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当舔狗,仙子们全都急了 第731节
一行人穿过喧闹的街巷,暮色中的城主府渐渐显露轮廓。
颜赦走到门前时,脚步不自觉地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朱漆大门斑驳褪色,门环上的铜绿已蔓延到雕花纹路里,两侧的石狮子缺了只耳朵,显然是多年未曾修缮。
他实在有些意外——即便是资源匮乏的边城,城主府作为全城的脸面,也不该落魄至此。
项星洲将颜赦的神色尽收眼底,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浅笑。
他抬手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带着几分自嘲解释:“这座城池百废待兴,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去做,所以这所谓的门面还是要靠后一点。”
项星洲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窗外的流云,每个字都带着理所当然的笃定。
颜赦听着,心中默默点了点头,对此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他望着庭院里那株歪斜的老树,恍惚间有些感慨,无论是天元大陆也好,仙域也罢,若这天下的掌权者都能像项星洲这般,将心思用在实处而非虚耗,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流离失所的哀嚎,不会有那么多剜心刻骨的痛苦了。
穿过两道月门,一行人来到城主府的会客厅。
长案上摆着粗瓷茶具,墙上挂着幅磨得发亮的旧地图,边角处还粘着修补的棉纸。
颜赦径直走到上首的贵宾位坐下,姿态坦荡得没有半分局促,仿佛这位置本就该属于他。
项星洲跟进来时恰好瞧见这一幕,眼中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亮起兴奋的光。
他快步走到主位旁的椅子坐下,手指在膝头轻轻叩着,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在他看来,真正的高手就该有这般气定神闲的自信。
连坐上贵宾位的勇气都没有,连坦然接受尊崇的气魄都欠缺,又怎能扛得起梁州城的未来?
更遑论帮他实现那个藏在心底多年、梦寐以求的目标——让这座边城彻底摆脱贫瘠,真正成为庇护万民的安稳之地。
这般人物,越是锋芒毕露,便越值得他倾尽诚意相待。
“说说吧,你这次特意邀我来,究竟所为何事?”
颜赦端起侍女奉上的茶盏,温热的水汽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项星洲闻言,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望着颜赦:“实不相瞒,是有一事相求。”
他顿了顿,指尖叩了叩桌面,声音沉了几分:“只是此事凶险,需顶尖神力支撑,不知道阁下的实力怎样?”
颜赦将茶盏在掌中转了半圈,温热的茶汤在盏中轻轻晃漾。
“神待七重天。”
“项城主不是一眼便能看出吗?”
颜赦微笑着回道。
项星洲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怎会不明白颜赦话里的机锋?
自踏入会客厅起,他便留意到廊下侍立的两人——这二人看态度像是颜赦的追随者,虽穿着普通衣衫,周身却萦绕着下位神特有的威压。
能让两位下位神甘心追随,颜赦的身份定然非同小可,真实实力也绝非是神待七重天。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一道人影。
“若我没记错,曾有人与我说过。”
项星洲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像是穿透了眼前的迷雾,“一个人的修为境界,与他真正的战斗力未必成正比。”
他向前倾身,看向颜赦,“我总觉得,阁下或许也是这样的人。”
听到这话,颜赦先是一怔,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眼底的讶异一闪而逝。
随即他猛地仰头大笑起来。
“你这话倒是......有些耳熟啊。”
这话分明是当年他与魔主说的。
没想到时隔这么久,竟会从一个陌生的城主口中听到。
颜赦收了笑意,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星辰:“就算我的战力当真比修为境界显露出的更强,那城主打算怎么办?”
他身体微微前倾,周身的气场陡然收紧,带着审视的意味,却又藏着几分被勾起的兴致。
这些事情接触下来,他原以为项星洲不过是个守成的城主,此刻才发现这人不仅有通透的见识,更有敢于赌一把的魄力。
项星洲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压得呼吸一滞,握着袖中密信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出谋划已久的请求,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喉结在颈间滚动着,脸上露出明显的犹豫。
会客厅里的空气又静了下来,只有烛芯偶尔爆出的噼啪声,衬得项星洲的欲言又止格外明显。
颜赦看着他纠结的模样,忽然觉得这城主倒是比想象中更有意思,便耐着性子端起茶盏,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颜赦的目光落在项星洲紧蹙的眉头上,那双总是带着沉稳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挣扎。
他忽然想起方才前往城主府的路上,途经南街酒肆时,一股若有似无的窥探感曾掠过脊背——那股力量隐匿在寻常市井的喧嚣里,却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威压,绝非普通武者所能拥有。
两种线索在脑海中骤然交汇,他心中瞬间明了。
“你是担心,这次你们要面对的敌人太过强大,我会袖手旁观吧?”
颜赦端起茶盏笑吟吟的说道。
项星洲猛地抬头,握着案牍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抵着坚硬的木面泛起青白。
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连呼吸都漏了半拍——这件事除了自己与身边的两位亲信,整个梁州城无人得知,眼前这人是如何看穿的?
第544章 把脸伸过来(二更)
“在来的路上我变察觉到了。”
颜赦将茶盏轻轻放回案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这城内一直有股视线在跟着我,准确的说,是跟着我们一行人。”
他抬眼看向项星洲,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起初以为是城中好事之徒,现在看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项星洲喉结滚动着,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脊背瞬间垮了几分。
他望着颜赦深邃如渊的眼眸,那里面仿佛藏着能洞悉一切的力量。
项星洲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挣脱了千斤枷锁般下定了决心,指尖在案上重重一叩,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顿了顿,喉结在颈间艰难滚动,声音压得极低:
“阁下说得没错,我们确实被人盯上了,而且还是一位中位神的存在,他遣了位下位神使者前来,此刻正在后院......”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要被风卷走,却像烧红的重锤狠狠砸在会客厅的青砖地上,震得人耳膜发颤。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颜赦,眼中既有恳求,又有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项城主说话倒是够爽利,我喜欢跟你这样的人打交道,你既然向我发出邀请,我自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那就走吧。”
说话间,他已迈步向着门外走去。
青衫的衣摆在穿堂风里轻轻扬起,步履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项星洲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压在心头多日的巨石轰然落地。
他连忙起身跟上,脚步都带着几分轻快,方才还紧锁的眉头此刻已舒展了许多——有这位深不可测的高手应允,梁州城或许真的能渡过这次劫难。
不过颜赦并没有向着门外走去,足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转,径直穿过爬满老藤的回廊,朝着后院走去。
青衫下摆扫过阶边丛生的杂草,带起细碎的沙沙声,像是在寂静中敲起的暗号。
刚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浓郁血腥味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后院的月光被老槐树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上投下斑驳的暗影。
那名下位神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石榴树下,赤色衣袍上绣着的暗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周身萦绕的威压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你是代表项星洲来谈判的?”
下位神斜睨着颜赦的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却也暗自释放出神念试探对方深浅——能如此平静走进自己威压范围的,绝非寻常之辈。
他抬手理了理袖口,动作间带起的妖风让院角的柴草簌簌发抖,显然没将眼前这看似普通的青衫男子放在眼里。
这也难怪。
如今的梁州城虽处鼎盛,却也仅有两位下位神,外加三名神侍五重天以上的修士。
这般实力放在寻常边城或许尚可,但与他背后的势力相比,当真如尘埃对江海,有着云泥之别。
颜赦却像是没察觉对方的敌意,径直走到石桌旁坐下,随手拿起个石桌上沾着夜露的果子抛了抛,姿态随意得仿佛在自家院中闲坐。
“不,你想多了,我不是来谈判的。”
颜赦用袖口擦了擦果子上的露水,随后一口咬下,含含糊糊的说道:“只是觉得你们太碍眼,扰了我的清净,所以想弄死你而已。”
下位神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像是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
他死死盯着颜赦,瞳孔骤然收缩,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见过狂傲的修士,也遇过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却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人物。
“你可知我是谁?”
他猛地踏前一步,长袍无风自动,周身气息翻涌如墨,仿佛将周遭的月光都染成了诡异的颜色,“我乃是那位大人座下的使者周厉!”
“你一个区区神侍级别的修士,也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周厉的声音里淬着冰,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信不信我现在就拆了你这城主府?”
颜赦却只是继续漫不经心地啃着果子,连眼睛都没抬一下,清脆的碎裂声在紧张的对峙中格外刺耳。
“别说是你这种神待级别的存在......”
周厉的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锐,玄色衣袍下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就算是城主项星洲来了,也不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
颜赦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一个人族跑去当妖族的使者,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现在弄得自己人不人,妖不妖的,不知羞臊的玩意儿。”
颜赦缓缓站起身,将吃剩的果核扔掉,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厉,如同沉睡的猛兽睁开了眼。
无形的威压如潮水般漫开,瞬间压过周厉的气势,让后者脸上的嚣张僵了一瞬,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在颜赦看来,人族纵有千般不是,也有着万族难以企及的韧性与潜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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