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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203节

  这灵禽稳稳落在沈天肩头,顾盼生威,竟压得一旁的金翎银霄微微瑟缩。

  “这是宫中御用的‘赤焰灵隼’?”谢映秋脱口而出,面露讶色。

  此禽飞行速度极快,据说全力施为下可比肩一品武修遁速,且能飞到三万丈云霄之上,几乎无法被拦截,是故极其珍贵,只有紧要军国大事或皇帝亲旨才会动用。

  沈天亦是微觉讶异,轻轻抚了抚赤焰灵隼光泽流丽的羽毛,从其金红色的爪箍中取出一枚符文密实的银管。

  沈天打开后从内里抽出一张质地考究的官笺,只看了第一眼,就眉梢一扬:“崔御史?”

  墨清璃闻言心中疑惑更甚:“崔御史?可是为我家遭遇攻袭之事?”

  崔天常虽为钦差,可也不至于专为此事动用赤焰灵隼这等传信灵禽。

  沈天迅速浏览一遍,随即直接递给了墨清璃:“你看看就知究竟了。”

  墨清璃接过信笺,快速扫过,发现信中开头确是慰问沈家堡遇袭之事,赞扬其忠勇,但后面笔锋一转,内容却变得隐晦而耐人寻味。

  信中并未明言何事,只大致提及青州境内或有重大行动,需可靠兵马协助,若沈天有意为国效力,事成之后,可考虑为其再增拨两个北司靖魔府百户与一个乡勇镇抚所的编制。

  “这——”墨清璃抬起眼帘,美眸中满是困惑,“崔御史这是意欲何为?调兵?对付谁?为何偏偏找上我家?”

  她本能的判断此事背后绝不简单。

  沈天目光微凝,只沉吟片刻,就对沈修罗道:“从客栈里面借点纸笔来。”

  笔墨顷刻备至,沈天略一思忖,便提笔蘸墨,笔走龙蛇,写下一封回信。

  信中先是感谢御史关怀,表明愿为朝廷效力的忠心,随即话锋一转,大吐苦水:言及沈家新遭大劫,损失颇重,虽有心报国,然兵力实仅堪自保,若御史定要调兵千人,恐伤及沈家根基。

  为勉力达成御史之望,恳请朝廷务必再增拨四个北司靖魔府百户兵额,并额外准许八十名裂魂弩手的员额,十六台虎力床弩。

  末了他又添上一笔,称沈家军械损耗严重,补充艰难,请求允许以从官府武库调拨一批退役的二手军械,以作补充。

  墨清璃在一旁看沈天写信,不由一阵愣神:“夫君,这~这是不是太过分了?索要如此多的兵额器械,崔御史能答应吗?”

  “崔御史既然开了这个口,必然是有急需之处,我自然要坐地起价。”

  沈天搁下笔,拿起信纸轻轻吹干墨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所谓漫天开价,落地还钱嘛!何况我家军械确实不足,兵力仍旧不够,此时不争,更待何时?”

  就在他准备将回信装入银管之际,目光无意间扫过前方熙攘入城的人群,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他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位极其熟悉的身影。

第217章 天铸神工

  同一时间,附近另一座名为‘悦来’的客栈上房内。

  东厂理刑百户厉千书抬手卸下了身上的黑色斗篷,露出了其下掩藏的身形。

  他约莫四十上下年纪,面容瘦削,肤色透着一种久不见日光的苍白,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线条分明,一双眼睛细长,眸光内敛,偶尔闪动时却如鹰隼般锐利,透着精明与冷厉。

  他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文弱之感,但站姿如松,气息沉静,仿佛一柄收于鞘中的软剑,隐而不发,却令人不敢小觑。

  厉千书随后弯着腰,透过窗棂的缝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远处街道上正准备启程的沈天一行人,眉头紧紧锁起。

  半晌,他发出一声极轻的苦笑,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奈:“你看此人小心谨慎之极,出行竟带全套仪仗,甲士亲卫相随,那谢映秋更是寸步不离,一直陪同在侧,形同贴身护卫,让我们根本无从下手。

  可若是任其安然返回沈堡,凭借那头凶兽和那些铁鞭柳,只怕更加麻烦,犹如龙归大海。”

  厉千书昨夜便已通过特殊渠道得知了沈家堡一战的惊人战报。

  初闻时,他几乎难以置信,心中掀起惊林骇浪。

  血手万汇元,那可是连他家千户大人都颇为忌惮的人物,麾下精锐无数,凶名赫赫,竟在沈家堡栽了如此大的跟头,近乎全军覆没!

  这沈天的实力底蕴,远比他此前评估的还要深厚可怕得多。

  那头食铁兽竟能硬撼万汇元,沈家居然还养成了八株铁鞭柳,等于几十位六品坐镇府中。

  厉千书已感事态严重,远超预期。

  此时,他身后阴影中站着一个人。

  此人一身寻常的青布劲装,貌不惊人,普普通通,他的一双眼睛也平静无波,仿佛没有任何情感,气息则收敛得近乎虚无,显然精于隐匿之道。

  他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带着一股冰冷的压力:“这不都是你办事拖拖拉拉,瞻前顾后,才耽误了最佳时机?昨日公公又派人来催问了,语气已显不悦,公公的意思很明白,你若是觉得棘手,办不了,那么他就换个人来办。”

  “我明白!”厉千书脸色微微一白,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与焦躁,目光恢复冷静:“请你帮我禀告公公,千书绝非推诿畏难之人,此事我定会尽快解决。只是~沈家实力今非昔比,远超我等先前预料,硬碰硬恐难奏效,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我希望公公能体谅下情,能否就近再给我调拨两个真正得力,修为至少五品中阶以上的可用人手?且需精于暗杀合击、绝对可靠的老人。”

  他身后之人凝神想了想,似乎在权衡利弊,片刻后,简短答道:“好!我会将你的请求一字不差地传达给公公。”

  ※※※※

  街道上,沈天目光所及之处,看到的是一位身着简朴葛袍,气质超凡脱俗的中年文士。

  那人面容清癯,看上去似乎只有三十余岁,可一头长发却已是苍白如雪,更引人注目的是,这位眉心处有一点暗红色印记,如朱砂痣般,却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晦涩气息。

  他负手而立,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正是北天学院副山长,兰石先生。

  沈天与谢映秋见状,立刻一同上前,恭敬行礼。沈天执的是晚辈弟子礼,谢映秋则是标准的师徒礼数。

  墨清璃也紧随其后,敛衽为礼,姿态优雅,神色间带着由衷的尊敬。

  她早就听说过这位兰石先生的大名,知其不仅品行高洁,学识渊博,更是一位名震青州的大炼丹师,德高望重。

  这次沈天能顺利通过北天学派严苛的内门考核,破格成为内门弟子,据说全靠这位兰石先生的大力举荐与帮助。

  谢映秋见礼后,语气带着一丝讶异:“师尊您怎么突然来修山了?也未提前告知弟子一声。”

  兰石先生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竟直接扭过头不去搭理她,显然余怒未消的模样。

  沈天则笑着问道:“副山长怎的也有闲暇莅临修山?莫非也是来为墨老大人贺寿?”

  兰石先生这才将目光转向沈天,语气缓和了些许:“老夫是受墨老大人之邀前来,唔~倒是忘了,你也是墨家之婿——”

  话未说完,他面色骤然一变,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紧紧盯住沈天,惊疑道:“沈镇抚,你的修为——已经七品了?这气息~是《九阳天御》?!”

  沈天闻言坦然地点了点头:“晚辈侥幸,不久前刚刚突破,正是九阳天御第三重。”

  兰石先生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猛地转头,狠狠地剐了一眼旁边的谢映秋,眼神中充满了责备与怒其不争。

  他深知《九阳天御》修炼之艰难,所需元气堪称海量,即便是以沈天圆满童子功的无上根基,按部就班修炼,也至少需要四五年水磨工夫才能积蓄足够元气突破到第三重。

  沈天如此骇人的速度,除了那饮鸩止渴的血炼邪道,他实在想不出第二种可能!而引领沈天踏上这条不归路的,正是他这个好徒儿!是谢映秋干的好事!

  谢映秋被师尊瞪得浑身不自在,心中也涌起几分委屈和不爽,忍不住哼了一声辩解:“师尊您放心,我用五品鉴魔镜仔细照察过了,沈少修炼得极为谨慎,他体内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魔息煞力残留。”

  兰石先生根本懒得理她,直接上前一步,语气不容置疑道:“口说无凭,能否让老夫亲自给沈镇抚探探脉象?”

  沈天自无不可,大大方方地伸出手腕。

  兰石先生三指搭上沈天的腕脉,一丝精纯温和的真元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体内,仔细感应。

  片刻后,他紧蹙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锁得更深。

  他沉吟片刻,又道:“还请沈镇抚再将你那尊血傀取出,让老夫感应一番。”

  沈天心知这位长者是真的关心他的情况,闻言无奈一笑,示意身后的沈苍将那个一直背负着的沉重金属长盒取下,打开一条缝隙。

  兰石先生并未触碰,只是隔着一尺距离,凝神感应盒内血傀的气息。

  良久,他缓缓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苦笑。

  谢映秋所言非虚,这尊血傀内蕴藏的魔息煞力,总量确实被控制得极少,远低于他的预估。

  然而那极少量的魔息煞力,其本质却极其可怕——那是极致的顽固,如同附骨之疽,深深烙印在血傀本源最深处;极致的强大,一丝一缕都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性能量;极致的精纯,几乎剔除了所有杂质,只剩下最纯粹、最本源的黑暗与杀戮气息。

  这种品质的魔息,绝非简单吞噬妖魔精血所能产生,其背后隐藏的秘密和未来的隐患,让兰石先生这等见多识广之人也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兰石先生凝视着沈天,语气凝重,恳切地劝诫:“沈少,老夫知你非常人,或有奇遇秘法。但人力有时而穷,天道自有衡常。

  血炼之道,终非正途,其弊深远,犹如悬崖走索,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你如今根基初成,前途无量,实不该过于依赖此外力,当适可而止,尽早寻那化解之法,彻底斩断这隐患,方是长久之道啊,否则日后迟早为魔所乘。”

  沈天闻言一笑,神色感激地抬手:“谢先生告诫!”

  谢映秋其实也想劝沈天回心转意,可她见沈天语气神态都很恭敬,言辞却毫无诚意。

  眼见兰石先生还要劝说,谢映秋深恐义父再说下去会引起沈天反感,果断插言:“师尊,您与墨家素无深交,墨老大人为何会突然邀您前来?”

  兰石先生不想与她说话,没好气地横了谢映秋一眼后,转而对沈天道:“速速准备进城吧,我看今日这修山府城内城外已是人头汹涌,车马如龙,估计这一路都会十分拥挤,再耽搁下去,恐怕真要误了时辰。”

  说罢,竟是不再理会谢映秋,当先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

  而此时在修山府城南,最大最气派的一栋宅邸——墨府,早已是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府邸朱漆大门洞开,门前两尊石狮系着红绸,宾客络绎不绝,车马轿辇排出去老远。

  门内更是喧腾热闹,仆役侍女穿梭不息,捧着美酒佳肴,往来迎送。

  庭院深深,亭台楼阁处处装点着寿字灯笼与红色帷幔,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空气中弥漫着酒香与花香。

  整个外院达官贵人云集,锦衣华服,谈笑风生,尽显墨家千年世家的煊赫声势。

  在中堂之内,今日寿星公、前工部侍郎墨剑尘正端坐于主位之上。他看上去约莫四五十岁年纪,面容清俊,线条分明,下颌微须,修剪得极为整齐。

  一双凤目开阖之间神光内蕴,温和时如春风拂面,凝肃时却自有不怒自威的凛然气度。

  他身着暗紫色绣仙鹤延年纹样的锦袍,头戴玉冠,虽只是随意坐着,却仿佛一座巍峨山岳,渊渟岳峙,周身隐隐流转着一种与天地交融的磅礴气息,那是修为臻至二品境的自然显化,令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视。

  他嘴角含着一丝温和的笑意,接受着各方来宾的祝贺,举止从容优雅,一派世家领袖风范。

  而在堂内一角,一群衣着华丽、珠翠环绕的女眷正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这都快正午了,七妹妹和她那位新夫君怎么还没来?”

  “哼,怕是觉得面上无光,不好意思来了吧?嫁去了那样一个阉宦之家,听说前面那位夫君死了还没多久,就又嫁给了小叔子,这叫什么事啊——”

  “说的是呢,我听说那沈天以前就是个有名的纨绔子,不学无术,自从继承了沈家的产业,更霸道蛮横,凶顽成性。”

  “啧啧,都说清璃妹妹命硬克夫呢,这接连——唉。”

  “我听说啊,他们沈家兄弟两人修的都是那劳什子童子功,元阳不泄,清璃妹妹嫁过去,岂不是守活寡?真是可怜见的。”

  “可不是嘛!且她自身修为也停滞许久了罢?好像还是七品?一直没能成为真正的御器师,据说连个体面的诰命身份都没有,回娘家来,这脸上怎么挂得住——”

  就在一片低低的附和与唏嘘声中,一个略显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够了,七妹为何嫁入沈家,别人不知缘故,五妹与六妹你们能不清楚?你们哪来的脸议论她的是非?”

  此言一出,就令桌上的女眷为之一寂,其中的两位年轻贵女面色微白。

  此时那清冷声音又道:“还有,你们可真是孤陋寡闻,难道不知那沈八达如今已得天子圣眷,钦点调任御马监提督太监,权威赫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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