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147节
她每一次势大力沉的攻击都落在空处,或被迫中断,而沈修罗的移动、闪避、反击却越发流畅自如,那五尾玄狐真形带来的灵性加持,让她的幻术更具欺骗性,刀法更加防不胜防。
宗赤瞳身上的符宝光芒依旧耀眼,但呼吸已变得急促紊乱,额头上汗水淋漓,握刀的手臂甚至开始微微颤抖。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无数藤蔓缠绕束缚的蛮牛,空有力量却无处发泄,只能被一点点拖垮、耗尽。
台下渐渐沉寂下来,所有人的脸上都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们震惊于沈修罗那神乎其神的血脉幻术,但更让他们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如此高强度的闪避、格挡、施展幻术、维持真形,她的真元恢复速度竟似乎丝毫未减?!
那气息依旧绵长,那双淡金色的狐瞳依旧清明冷静!
这简直违背常理!五尾玄狐血脉的恢复力,没有这么恐怖吧?
观礼台上,魏无咎的脸色已经从阴沉变得铁青,最后化为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已预见到了这场战斗的结局。
“废物。”他低声吐出两个字,不再看台上徒劳挣扎的宗赤瞳,猛地站起身,竟直接拂袖而去,带着一群侍从,很快消失在人群后方。
宗赤瞳眼角余光,瞥见了那空荡荡的座位,以及主人离去时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冰冷。
一股深彻骨髓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她。
完了——一切都完了!
失败的后果,她不敢想象。
她深知魏无咎的性情,自己战败,回去必无好结果。
此时强烈的屈辱、恐惧和不甘如同毒火般灼烧着她的心脏。
她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疯狂,体内残余的罡气开始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逆向运转,涌向丹田核心——她还有最后一招同归于尽的禁术!即便输,也要让沈修罗付出惨重的代价!
就在这决绝的念头升起的刹那,她的脑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早已尘封的画面——
阴暗潮湿的奴班小屋,空气中弥漫着伤药和霉混合的气味。
她趴在硬木板床上,咬着牙,背上是一片火辣辣的鞭痕。
一个同样稚嫩,却异常冷静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给她涂抹着廉价的药膏,动作很轻。
那时,她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只是透过墙壁上一道小小的裂缝,呆呆地看着外面偶尔走过的、衣着光鲜的‘正常人’。
“——修罗,我就是想不明白,”她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为什么我们生下来就是奴?为什么我们的父母要把我们生下来?既然生下来就是半妖,要受尽这人世间所有的苦——那还不如从来就没来过。真羡慕那些人啊,可以自由自在的——”
给她涂药的手顿了顿,然后更加轻柔。
过了一会儿,她扭过头,看向那个沉默的、有着淡金色瞳孔的同伴,带着一丝茫然的期待问道:“修罗——你希望你以后的主人,是什么样的?”
——
思绪如潮水般涌来,又迅速退去,宗赤瞳看着眼前身影模糊难辨、刀光如同月华般流转的沈修罗,看着她那双依旧清澈冷静的淡金狐瞳——那凝聚起来的、决绝疯狂的罡气,如同被戳破的气囊,倏然散去。
所有的力气仿佛也随之被抽空。
“嗤——”
一道凝练的月华刀光,如同穿透幻影般,轻易荡开了她因脱力而迟缓的双刀,冰冷的刀尖轻轻点在了她白皙的脖颈上,寒意刺肤。
沈修罗的身影在她面前彻底凝实,气息微喘,额发被汗水沾湿,但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宗赤瞳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手中的裂焱双绝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她闭上眼睛,两行清泪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
输了。
彻彻底底的输了。
裁判愣了数息,才猛地反应过来,高声宣布:“一号擂台,沈修罗胜!”
全场寂然片刻,旋即爆发出巨大的、混杂着惊叹与不能置信的声浪。
第152章 手辣心黑
泰天府东郊,十里长亭。
秋风卷过枯黄的草叶,带着几分萧瑟寒意。
亭中,吴兆麟独自枯坐,如同一尊失去魂魄的石像,手中紧握着一枚色泽温润的碧玉扳指,那是他独子吴中业平日里最喜欢把玩的东西,如今却成了冰冷的遗物。
吴兆麟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冰凉的玉面,试图抓住一丝早已消散的温度。
他眼眶深陷,血丝密布,脸上却不见泪痕,只有一种被抽干所有生气后的死寂与麻木,以及在那死寂之下,无声咆哮、几欲焚毁一切的滔天恨意。
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自亭外石径传来。
吴兆麟僵直的脖颈微微转动,浑浊的眼珠看向来人。
那是一名身着灰褐色劲装,作寻常行商打扮的干练汉子,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精光内蕴,步伐沉稳,显是修为不弱的武修。
“老爷。”汉子在亭外三尺处停步,躬身抱拳,声音压得极低,“沈天的马车已出东城门,确是往这个方向来了。”
吴兆麟的瞳孔骤然收缩,如同毒蛇锁定猎物,一股冰冷的杀气自他身上弥漫开来,惊得亭外秋虫都噤了声。
他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可有旁人跟随?谢映秋那贱人呢?”
那汉子语速很快,条理清晰:“除车夫外,车上仅有沈修罗与沈苍二人随行,至于谢监丞,属下亲眼见她仍在御器司内处置公务,并未随行,月考之后事务繁杂,她无暇抽身,不过——”
他语声一顿:“沈苍今日在御器师考核中闯入前十六,战力不俗;沈修罗亦杀入前四,据说幻术高绝,气脉悠长,亦棘手之至!”
吴兆麟枯槁的手指猛地攥紧,玉扳指硌得指骨生疼。
只有这两人?好!太好了!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暴戾:“再探!我要知道他具体走哪条路!精确到每一个道口!”
“是!”汉子毫不迟疑,再次躬身,旋即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没入道旁枯草丛中,迅速远去。
此时凉亭阴影处转出一人。此人年岁与吴兆麟相仿,面容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文弱,穿着青灰色长衫。
此时如果有熟悉吴家的人在此,会认出这位正是吴兆麟的族弟吴兆谦。
他眉宇间笼罩着浓重的忧色,声音带着颤抖:“兄长!你,你真要在此地动手?那沈天可是沈八达的亲侄,而如今沈八达在宫中风头正盛,权势滔天!你若杀了他,便是与那位御马监的提督太监结下死仇!沈八达势必不会善罢甘休,这会给我吴家引来灭顶之灾!”
吴兆麟缓缓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族弟,那双死寂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他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寒:“放心,月前我已为吴家搭上了东厂厂公的线,沈八达开罪厂公与魏公公,早已自身难保,如今我有厂公与魏公公护佑,只要手脚干净些,事后隐匿行踪,沈八达又能奈我何?”
他话语冷静,条理分明,似已深思熟虑。
可那看似平静的眸中,却是死寂的绝望与刻骨的仇恨。
吴中业是他唯一的儿子,是他全部的希望与寄托!
如今业儿惨死,他活着还有什么意味?吴家?前程?这些曾经视若性命的东西,此刻在他眼中已轻如尘埃,甚至带着一种憎厌。
哪怕是倾覆家族,堕入无边地狱,他也要沈天死!要那个毁了他一切的小畜生给业儿陪葬!
吴兆谦看着兄长那双空洞却偏执到极点的眼睛,嘴唇嚅动了几下,还欲再劝,却被吴兆麟眼中骤然闪过的一丝冰冷疯狂慑住,所有话语都哽在喉头,最终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
他惨白着脸退了回去,心中寒意更甚。
吴兆谦知道,兄长已彻底疯了!
※※※※
此时泰天府东城的城门外,一辆宽敞的马车正不疾不徐地行驶在官道上。
车厢内,沈天姿态闲适地靠坐在软垫上,身前矮几上堆满了各式盒匣与厚厚几沓崭新的龙头银票,浓郁的药香与崭新银票特有的墨汁气味混合在一起,气味令人心旷神怡。
他指尖拂过赵无尘给的清单,唇角噙着一丝满意的弧度。
本月贡生月供,银钱连药物折算,总计二千两整;因他强势夺得贡生月考魁首,额外获赐五枚七品‘炼血丹’以及五千点功德,获利颇丰。
更让他愉悦的是,谢映秋在月考结束后,又大幅提升了他在玄铁告示碑上的排名,让他再次拿到大量御器司的榜单奖励。
新秀榜魁首,价值四千两的纹银与珍稀药物,另附先天丹三枚;
体魄总榜第三,总计五千七百两纹银与药物,加先天丹十枚;
身法榜第四,总计五千六百两纹银——;
神力榜第四——;
灵犀榜第四——;
功体榜第三——;
灵识广袤榜第四——;
气元绵长榜第十——;
武道榜第四——;
战力榜第十——;
镇魔榜第八,总计五千二百两纹银与药物,五枚先天丹。
林林总总核算下来,仅是银钱便高达五万六千余两,先天丹更有七十八枚之多!此外还有诸如凝气丹、壮血丸、壮骨散等辅助修行的各类丹药,堆积如山,粗略估算其价值亦超过九千两。
如此巨量的资源,足以让他再武装培养出两个满编的百户私军部曲,且是装备精良、丹药充足的精锐!
七十八枚先天丹也足以供应沈家的人员绰绰有余!
这令沈天心情极佳,谢映秋此人,或许在官场倾轧与具体事务上略显稚嫩,有时甚至显得蠢笨,可是真敢给!在用手中权柄为他谋私,慷公家之慨结好他这桩事上不遗余力,爽快大方极了,可谓深得他意。
仅凭这一点,沈天扶植她就有价值。
此外沈苍亦因勤勉刻苦,天道酬勤榜第九,精进榜第十,体魄总榜第十,收获不菲;沈修罗更是凭借惊人的表现,高居战力榜第五,幻术榜第四,气元绵长榜第三,斩获极丰。
只是谢映秋终究对其妖奴身份存有几分顾忌,没敢让她上太多榜单,在排位上也有所保留,否则以其今日力压宗赤瞳,杀入前四的战绩,所得当远不止于此。
约莫小半刻时间后,马车缓缓停下,窗外传来沈苍的声音:“少主,落云坡到了。”
他说话时都未能压住嘴角,不自禁地扬。
——这次月考后,沈苍单是七品先天丹就得了七枚,还有七枚七品炼神丹,更有三千多两纹银,足够他再打磨一阵根基,稳固当前境界。
沈天掀帘下车,只见此处地势略高,视野开阔,而在坡后空地上,已是一片甲胄鲜明,人马肃然。
秦锐与沈家新招的七位家将都一身戎装,按刀而立,他们身后是三队共计九十名沈家庄部曲家兵。
这些精锐皆披挂八品符宝重甲,手持寒光闪闪的八品符文兵刃,阵列严整如墙,气势沉凝,其中五十名弩手,手中端着的正是威力惊人的八品破罡连弩;另有二十名新募的重甲卫兵,手持巨盾重锏,结阵而立,宛如一道钢铁壁垒,煞气森然。
几乎同时,另一侧传来整齐的马蹄轻响。只见齐岳率领着八十名东厂鹰扬卫缇骑疾驰而至,旋即勒马停步,动作整齐划一。
这些缇骑同样人人彪悍,不仅修为俱在八品以上,更是全套七品符甲在身,兵刃精良,为首的三十人更是配备了专门破罡的七品裂风弩,精锐之气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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