库房里还有上百件从九品到六品的符宝,开放给忠诚可靠的部曲以极低利息“贷购”或功勋兑换,可以极大地提升这些部曲的个人战力与归属感。
少主更是将费家整个藏书楼搬了过来,前些日子又通过北镇抚司王千户的关系,在柳家抄没的财产中精选了九十本费家所缺的武道、战技典籍,使得沈庄武库的藏书总量达到了惊人的四百二十本,为所有部曲家兵铺设了一条清晰可见的晋升之路。
且少主明确承诺,未来他麾下北司靖魔府的十个从七品总旗、三十个从八品小旗,以及两个正八品义勇百户、六个从八品义勇总旗的官身官脉,都将优先从这些尽心效力的部曲家兵中擢升。
——这般待遇与前程,放眼青州世家也无人能及,若还有人敢偷奸耍滑、不尽心职守,那要么是心性凉薄不堪用,要么是懒散成性不堪造就,留之无益。
沿着通道巡视,她很快登上了与城墙互为犄角的二十四座高耸箭楼之一。
这些箭楼如同忠诚的哨塔,不仅射界覆盖了大半个山谷,更能居高临下地控制着下方的堡墙墙顶与所有通道出入口。
其中两座位置关键的箭楼顶部平台,已经安装了那两台从府衙得来的七品重型虎力床弩。
黝黑粗壮的弩身如同蛰伏的凶兽,固定在特制的精钢基座上,粗如儿臂的特制破罡弩箭静静躺在滑槽内,弩臂上流转的赤红色符文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操作床弩的几名精锐家兵,正由沈天从城卫军那里借来的老手带领,反复熟悉着装填、瞄准的流程,神情肃穆。沈修罗检查了弩机的保养状况和备用弩箭的储备,确认一切井然有序。
透过箭楼的瞭望孔,沈修罗的目光投向堡墙外一片平整出的空地。
那里正有约两百人排成略显松散的阵列在训练,使得周围尘土飞扬,呼喝声与偶尔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
——这些都是沈家从沈家庄,沈家集与沈村佃户中招募的义勇乡兵,皆是身强力壮之辈。
他们农忙时务农,农闲时则为兵,月俸饷银只有堡内常备部曲家兵的三分之一。
此刻管家沈苍正带着几名助手,声嘶力竭地操训着他们最基础的队列变换与长枪突刺。
不过这些乡兵们要么盾举得高低不一,要么枪尖歪向一边,连最基础的一字长蛇阵都排得七零八落。
沈修罗看到沈苍脸色涨红,额头见汗,嗓子已经有些嘶哑,正用力挥舞着手臂纠正着几个明显跟不上节奏的乡兵。
他身旁的四名助手也急得额角冒汗,其中一位额上青筋突突直跳,正勉强耐着性子一遍遍示范,在来回纠正动作。
沈修罗暗暗同情,心想苍叔真是辛苦了,他想将这些习惯了田间劳作的农夫,练成令行禁止的士兵绝非易事。
巡视完防御工事,沈修罗转向堡内的核心区域——校场。
刚靠近校场,便见两道身影在演武场上穿梭。
秦柔身着素白劲装,手持长鞭,秦锐则披着重甲,正指挥两队约六十人的沈家精锐部曲演练阵法。
这里又是另一番景象。这两队身着统一的战甲,正分散在校场各处。
他们并未维持紧密的方阵,而是看似随意地站立或小范围移动,彼此间相隔数丈到十余丈不等。
然而这些部曲身上八品山纹精钢甲的符文,还有三百炼符文青钢刀上流转的微光,正以一种玄妙的方式遥相呼应,隐隐连成一片无形的力场。
这便是秦柔接手部曲训练后带来的显著变化——四象归元阵的运用已臻化境。只要在三十丈范围内,部曲们身上的符宝便能通过符文共鸣和气血勾连,自发维持阵势,无需再拘泥于固定的阵型站位。
前阵子,二夫人秦柔可能是闲着无聊,也可能是感觉技痒,主动提议接掌沈府所有部曲的训练事宜。
秦柔出身将门,得其父真传,连秦锐的兵法都是她手把手教的,自她接掌部曲训练,不过半月,部曲便已能做到‘散而不溃,阵随人动’了。
这意味着在实战中,尤其是在堡墙和箭楼这种分散防御的环境下,他们也能随时凝聚阵力,爆发出远超个体的战斗力。
此时,场中的秦锐正成为阵力的核心。他站在校场中央,腰悬象征队正身份的符印,周身淡金色的官脉之力流转。
随着他一声低喝,双手虚引,分散在周围的数十名部曲身上符光骤然一亮,一股股肉眼可见的淡红色气血之力混合着符宝灵光,如同百川归海,迅速向他汇聚。
转瞬间,秦锐周身便被一层凝厚如实质的血色罡气所笼罩,气势暴涨!
“聚!”
秦锐吐气开声,挽弓如满月,他手中并非凡弓,而是一张威力强大的六品符弓。弓弦震颤,一支灌注了破甲符文的精钢箭矢离弦而出!
箭矢离弦的刹那,校场地面隐隐泛起赤红与土黄交织的灵光,正是‘六合聚脉阵’被引动。磅礴的地脉灵力丝丝缕缕汇入箭矢,为其镀上一层淡淡的金红流光!
“咻——!”尖锐的破空声刺耳欲聋,箭矢化作一道赤金流星,拖着长长的光尾,直射苍穹!
其威势之盛,速度之快,撕裂空气发出的尖啸久久回荡,竟隐隐达到了六品武修全力一击的水准!而射出这一箭的秦锐,本身修为不过八品巅峰!
秦锐看着那消失在天际的光点,脸上难掩振奋。
“好箭!”秦锐握了握拳,刚想再试一次,可不等他再次搭箭,一只纤手已毫不客气地拍在他后脑勺上。
“嗷!”秦锐捂着脑袋,委屈地回头看向自家姐姐秦柔。
秦柔俏脸含霜,叉腰而立:“得意什么?你这一箭抽干了三成阵力!有这显摆的功夫,还不快去修炼?你姐夫给你供应的丹药是让你当糖豆吃着玩的?五颗先天丹喂下去,连个七品门槛都还没摸到!再给你七天,突破不了七品,就算你姐夫副镇抚的任命下来了,我也绝不会同意他任命你为试百户!丢人现眼!快去!”
秦锐被训得灰头土脸,缩了缩脖子,在周围部曲想笑又不敢笑的注视下,垂头丧气地收起弓箭,灰溜溜地朝修炼静室的方向跑去。
沈修罗心神微动,目光掠过校场边缘。
那里站着八位气息精悍、装束各异的身影,正眼神艳羡的看着秦锐。
这些都是沈家新近招募的七品武修,其中三人身着江湖劲装,腰间兵刃样式各异,正是十天前在鬼柳集黑市中招来的。
那天他们一直捣鼓到深夜,才招到这三人。
当时应募的七品武修足有二百,少主初选后留下人品可靠的一百余人,最终却只这三人能接下她七成力气的五十刀。
沈苍当时还觉可惜,说有几人能接三十多刀,已是七品中的拔尖者,可少主却说‘宁缺毋滥’——沈家能给靖魔府小旗、义勇总旗的从八品官脉,未来甚至能为他们购置‘军器师’资格,岂能将就?
军器师就是军中体系的御器师,虽能融入法器,却没有正规御器师的各种待遇;大虞的边军,地方上的卫军与锦衣卫,禁军都是如此。
老主人沈八达也是,不过他们内廷出身的御器师,叫做‘内器师’,待遇较为优厚,药物供应是‘军器师’的两倍。
另外五人则身着御器司制式长衫,虽站在一处,却与江湖武修隔着半丈距离——他们都来自御器司的上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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