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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354节

  然而此刻亲眼见到沈天,但见其渊渟岳峙,气度沉凝,周身隐有灵光内蕴,竟让他们这等四品御器师也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压力。

  再看他身边环绕的几位女子,个个气韵不凡,身后亲卫更是军容严整,煞气隐隐,与昔日印象大相径庭。

  而此时在他们身后,还站着由他们带来的四百名鹰扬卫精锐!以及齐岳麾下三百锦衣卫!

  这些缇骑将士全是八品修为!

  他们全身笼罩在制式符甲之下,只露一双锐眼,腰间佩着绣春刀,背上负着六品阶位的强弓劲弩,各个武装到了牙齿,沉默中透出的肃杀之气,足以让三品御器师看了都觉忌惮。

  沈天对魏非与徐洪的小动作与心思视而不见,他遥望着瘟神庙方向,眉头紧皱。

  以他的目力,即便相隔十余里,也能看清那破庙区域的景象。

  那座神庙本就残破,现在更是一片残垣断壁,内部焦黑。

  外围则是大批身着青州按察使司服色的官兵与捕快,他们拉起了警戒线,禁止闲杂人等靠近。

  其中还有一部分人眼神警惕的看着他们。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庙宇周围。

  以瘟神庙为中心,方圆三十里内,所有的野草,树木,乃至庄稼,全都失去了生机,化作一片枯黄死寂!

  它们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与周围尚存的青绿形成了鲜明诡异的对比。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凋亡意韵覆盖此间,让人心头发沉。

  谢映秋紧紧按住了腰间剑柄,英气的脸庞上满是惊疑震撼。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好强的凋亡之力!万物归寂,生机断绝——这绝非寻常御器师能做到,其武道定已照见一二品的真神,掌握死亡之法!不知是哪位高人下的手?是‘告死君’公羊荼,还是‘黄泉指路’宇文殇?据说这两人前些时日,都在青州附近活动?”

  她提到的这两个名字,在邪道中可谓是凶名赫赫。

  ‘告死君’公羊荼,据传曾一掌令百里绿洲化为死域,所有的敌人对手都是宣之即死;‘黄泉指’宇文殇,更是以指力阴毒,中者顷刻血肉枯槁著称,都是将凋亡死寂之道修炼到极高境界的可怕人物。

  姬紫阳收回望向远处的视线,语气平淡:“卓天成确已死了。”

  今日凌晨,沈修罗便向沈天汇报了这个惊人的消息——瘟神庙生变,卓天成连同其麾下所有部属,包括临时招募的散修,共计二十九人,全数死绝,无一活口!

  其中,还包括了卓家那位三品供奉晁易!

  官府方面反应迅速,早已将现场封锁,正在全力调查。

  沈天得知后并未立刻行动,直至中午齐岳、谢映秋、魏非、徐洪四人带着麾下精锐如期而至,他才带着大队人马,来到这最近的高点观察情况。

  姬紫阳猜这家伙还是不放心,所以兴师动众而来,估计这家伙也很好奇,卓天成的死因。

  他自己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竟能抢在他们前面,以如此酷烈霸道的手段将卓天成一行人连根拔起,连三品御器师都未能逃脱。

  一旁的秦柔,眼中则流露出万分惋惜。

  她没感应到卓天成身上那枚如意神符的子符。

  此物已下落不明,不知是被那神秘凶手夺走,还是被卓天成藏在别处?

  就在这时,瘟神庙内正于现场主持勘察的青州按察使左承弼似感应到了什么。

  他转过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又与身旁一位身着紫色总捕服饰、气息精悍的中年人低语了两句。

  两人随即同时御空而起,化作两道流光,径直朝着沈天等人所在的山坡飞掠而来。

  数息后,左承弼轻飘飘落在坡上。

  他仍是一副儒雅模样,脸上笑吟吟道:“没想到能在此见到沈千户,不知千户缘何率众至此?”

  沈天脸上也瞬间堆起笑容,拱手还礼:“沈天见过左大人!我等正欲返回泰天府,途径此地,见前方官道被封,人声嘈杂,故而停下来看看热闹。”

  他随即将目光投向瘟神庙方向,故作好奇:“那边是发生了何事?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左承弼心中暗啐一口,信你才怪!

  这里距离返回泰天府的主官道,足足偏了五十九里,你沈天带着这近千号全副武装的人马,却偏到了这里,骗鬼呢!

  他表面却是不露声色,反倒顺着沈天的话重重叹了口气,脸色凝重:“沈千户有所不知,昨日夜间,瘟神庙出了泼天大案!武城卓氏的少主卓天成,连同其麾下家将、护卫共计二十九人,在此庙被一神秘高手尽数诛灭,鸡犬不留!

  卓天成可是从六品官身,卓氏嫡系子弟,此事震动青州,下官也不得不从镇魔井里出来,到此处勘察现场。”

  沈天眯了眯眼睛,继续追问:“左大人经验丰富,眼力过人,可看出是何方神圣?”

  “不清楚啊。”

  左承弼摇了摇头,面露难色,“凶手手段干净利落,几乎没留下什么指向性的痕迹,不过观此凋亡之力,霸道酷烈,已蕴真神意韵,世间能将此道修到如此程度的,屈指可数。

  细数青州及周边地界,有可能做到此事的,不过五人,考虑到现场值钱的符宝、财物都被搜刮一空,颇有几分邪道人物的风格,老夫现在最怀疑的,是‘告死君’公羊荼,还有‘黄泉指路’宇文殇,当然,这只是初步推断,还需仔细核查他二人昨夜的具体行踪,方能确定。”

  他顿了顿,又笑吟吟地看向沈天:“沈千户少年英才,见识广博,不知有没有兴趣随下官到现场看看?或能提供些独特见解。”

  沈天却摆了摆手,兴趣缺缺地道:“多谢左大人美意,不过还是算了,大人你也知道,我离家已久,归心似箭,家中事务繁多,实在不敢再多耽搁。还是尽早归家为妙。”

  说罢,他向那位一直沉默观察、眼神锐利的紫衣总捕也施了一礼:“左大人,林总捕,他日若得空莅临泰天府,务必知会沈某一声,让沈某一尽地主之谊。”

  “一定,一定。”左承弼笑着应承,目送沈天一行人转身下山,汇合坡下的大队人马,浩浩荡荡朝着泰天府方向而去。

  待到沈天等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左承弼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若有所思:“此人兴师动众而来,八百精锐,全都携带重弩,不知是何用意。”

  那紫衣总捕闻言,不由豁达一笑:“左大人,现在整个青州都在传,这位沈千户乃是青帝眷者,此人身份敏感,不知被多少势力盯着,他现在要返回老巢泰天府,自然要小心一些,多带精锐护卫,理所当然,毕竟树大招风。”

  左承弼却缓缓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护身是其一,只怕这位对那卓天成,也是阴怀杀机,如果没有昨夜的这场凶案,此人很可能于今日出手,将卓天成铲除。”

  紫衣总捕闻言,不由惊讶不解地看向左承弼:“左大人,这怎么可能?卓家二品门阀,势力不小,卓天成本身也是五品修为,身边更有高手护卫——”

  “两天前,卓家曾至按察使司报过案,声称他家有四位五品家将死于镇魔井内,直言是沈天所为,只是他们拿不出确凿证据,我们后续勘察井内战场,混乱不堪,也无所得。”

  左承弼解释道:“且我昨夜接到线报,就在卓天成等人毙命的两个时辰前,沈天的妾室秦柔,及其弟妹秦锐、秦玥,在州城之内,分别遭遇了匿名信威胁与疑似投毒事件,很可能是卓天成所为,而就在事发之后不久,沈天便连夜召集人手,调兵遣将——”

  紫衣总捕不由凝紧了眉头,再次看向沈天队伍离去的方向。

  他随即摇头,此时应与沈天无关。

  沈天虽是青帝眷者,可此地距离广固府城已超一百七十里,他如何能引动州城的通天树神力?

  何况此地残留的凋亡之力层次极高,分明蕴含着武道真神的意韵!

  而沈天仅是六品御器师,修的又是阳系功体。

  他操控通天树神力,强则强矣,却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他好奇地问左承弼:“卓家怎的与沈家起了冲突?竟到了欲置对方于死地的地步?”

  “这我就不清楚了。”左承弼摇了摇头,将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死寂废墟:“不过据我所知,沈天的妾室秦柔,曾是卓天成的未婚妻,这豪门恩怨,利益纠葛,谁又说得清呢?罢了,继续查我们的案子吧。”

  而就在这之后两个时辰,遥远的京城,紫宸殿内。

  北镇抚司都镇抚使司马极,身着玄黑色蟒袍,腰佩绣春刀,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走入气氛凝重的大殿。

  他目光快速扫过殿内,只见天德皇帝端坐于九龙宝座上。

  天子仍戴着冕旒,面容看不真切,却有一股沉甸甸的威压覆盖四方。

  下方是内阁几位阁老、六部主官、五军都督府的都督们,以及几位内廷权宦,这些人皆肃立两旁,视线正朝司马极汇聚过来,带着审视、探究与无形的压力。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落针可闻。

  司马极恍若未觉,径直走到御阶之前,单膝跪地,甲胄发出铿锵之声,声音洪亮清晰:

  “陛下,关于御马监失火一案,臣已查到些许线索。”

  宝座之上,天德皇帝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如实质般落在司马极身上。

  殿内群臣,也瞬间屏住了呼吸,都定定看着这位以冷面铁腕著称的北司都镇抚使身上。

第377章 兵变

  司马极抬头,看了侧立于旁的燕郡王与魏郡王一眼,目光虽只淡淡一扫,却让两人脸色齐齐一白,仿佛被无形的寒针扎了一下。

  他随即收回视线,面向御座,声音沉肃,字句清晰:

  “回禀陛下,经司内几位精擅‘溯光回影’与‘神法追源’的大法师联手推溯,已初步查明,此次大火最初火源,乃起于丙字三号库房东南角。

  该处原本存放的是常规丹药‘精元丹’与‘气血丹’,但现场残留灵机混乱,有剧烈能量对冲迹象,细查之下发现,该区域在两天前,曾被临时调入一批烈阳粉、磷火晶与血燃兽脂。”

  他略微停顿,让这些材料名在大殿中回荡片刻,才继续道:

  “更蹊跷的是,就在今日上午,亦即火灾发生前不足四个时辰,又有一批烈阳粉、磷火晶与血燃兽脂,被紧急调入了相邻的戊字六号,七号与八号库房,其中一部分,与赤焰流火砂和玄冰爆裂晶两种高危材料距离极近。

  另有一批蚀骨迷神香和腐心草,以特殊军资名义送入,流火砂遇热即爆,爆裂晶受极致高温冲击则引发冰爆,二者相遇已是灾难,而蚀魂花粉与腐心草液燃烧后产生的混合毒烟,更是加剧了火势蔓延与救火难度,终致连环爆燃,难以遏制。”

  司马极语气平稳,如汇报日常公务:“臣等查阅相关物资调入记录与批文,发现这两批次高危物资的调入许可文书上,落款签名皆是‘御马监提督太监沈八达’。”

  沈八达当即面色一凝,毫不迟疑地出列,躬身拜倒:“陛下明鉴!奴婢惶恐!奴婢近日忙于核查账目,绝未签署过此类文书!”

  诸臣闻言,大多眉头大皱,相互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们都非愚钝之辈,自然看出这其中猫腻——沈八达根本没有焚毁库房的理由!

  此人兼掌御用监与御马监财务,即便想要中饱私囊,方法也多的是,怎么会想到焚库灭迹?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更不会白纸黑字留下签名,这是何其愚蠢?

  这分明是有人栽赃,手段极其拙劣。

  司马极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们的想法:“陛下!笔迹初看无误,与沈公公平日奏折上的字迹极为相似,然经笔迹大家反复比对甄别,已查明那几份文书上的签名笔迹乃是高手摹仿伪造!且前后几次签名,在起笔收锋的细微习惯上,存在不一致之处,显非一人所为,伪造者恐怕不止一人,不知是何缘故。此外——”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似有若无地扫过两位郡王所在的方向:“臣麾下缇骑在清查火场周边时,有数人指证,曾见燕郡王府总管太监郑禄,在火起前约一刻钟时,于库房区域外围出现,神色匆匆,火起后,此人便施展身法急速遁走,避归王府。”

  “燕王?”天德皇帝眼含质询,转向了燕郡王姬玄阳。

  燕郡王面色微白,但反应极快,当即出列躬身,语气带着三分委屈七分坦然:“父皇明鉴!儿臣前日因府中有些许闲置物资,遣郑禄前往御马监商借库房暂存。

  郑禄回来曾禀,说在库区见魏郡王府下属形迹有异,频繁接触以汪明为首的几位库吏,交接之物似非寻常,儿臣听闻后心中不安,唯恐寄存之物有失,故今日让郑禄去那边查看情况,叮嘱他若见异状,立刻回报。

  谁知竟遇上这等泼天大祸,郑禄胆小,见火起惊惧遁走,亦是可能,儿臣御下不严,请父皇责罚!”

  魏郡王姬穆阳闻言面色大变,猛地踏前一步,指着燕郡王,他神态急怒,声音尖利:“姬玄阳!你休要血口喷人!父皇!儿臣冤枉!儿臣府中近日确有与库房例行公务往来,但皆是按章办事,何来形迹有异之说?

  分明是你那郑禄行事鬼祟,事发之际又恰在现场,如今更是不知所踪,我看是你做贼心虚,欲盖弥彰,反来栽赃于我!”

  “二皇兄此言差矣!我不过是据实陈述郑禄所见!”

  “据实?好一个据实!你——”

  “够了!”

  眼见两位皇子言语尖锐,在御前争执不休,天德皇帝勃然大怒,抓起手边几上的一个龙泉窑青瓷茶盏,猛地掼在地上!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大殿中骤然炸响,瓷片与茶水四溅。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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