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164节
察觉到这一切,沈天只觉心头一阵刺痛。
他昔日晋升三品修为,成为名震天下的‘丹邪’后,并非没有想过设法为老师疗伤。
然而东厂监控实在太严,他深知自己与老师稍有接触,都可能为老师及其门下弟子惹来杀身之祸。
即便如今他借体重生,若未来修为进境过快,迟早也会引来东厂更深层次的怀疑。
所幸,他心中已有应对之策,对此不甚担忧。
拜入兰石门下,反倒可助他洗清某些嫌疑,也就是所谓的灯下黑。
兰石先生默然望了一会儿天空,良久才收回目光。
他再看向沈天时,神色已恢复平静:“沈镇抚,实情正如秋儿所言,今年北天学派在青州的八十个公考名额、十个内门名额,确已被州中各方势力瓜分殆尽,基本都已内定了,其中有争议的,只公考中的三五个名额。”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严肃:“老夫若出面,确有几分把握,能从那十个内门名额中为你争得一个席位,但有一事,你需慎重考虑。我毕竟是那‘丹邪’沈傲的启蒙老师,此事天下皆知。
朝堂之上,东厂之内,对我忌惮、监视者大有人在,你与我沾上关系,日后恐怕祸福难料,绝非好事。”
沈天闻言,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道:“先生,晚辈听闻那‘丹邪’沈傲不是早已伏诛,被朝廷挫骨扬灰了么?此事难道还未了结?”
兰石先生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复杂,最终化作一声饱含无限伤感的叹息:“是啊,确已陨落,烟消云散了。”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沈天说,“罢了,既然如此,沈镇抚,随我来吧。”
他不再多言,引着沈天向院外走去。
走出庭院,沈天袖袍轻轻一拂,那静立庭中的血傀顿时化作一道血光,倏然飞回院外沈苍捧着的合金匣中,‘咔’的一声轻响,匣盖闭合。
他还看见谢映秋并未远离,正等在院舍门外的巷道里,背对着院门。
她听到脚步声,猛地转过头,看见兰石先生出来,立刻又赌气般地将头撇向另一边,故意不看这边。
兰石先生视若无睹,径直带着沈天出了门。
此时院中的齐岳,神色略觉意外的看着二人的背影:“厉害啊,这位谢监丞居然还真把兰石先生说动了。”
沈苍闻言神色一动:“有兰石先生之助,少爷能否通过内试?”
“不好说。”齐岳摇了摇头:“你们是不知道,四大学派的天有多黑,那些内门名额都是有数的,很难落到寒门之手,要是换在一年多前,或许沈少能多几分把握。”
虽然现在沈八达更得圣眷,可要论权势,以前有东厂撑腰的的沈八达远胜今日。
穿过几条清幽的石板路,来到北青书院核心区域的一座宏伟大堂。
大堂飞檐斗拱,空间开阔,可容数百人。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青黑色石板,四壁悬挂着历代先贤画像与训诫箴言,气氛庄严肃穆。
此刻大堂中央正进行着一场内门弟子资格的测试。
一名年仅十六七岁、衣着华贵的少年正站在一个玄奥的符文阵法中心,脸色苍白,汗出如浆,身体微微颤抖。
一位身着青袍的书院学正官面无表情地站在阵外,手中托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剔透、内里仿佛有云霞流转的玉璧——那是一件三品符宝‘镇元圭’。
学正官正催动‘镇元圭’,放出一波波无形无质却磅礴如海,沉重如山的真元与精神威压,笼罩着阵中少年。
威压共分九级,此刻显然已过了最初的四级,正在向第五级攀升。
那少年咬紧牙关,眉心发光,苦苦支撑着一身血肉与他的识海元神,抵抗那足以让绝大多数七品武修不支跪倒,或精神崩溃的压力。
大堂上首,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面容清瘦、蓄着三缕长须的中年官员。
他身着绯色官袍,胸前补服上绣着一只白鹇。
其人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一种学官特有的冷峻气质,正目光炯炯地监督着测试过程。
那正是北青书院司业官徐天纪,官位正五品,掌管书院生徒考核与日常杂务。
兰石先生带着沈天,径直走到这位司业面前。
周围一些负责记录、维持秩序的书院博士、教习见状,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
兰石先生微微拱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徐司业,这位是北司靖魔府正六品镇抚沈天,已获泰天府御器司内试推荐,老夫观其天赋异禀,根基之浑厚实属罕见,乃我平生仅见之英才。
如此良材美玉,若遗落于学派门外,实是我北天学派一大损失,亦是我等身为学官之失职。故老夫欲亲自观摩他的内试过程,还请司业尽快安排。”
此言一出,整个大堂仿佛瞬间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呼吸,落针可闻。
所有在场的书院官吏,无不面露震惊骇然之色,齐刷刷地看向兰石先生,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北青学派此次内试的十个内门弟子名额,早已被州中各大豪门、官宦世家以及学派内部几位大佬瓜分完毕,这是人尽皆知、心照不宣的默契。
兰石先生此刻突然带着一个陌生少年前来,直言要‘亲自观摩内试过程’,这无异于要在那早已分配好的盛宴上,硬生生抢下一个席位!
这位素来以古板守正、不徇私情著称的副山长,今日究竟意欲何为?他难道不知此举会触怒多少人,打破院中平衡?
刹那间,所有目光又都聚焦在了那位面容平静的少年镇抚身上,探究、疑惑、审视,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交织弥漫在庄严肃穆的大堂之中。
第173章 六臂青钢
徐天纪稍稍沉吟,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既是副山长亲自举荐,自无不可。不过还请副山长稍待片刻,待这位考生考核完毕,再行安排。”
他说话间,眼神似无意地向外一扫,堂外侍立的两名学正官与一名助教心领神会,当即悄然退走,显然是去通风报信了。
兰石先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却只作未见,神色淡然,负手而立。
不多时,院外便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兰石侧目看了过去。只见北青书院山长宇文汲与督学官孟琮联袂而至。
宇文汲身着正四品绯色官袍,补子上绣云雁,年约五旬,面容清癯,颌下长须打理得一丝不苟,眼神温润中透着久居上位的精明与沉稳。
督学官孟琮则年富力强,约莫四十上下,正五品官职,面容严肃,目光锐利,一身青袍熨帖平整,显得极为干练。
他眼里则藏着深深厌恶,心里想这颗茅坑里的石头又要整幺蛾子了?
这个兰石自诩清高,喜欢帮助所谓的寒门子弟,自此人担任北青书院副山长以来,屡屡插手北天学派的弟子选拔,是个让北青书院上下同僚都头疼厌憎之至的人物。
光是孟琮本人,就因此人之故,一年少收十几万两纹银。
让孟琮奇怪的是,以前此人只在公考中兴风作浪,只因那些寒门弟子根本没法进入北青书院的内门试,今日他怎么会为一个阉宦子弟出头?突然出手干预?
宇文汲入得堂来,先是对兰石先生拱手为礼,笑容温和如春风:“兰石兄今日怎会有空亲至考堂?前几日听闻兄台闭关炼丹,还以为短时间内不会出关呢。”
他语声微顿,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沈天,随即压低了声音,言辞极其的隐晦含蓄:“兰石兄,今年内荐的十个名额,州里各位大人乃至京中几位贵戚都已有了章程,各方角力,好不容易才定了盘子,若是此刻变动,牵一发而动全身,恐生诸多不便啊——兰石兄爱才之心,我等皆知,不如这样,且让这位贤侄稍待一年,明年年初,老夫必定全力助你,保举他一个内荐名额,如何?”
他话说得圆滑,滴水不漏,既点明了利害关系,又许出来年承诺,让人难以抓住话柄发作。
兰石先生闻言却心里一声嗤笑,明年这山长哪怕守诺全力助他,也未必就能拿得到吧?
他丝毫不为所动,神态反倒更显强硬,断然摇头:“山长好意心领。然则人才难得,岂可延误?此子名沈天,年未十九,已将童子功修至真正圆满无暇之境,根基之雄厚纯阳,乃老夫平生仅见!
其先天真气沛然莫御,气血如龙,实是千载难逢之良材美玉!让我北天学派将如此天才遗落门外,不仅是对不起宗门列祖列宗,更是耽搁了学子的大好前程,此例绝不可开!必须今年参考,名额,也必须今年拿!”
宇文汲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不由又仔细打量了沈天一番,这才问道:“还未请教,这位考生高姓大名?”
兰石先生不等沈天开口,便直接答道:“他叫沈天,乃宫中御马监提督太监沈八达亲侄!”
宇文汲与身旁的孟琮、徐天纪闻言,面色皆是微微一变。
沈八达之名,他们自然知晓,乃是当今圣上跟前新晋的红人,御马监提督虽品级不算顶尖,却是实打实的腹心之任,权柄极重,圣眷极隆,确是不好轻易得罪。
然而那十个内荐名额背后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同样非同小可。
宇文汲沉吟片刻,仍是选择婉转劝说,目光看向沈天,语气愈发温和:“原来是沈镇抚,失敬!沈镇抚年轻有为,身居要职,未来前程自是远大。
其实以镇抚之才,即便参加半月后的公考,也定能脱颖而出,届时老夫必当从中斡旋,确保镇抚能夺得一个公考名额,如此既全了规矩,亦不耽搁镇抚修行,岂不两全其美?”
沈天闻言,嘴角顿时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弧度,他微微昂起下巴,眼神桀骜,活脱脱一个仗着家世背景目中无人的纨绔子弟模样:“山长好意,沈某心领了,只是我既然有实力直接拿内荐名额,何必再去公考那潭浑水里打滚?听说那里面的门道更深,我这般出身,怕是更容易被人联手做下去,这名额,我今天还就要定了!”
他心中冷笑,公考各方势力交织,明争暗斗更甚,他这‘阉党’后裔的身份,在那些自诩清高的世家门阀眼中更是扎眼,正常途径的希望反而渺茫。
更何况公考还需等待大半个月,他的童子功已然圆满,七日内必能将周身骨髓尽数炼返先天,达至八品巅峰,现在急需一门功体转换,才能维持这修为突飞猛进之势。
宇文汲见他如此态度,眉头不禁大皱,但面上很快又恢复平静,淡淡道:“既然如此,那便考吧,徐司业,安排沈镇抚进行考核。”
此时堂中先前那名考生已然考核完毕,面色苍白地从殿内退下。
沈天依言上前,按照考核规矩,将身上的煌曜光明铠、纯阳血戟等符宝尽数卸下,只穿着一身劲装,大步走入堂中那座刻满玄奥符文的考核阵内。
那位负责考核的学正官手持三品符宝‘镇元圭’,站在阵枢,神色严肃:“考核第一关,体魄与元神强度,镇元圭威压共分九级,八品武修撑过四级为合格,六级为优等,七级为特优。开始!”
话音落下,学正官催动镇元圭,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如山的威压骤然笼罩整个符阵!
第一级威压落下,沈天身形纹丝不动,面色平静如常。他运转童子功,三十三节先天骨齐齐嗡鸣,周身淡金色的纯阳罡气若隐若现,如同坚固的屏障,将那股威压稳稳抵住。
“第二级!”学正官沉声喝道,手中镇元圭光芒更盛,威压瞬间倍增!
沈天依旧稳立如山,纯阳天罡功法悄然运转,淡金色的罡气愈发凝练,如同实质的金膜覆盖周身,将威压带来的沉重感尽数化解。他的元神在一品神念的滋养下稳固如山,丝毫不受威压影响。
随着威压不断提升,从第三级到第七级,沈天始终从容不迫,气息平稳,甚至连额头都未曾渗出一滴汗水。
周围围观的学官与考生无不露出惊异之色,纷纷议论起来:“这沈天看着年纪不大,体魄与元神竟如此强悍!”
“厉害!连七品巅峰都未必能撑过七级威压,他一个八品竟如此轻松?”
“第八级!”学正官语气带着几分惊讶,再次催动镇元圭。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压轰然落下,符阵地面都微微震颤,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沉重。沈天面色微凝,体内童子功与纯阳天罡全力运转,三十三节先天骨爆发出璀璨的金芒,纯阳罡气如同沸腾的金液,在周身剧烈流转,形成一道厚重的金色护罩。
他的元神高度凝聚,一品神念如同磐石,死死守住识海。
即便如此,他的双脚还是微微陷入地面半寸,周身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但他终究还是撑住了,气息虽略显粗重,却依旧稳定,没有半分溃败之象。
“好!”兰石先生见状,忍不住低喝一声,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他微微颔首。这次他那不成器的养女确未说谎,这沈天的天赋确实极强,当得起‘天骄’之称。
若放在国朝初开,大虞开国皇帝在位的年代,沈天这般天赋,是要被四大学派抢着要的。
宇文汲也面色凝重,心中暗忖:此子的体魄与元神强度,远超同阶,若按正常考核,确实有资格拿下内门名额。
学正官见沈天竟撑过第八级,眼中闪过一丝震撼,正欲催动第九级威压,却被宇文汲抬手制止:“不必考了,体魄与元神,按顶格记。”
考核继续,第二关为力量测试,堂中摆放着两尊重达三万斤的玄铁石锁,表面刻着增重符文。
那学官沉声道:“你是八品武修,双臂各能举起三万斤石锁为合格,坚持二十息为优等,七十息为特优。”
沈天走上前,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奔涌如雷,他双臂肌肉微微贲张,双手握住石锁锁柄,猛地发力!
“喝!”一声低喝,两尊三万斤的玄铁石锁竟被他轻易举起,双臂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
接下来那玄铁石锁上的增重符文同时闪动灵光,竟在众人眼皮底下,各自增到了五万斤!
他稳稳坚持了三十息,甚至还晃了晃手臂,神色轻松自如,仿佛举起的不是两尊五万斤石锁,而是寻常石块,显然还有很大余力。
周围众人再次哗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就连督学官孟琮也不禁眼现惊意,忍不住点头:“此子神力,实属罕见,当为顶格!”
第三关是考核身法与反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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