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284节
随着海量提纯后的精血能量灌注,‘不但血狱罗刹身这门血炼功体在突飞猛进,沈天的功体根基,也在持续完善。
他骨骼筋膜间那些细微瑕疵,在精纯血气与纯阳真火的共同冲刷下,正被一点点弥补、夯实。
经脉中的滞涩感也完全消弭,他的一身真元哪怕是以最快的速度在内奔流,也是畅通无阻。
那赤金琉璃色的真元也愈发纯粹,杂质被进一步炼化,达到了‘至阳至纯,净如琉璃’的完美状态。
他的九阳天御真元与这具血肉躯壳的结合变得更加紧密、圆融,力量的传导与爆发更加顺畅无碍,心念微动,磅礴力量便可瞬息达至四肢百骸,如臂使指。
“嗡——”
一声低沉的内鸣自沈天体内传出,仿佛某种枷锁被打破。‘血狱罗刹身’悍然突破至五品下境!
他整个人的气息愈发沉凝厚重,站在那里,整个人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体内蕴含着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
此时就在沈天等人前方左侧岔道约三千七百丈外,两个隐蔽于石窟阴影下的身影正透过一面悬浮的水镜,窥视着沈天一行人方才的一举一动。
其中一人正是“血手”万汇元,他还是一身暗沉如凝血般的深红长袍,身形高瘦似竹,面容阴鸷,一双狭长的眼眸中沉淀着化不开的浓稠血色。
他身侧则是一位三十岁左右,身姿丰腴曼妙的贵妇。
——那正是幽璃夫人!
她面色异常苍白,眼神空洞失焦,仿佛神魂遭受过重创,尚未恢复。
万汇元看着水镜中沈天抽取、炼化妖魔精血的一幕,眼中先是一阵惊讶,随后神色了然的低声嗤笑:“原来如此,我就奇怪,此子修行‘九阳天御’这门功体,进境却如此神速,完全违背常理,却原来是走了血炼的捷径,以此等半魔道法门强行助推功体。
他一次吸纳如此巨量的妖魔精血,简直肆无忌惮,不知死活!也不怕根基污浊,魔念深种,最终心性大变,堕入万劫不复之境?可惜,可惜啊——”
他连道两声可惜,摇头叹息。
可惜的是,他无法将沈天施展血炼之法的情景记录下来,否则他就可将那影像送至御器州司或沈天的那些师长面前。
此举虽不能将其定罪,却足以让这小子惹上一身腥臊。
以后沈天想竞逐北天学派真传之位,或是谋求官职晋升,就要多一道繁琐严苛的‘验魔’程序,平添麻烦。
北天学派藏书阁内虽然藏有大量半魔道传承,可这血炼之法还是有些犯忌的,四大学派与朝廷上层都深深警惕。
幽璃夫人却是不耐烦地蹙起柳眉,语调沉冷:“你在这里磨磨蹭蹭,东拉西扯,究竟还要等到何时?若决定出手,那就干脆利落些,像个裹脚老太婆一样拖拖拉拉,平白浪费时机!”
万汇元闻言洒然一笑,神色平静:“非是磨蹭!不知为何,我心神略感不宁,总觉得有些地方似乎不妥,且此子不但背景深厚,行事却如同乌龟,极其的小心谨慎,所以你我要么不动,动则必求一击致命!若无万全把握,宁可多等一时。”
“万全把握?”幽璃夫人发出一声哂笑,充满鄙夷:“你我二人联手,附近尚有十二位五品魔将与三百精锐魔兵随时待命,这还不够?堂堂‘血手’,名动一方,何时变得如此畏首畏尾?先前突袭沈堡之时,可没见你谨慎到哪去,你这家伙,该不会是——怕了吧?”
“怕?自然是怕的。”万汇元坦然承认,目光紧盯着水镜中那气度沉凝的少年:“那些裂魂弩齐射之威,金阳亲卫结阵之势,你也亲眼所见,岂容小觑?还有他身边的几个妻妾,战力也很不俗!还是要谨慎啊!
夫人放心,沈家不过短短一年时光,便从一介寒门快速崛起,势如破竹,如日中天!更遑论沈天此子本身天赋异禀,悟性超群,根骨之佳堪称百年难遇,其武道进展真可谓一日千里,潜力深不可测,此獠不除,我是寝食难安,睡不安枕!”
他顿了顿,神色从容的抬手指了指前方幽深窟道:“且我已有算计,你看那边,有那些人帮忙,足以替我们牵制住那些金阳亲卫。”
就在距此约十里外,一条相对宽敞的窟道中,两拨人马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气氛紧张。
一方是以林静渊为首的二十余名兰石学系弟子,他们背靠背结成简易阵势,人人兵刃出鞘,他们神色警惕戒备,且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怒,面色都极其难看。
另一方人数也不多,气势却强盛之极。
为首二人,正是清源崔氏的嫡子崔玉衡,以及那林间风家的风玄啸。
二人都是一身将官袍服,身披重甲,而在崔、风二人身后,赫然肃立着一百三十二名精锐家将私兵!
这些家兵个个神情剽悍,眼神锐利,清一色身着闪烁寒光的七品符宝‘玄武重鳞铠’,手持七品符宝长刀与盾牌,阵型严整,杀气凛然!
他们修为最低的也是八品武修,其中还有近半人手持六品裂魂弩!更令人心惊的是,队伍中还有两位气息渊深、目光如电的五品御器师,以及十名煞气逼人的六品御器师压阵。
崔玉衡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形状的符宝,姿态散漫,神色轻蔑,睥睨的目光看着林静渊等人,目光中就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站在他身后的风玄啸也是唇含冷笑,眼神嘲弄。
第304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风玄啸背负着手,目如冷电逐一扫过在场每一个兰石学系弟子的脸:“前面那个‘蚀骨魔狱’,是被你们合力剿的吧?你们的动作挺快的,崔少与我盯上了那魔巢里的‘蚀骨魔’,本想一锅端了,结果兴冲冲赶去,却扑了一个空,只看到满地狼藉。”
他语速不急不缓,唇角勾起讽刺的弧度:“林静渊,凌水林家的子弟,汝父修为五品上,叔叔在府衙任主薄一职,能够考入北天学派,不易!”
他视线转移,“赵圆,赵家商行这两年生意做得不错,可惜去年那批货在运河上翻了船,据说损失不小?还有你,李慕青,令尊在清河县为官,兢兢业业二十年,积攒了无数人情,才将你送入北天学派。”
他三言两语,如数家珍般道出几人的家世背景与近况。
风玄啸明明语声平淡无波,没有任何威胁胁迫之意,却让林静渊为首的众人面色微变,心头仿佛压上了一块巨石。
风玄啸又微微一笑,笑容里却无半分暖意:“行了,闲话少叙,你们在那边收获了多少心核,都交出来吧,崔少大度,不愿白拿你们的东西,愿意以市价收购,同时允你们每人保留两枚六品妖魔心核,让你们完成御器州司的强制任务,其余的你们就不要想了,我给你们十息时间考虑,好好想清楚了。”
林静渊等人顿时面面相觑,脸上瞬间涌起愤怒、惊怒与不甘。
他们要的是功德!是月考上等的成绩!是未来两年学系乃至自身能获得的更多资源!是未来从书院出仕时的评价!
他们这些人,谁会缺那点购买妖魔心核的银钱?
一些人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或怀中那枚温润的‘凤栖火羽’,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涅槃真意。
他们相信,有老师兰石先生赐予的这保命之物,即便此刻与崔玉衡、风玄啸正面冲突,对方也休想拿他们怎样,甚至会为此付出巨大代价。
问题是,他们可以凭借火羽自保一时,但他们身后的家族,绝对承受不起清源崔氏和风家的怒火。
其中几人,已经眼现无奈苦涩之意,
崔玉衡此举虽然霸道,但确如风玄啸所言,他已留了余地,没有把事情做绝。
风玄啸说完后,又面含哂笑,转头对一直好整以暇,仿佛局外人般的崔玉衡道:“崔兄,你可别小瞧了他们这些兰石学系的高徒,那位兰石先生对他们可是疼爱得紧呢,听说人手一枚‘凤栖火羽’傍身,真要拼起命来,点燃凤栖,召唤其师长兰石相援,啧!那时便是四品阶位的御器师,怕也要栽在他们手里,被烧得灰头土脸。”
他知道崔玉衡此举,即是为收集妖魔心核,也是为出一口恶气。
风玄啸自己也是气恨不已。
先前在天元圣堂,正是这些人的老师兰石全力援护沈天,才让他们狼狈收场。
他们不但被罚面壁,还被重责四十鞭!
风玄啸虽然买通了施刑的几位护院武士,却还是吃了不小的亏,屁股与背部都被打烂了,直到今天还隐隐作痛。
风玄啸这番话也让林静渊等人的脸色青白变幻,心里又怒恨又无奈。
林静渊感觉到身后的师兄弟都在看他,他迟疑片刻,喉结反复滚动,最后还是艰难地咽下口中的苦涩,率先将自己收集到的妖魔心核取出,默默丢到了风玄啸面前的空地上。
其他人见状,也只得满脸屈辱地照做,一时间,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寂静的窟道中响起。
崔玉衡见状洒然一笑,神色似颇为满意,他很干脆地挥了挥手,对身后一位身着玄甲、气息精悍的家将首领吩咐:“崔勇,去清点一下,按市价给钱,从优从厚!这些都是我的同窗,可别让人在背后嚼舌根,说我崔玉衡亏待了同窗,占他们的便宜。”
林静渊等人听到崔玉衡这句,却只觉胸口发闷。
就在崔勇应声上前,准备清点心核时,一阵杂沓而沉稳的脚步声从另一条相连的窟道中传来,由远及近。
片刻后,六十六套赤金色的金阳神甲辉光瞬时驱散了洞窟中的昏暗,六十余名亲金阳卫结成军阵,拱卫着沈天、墨清璃等人从那处通道口转了出来。
此时三方的反应各不相同。崔玉衡与风玄啸脸上的闲适笑容瞬间收敛,转为意外与警惕,目光锐利的扫视打量着沈天及其麾下的金阳亲卫。
林静渊等人则是面露惊讶,随即又尴尬与窘迫,这被人逼迫上交收获的场面被沈天撞个正着,实在难堪。
还有刚才风玄啸对他们老师的羞辱,也不知道这位同窗听到没有?
沈天则面色阴沉。
他其实是循着万汇元与幽璃夫人的气息一路追踪过来,本意是想诱使或逼迫这两个阴魂不散的老对手现身出手。
可他才在那条窟道里走了三五里地就听到了这边对峙的动静,还有几人的对话。
他的目光扫过场中众人,又落在了风玄啸脚边那堆妖魔心核上。
沈天嘴角扯出一抹冷冽的弧度,上下看了崔玉衡与风玄啸一眼,语气随意:“这可真是巧了,居然在这里遇见两位。”
他随后一拂袍袖,眼神戏谑:“看来二位收获颇丰啊,正好我欲求镇乱榜的榜首之位,需要大量妖魔心核,多多益善,麻烦二位把身上‘多余’的心核都交出来,沈某为人也很大方,就按市价购买,绝不让二位吃亏,我也不把事做绝,允许你们每人保留两枚六品心核,够你们回去交差即可。如何?”
崔玉衡与风玄啸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血色上涌。
崔玉衡更是怒不可遏,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双眼圆睁:“沈天!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一薄祚寒门,靠着你伯父幸进,才能跻身北天,竟敢在我崔玉衡面前猖狂?”
他想起不久前天元圣殿的那一幕,眼神一时凶戾如刀!
崔玉衡身为清源崔氏嫡子,还是第一次遭受如此折辱!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崔、风二人身后那一百三十二名家将部曲也瞬时反应,他们收缩阵型,前排重盾顿地,后排近六十架裂魂弩齐刷刷抬起,冰冷的弩矢在窟道幽光映照下闪烁着致命寒芒,一股森然肃杀之气弥漫开来,弩机扣动的轻微‘咔哒’声不绝于耳,仿佛下一秒就要万箭齐发。
沈天身后的金阳亲卫也反应极速,几乎在对方动作的同时,他们已结成了更加严密的‘小金阳阵’。
六十余面磐山塔盾重重砸落,发出沉闷轰鸣,瞬间连成一道赤金色的金属壁垒。
后排亲卫擎起的裂魂弩数量更多,且那经由军阵纯阳之力加持、闪烁着灼热光辉的弩矢,气势上竟还强胜一筹。
炽热阳刚的力场与对方的阴冷杀意悍然对冲,空气中发出细微的‘噼啪’爆鸣,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而就在双方对峙,注意力都集中在对方身上之际,一片浓稠如牛乳、带着阴寒湿气的灰白色雾气,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蔓延开来,迅速笼罩了整个窟道区域,视野骤然变得模糊不清。
沈天眉梢一挑,心中冷哼:“来了!”
万汇元这厮倒是狡猾,竟真懂得利用他与这些世家子弟之间的矛盾,选择在此时发难,试图浑水摸鱼。
众人早已得到沈天事先警示,虽惊不乱,当即更警惕地收缩阵型,全力戒备。
崔、风二人的部曲中也有人惊呼:“戒备!是七品‘雾隐珠’!有人在用‘雾隐珠’制造迷雾!”
浓雾之中,沈修罗那双淡金色的狐瞳却骤然亮起,小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兴奋不已,眼神振奋。
她娇叱一声,毫不犹豫地催发了本命法器‘镜花水月’!菱花镜虚影在她身后一闪而逝,化作朦胧的清辉扩散开来,与周围的浓雾相互交织、一瞬时就完成了对周围区域的控制,从而屏蔽所有人对她的感知。
与此同时,沈修罗体内一直被压抑的妖力如同决堤洪流,轰然冲破最后的关隘!
沈修罗三天前就自觉功体根基已经真正完善,可以晋升了,却被沈天强压着,这三天又进行了数场实战,指点她武道真意真形的不足。
不过现在,她终于无需忍耐。
“嗡——!”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古老而妖异的气息自她娇小的身躯内爆发出来!
她身后虚空震荡,那尊五尾玄狐真形骤然显现,体型膨胀了数圈,凝练宛如实体!
五条毛茸茸的巨尾如同孔雀开屏般摇曳,每一条尾巴上的绒毛都根根分明,流淌着月华与幻梦交织的光泽,尾尖处甚至隐隐有细小的符文生灭。
玄狐虚影仰首无声嘶鸣,那双狐瞳如同两轮缩小的明月,冰冷而魅惑。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玄狐头顶,那顶由月华、星辰与尊贵紫气凝聚的冠冕——此刻愈发清晰凝实,冕旒垂落,中央那枚新月抱日形态的宝石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辉,流泻出统御万幻、凌驾众生的无上威严!
一股超越六品巅峰,正式踏入五品层次的强大威压,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却又被她强行约束在周围,借助那浓雾掩护,没掀起丝毫波澜。
沈天正凝神感知万汇元的位置,目光瞥见侧旁,沈修罗身后玄狐真形那顶威严神秘的帝冕,神色不禁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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