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364节
只要得沈公公青眼有加,一句话就可以让他二人得锦绣前程,抵得他们立无数功勋。
就在这时,庄园外传来一阵喧哗与争执之声。
几人都皱了皱眉头,一齐走出那已残破的大门,只见大门外已被众多顶盔掼甲的骑士围住,为首的正是临仙府本地的两大二品门阀——赵家与楚家。
几位须发皆白、身着致仕官袍的老者,正对着负责外围警戒的沈家部曲厉声质问,气势凌人。
王奎心知这些地方世家同气连枝,必定是见孔家生变,赶来援手的。
他面色一凝,排众而出,沉声道:“此间因何喧哗?”
那些赵、楚两家的致仕高官与乡绅宿老见到王奎,还有他那身副镇抚使的飞鱼服,气焰稍稍收敛,相互见礼,口称‘王镇抚’。
待众人看到随后走出的沈天时,他们神色间略显犹豫,最终还是不太情愿地拱了拱手,口称‘沈爵爷’。
县男只是正七品,然而大虞最重军功,以武为贵,军爵凌驾于文臣之上!
其中赵家一位曾官至从二品布政使致仕、名为赵文博的老者,须发微颤,上前一步,语含质询:“王镇抚,沈爵爷,不知孔家所犯何罪,竟劳动两位兴师动众,行此抄家拿问之事?孔彦钧亦是致仕官员,纵有过错,也当由朝廷明正典刑,何以至此?”
王奎不愿得罪这些世家门阀,他脸上堆起笑容,语气却不容置疑:“赵老明鉴,非是王某与沈爵爷妄动刀兵。经查,孔彦钧及其家族心怀礼郡王,心存怨望,勾结逆党,私蓄兵甲,图谋不轨,涉嫌谋反!此乃十恶不赦之大罪!我等奉旨查案,证据确凿,诸位若是不信,大可选派一二德高望重之辈随王某入内,一观究竟便知。”
听到‘礼郡王’、‘谋反’等字眼,赵文博等人面色骤变。
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面上都含着忌惮之色。
他们都深知‘礼郡王’三字的份量,一旦沾上,便是抄家灭族之祸。
众人的那点同乡之谊和物伤其类的情绪,瞬间被明哲保身的念头压倒。
赵文博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原来如此——既然是谋逆大案,证据确凿,自有朝廷法度,我等乡野之人,不便置喙,这便告辞,不打扰王镇抚与沈爵爷办公了。”
说罢,他便带着一众乡绅宿老,如同躲避瘟疫般匆匆离去。
在人群中,楚元与赵紫月这两位楚赵两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则眼神复杂地看着沈天。
“这家伙——居然封爵了!”赵紫月美眸中含着一抹不能置信,还有艳羡嫉恨:“真不知朝堂之上究竟发生了何事,即便此子是青帝眷者,立下大功,也不该再得授爵位,陛下怎么就对此人恩宠至此?”
楚元背负双手,眼神凝重,低声道:“表妹,据我所知,昨日天使方才在沈家堡降旨封爵,按理他今日本该在泰天府大摆筵席,酬谢宾客,却偏在此时奔袭一千二百里,以雷霆之势突袭孔家——这份果决与手腕,非同寻常。”
他长吐了一口浊气,语含告诫:“表妹,此子势头正盛,圣眷优渥,其伯父在宫中更是如日中天,我等能不得罪,最好还是不要得罪。”
赵紫月闻言嘴唇动了动,随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默默无言地看着沈天等人开始交割现场与俘虏,装载财物。
待一切处理妥当,沈天一行人迅速撤离。
疾驰出百里之后,沈天对王奎、齐岳等人略一拱手:“诸位,泰天府中尚有宴会,沈某先行一步。”
话音未落,他周身赤金色神阳罡力轰然爆发,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极致凝聚、亮度惊人的赤金长虹,直冲云霄!正是他改良后的神阳玄罡遁。
“轰————!!!”
恐怖的音爆声如同九天惊雷炸响,赤金长虹所过之处,空气被强行排开,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浪波纹,身后拖曳出的绚烂光尾,似一颗灼热流星撕裂天幕,其速度之快,威势之盛,远超寻常遁光!
齐岳、谢映秋等人仰头望去,脸上皆露出震撼之色。
魏非忍不住咋舌:“公子这遁法——当真是霸道绝伦!六品之境就能飞空,还有如此遁速,闻所未闻!”
徐洪亦是喃喃:“这般声势,哪里是遁法,分明是攻伐之术——”
他想这要是被沈天的遁光撞上,那还不得青一块紫一块?
就连一直负手而立、神色淡然的姬紫阳,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
这个小子,总有些出人意料的手段——
他身形微微一晃,竟也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淡影,不紧不慢地缀在了沈天那耀眼的赤金长虹之后,速度竟也快得惊人。
泰天府城,朱雀大街,流水席气氛正酣。
主桌之上,知府孙茂满面红光,正与几位世家代表谈笑风生,只是眼神偶尔瞥向空着的主位,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墨清璃周旋于宾客之间,虽礼仪周全,但那清冷的气质,总让陈珩、燕北行等人觉得少了些热情,心中对沈天的迟迟不至,不免又多了几分非议。
就在此时,天际传来一阵低沉却充满力量的轰鸣,一道灼热耀眼的赤金长虹,似陨星天降,在无数道惊骇目光注视下,于广场中央倏然收敛,显露出沈天挺拔的身影。
他衣衫平整,气息沉稳,仿佛只是出门闲逛一圈。
“劳诸位久候,沈某琐事缠身,因北镇抚司紧急公务,来迟一步,还望海涵!”沈天朗声一笑,拱手向四周致意,随即大步走向主桌。
众人连忙起身还礼,口中连称‘不敢’。
沈天先是与孙茂、陈珩等人寒暄数句,随即特意端起酒杯,走到知府孙茂面前,笑容诚挚:“孙大人,昨日之事,沈某还未及当面致谢。大人厚意,划拨红桑镇六百富户为沈某食邑,此情沈某铭记于心,日后定有回报。我敬大人一杯!”
孙茂心中受用,脸上笑容更盛,连忙举杯:“爵爷言重了,此乃下官分内之事,当不得谢,当不得谢!恭喜爵爷封爵之喜,祝愿爵爷前程似锦!”
两人对饮一杯,气氛融洽。
在稍远一些的席位上,林端、白轻羽、燕狂徒这三位正艳羡万分地望着人群中风光无限的沈天。
林端灌下一杯酒,语气酸涩:“啧,红桑县男!竟已是爵爷了,谁能想到,当初那个横行州府的小霸王,竟能有今日风光!”
如今这厮,是彻底抖起来了。
想当年,他与此人在赌坊里为了一个骰子的点数打得头破血流,现在见了,却得大礼拜见,口称爵爷。
白轻羽也喝着闷酒,眼神难掩失落:“时也,运也?青帝眷者——这运道,羡慕不来。”
燕狂徒则抱着臂膀,哼了一声:“我说他武道为何突飞猛进,原来是得了青帝神眷。”
他语中含着不甘,更多的却是无奈。
此人爵位加身,圣眷正隆,还有那么个权倾朝野的伯父。
罢了,以后见着这家伙,还是绕道走,这厮——他们是惹不起了。
不过宴席中这番和谐景象未能持续多久,场外就传来一声略带尖细的唱名:“青州镇守太监魏公公到——”
声音落下,原本喧闹的宴席为之一静。
只见魏无咎在一众随从簇拥下,缓步走入场中。
他面白无须,脸上挂着让人看不出深浅的笑容。
魏无咎进来后,目光先是在场中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侍立在沈天身后不远处的沈修罗身上。
魏无咎对周围各异的目光恍若未觉,只定定看着沈修罗,皮笑肉不笑地拱手抱拳:“这位想必就是皇长子殿下流落在外的那位千金,沈修罗沈姑娘吧?果然是天生丽质,不同凡响。”
他话语一顿,不经意般看向旁边的陈珩、燕北行等世家人物,语含笑意:“陈大人,燕大人,你们大约不知,沈县男府上这位妖奴,其真实身份,乃是十四年前被废的前太子姬紫阳,与那狐族妖女胡思真所生之女,是沈八达沈公公,数年前花费重金,特意从教坊司的人手里买下的。”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在整个宴会场中炸响!
陈珩等人闻言,瞬间面色大变,瞳孔骤缩。
他们齐齐看向沈修罗和沈天,眸中充满了震惊、骇然与忌惮。
这是前太子之女?其身份何其敏感!沈家竟敢将其收为妖奴,这可是泼天的大祸啊!
前太子是什么人物?虽贤明方正,广受朝野爱戴,是所有群臣眼中最理想的储君人选,可偏偏天子看上了他的太子妃。
他们父子之间有这样的过节,未来局面可想而知。
刹那间,整个宴会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空气中弥漫开令人窒息的紧张与压抑感。
第387章 太子复起?
宴会上的气氛,在魏无咎那看似轻描淡写的语声落下后,骤然降至冰点。
方才还在推杯换盏的众人,都似被寒风冻结。
陈珩手中的酒杯一顿,整个人完全僵住。
他极力压抑着心内的惊骇与凝重,与身旁的燕北行、白世镜、林啸元等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几人无需言语,都看出对方眼中的不安与决意。
“咳,”陈珩率先起身,脸上挤出一丝极不自然的笑容,对着主位上的沈天拱了拱手:“沈爵爷恕罪,陈某府中突然有些急务,需得即刻回去处理,恕陈某不能久陪,先行告退。”
燕北行紧随其后,语气更是仓促:“啊,燕某也是!家中亦有些琐事,燕某也告辞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走了出去。
白世镜与林啸元则是连场面话都懒得再多说,只是草草拱手,便随着陈珩与燕北行二人匆匆离去,神态动作都带着一种避之唯恐不及的意味。
他们这些扎根地方的世家,最清楚‘前太子’、‘废储’这些字眼背后牵连的泼天风险与无尽漩涡,只想立刻与沈家划清界限。
主桌之上,转眼间便空了大半。
知府孙茂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手中酒杯微颤,酒水险些洒出。他心中已是惶恐万分,如同擂鼓。
前太子之女!沈家竟将这等身份敏感之人收为妖奴!
这——这可是抄家灭族都极有可能的大祸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卷入朝中滔天风浪中,被粉身碎骨的场景。
然而他与沈天,与沈八达的牵连早已深入骨髓——从平日里的诸多往来,到沈家那些兵籍田籍,再到红桑镇富户食邑的划拨,官场上谁不知他孙茂是想靠上沈家这棵大树?
此刻他想撇清关系?那是痴人说梦!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手脚一片冰凉,只能强自镇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坐在原地,如坐针毡。
一直冷眼旁观的姬紫阳,面沉如水。
他看着陈珩等人如同躲避瘟疫般仓皇离去,看着孙茂那副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一股难以遏制的惊怒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翻涌。
他那双深邃的眸中结满寒冰,锐利目光似实质刀锋,冷冷凝视着陈珩等人的背影。
他的血脉,他的女儿,就这么不被待见?
这些混账如此轻慢,简直是他们父女的羞辱。
若非此刻是分神化体,实力受限,且他顾忌暴露身份,会给沈天引来更大麻烦,他几乎要当场出手,将这混账毙于掌下!
他负在身后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魏无咎对离去的众人,还有场间冰冷的气氛毫不在意。
他转而看向沈天,脸上依旧堆着笑容:“咱家还未恭喜沈爵爷,今日封县男爵位,还得了朝廷重赏,真是羡煞旁人啊。”
沈天面色始终平静,只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都懒得起身,目光淡漠地扫过魏无咎:“魏公公说笑了,你的恭喜,本爵听着刺耳。今日沈家宴客,招待的是朋友,不欢迎恶客。公公若无他事,就请自便吧,恕不远送。”
魏无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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