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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藩?本王直接靖难! 第191节

  更何况,他们本就对“围而不攻”的命令不满。

  粮草耗得快,士兵思乡切,早该攻城了。

  如今有郡主出头下令,既合了他们的心意,又不用自己担起“违令”的风险,何乐而不为?

  见最后一名将领按下手印,李珩姈紧绷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笑意,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狂喜。

  她抬手将同心状卷起,交给身后的衔月收好,声音陡然拔高,满是振奋:“好!既然诸位将军都愿从命,那就即刻回营!传我将令,让弟兄们备好干粮、检查军械,明日拂晓,三声炮响之后,大军准时开拔——目标,大胤京都!”

  “遵令!”

  数十名将领齐声应和,声音洪亮得震得帐帘微微晃动,连烛火都跟着颤了颤。

  等将领们离开,李珩姈躺下休息,衔月对着摊开的军营布防图,指尖在标注着“陈”“阮”的区域反复划过,眼底藏着几分忌惮。

  陈田根与阮茶生是靖军中资历最深的总督,手里握着六十万最精锐的重甲步兵与骑兵,对李珩霄言听计从,若让他们知晓郡主私调虎符、要率军攻城,定然会出面阻拦。

  “传郡主密令!”衔月抬头,声音压得极低,“此次开拔,只调动我直属的三万亲卫、后勤营附属的二十万辅兵,以及那几位愿从命的指挥使麾下兵马——陈、阮二位总督手下的六十万精锐,一粒粮草、一兵一卒都不许动,连他们营中的巡哨路线,都按平日规矩来,半点不许露异常。”

  手下亲卫立刻应下,转身去安排暗线传递消息。

  只要陈、阮二人的精锐按兵不动,两人便难以及时察觉异动;等他们反应过来,大军早已走远,再想阻拦也来不及了。

  次日拂晓,三声炮响后,在衔月的辅佐下,李珩姈掌控的百万大军如潮水般悄悄开拔。

  他们绕开陈、阮二部的营地,选择了一条偏僻的林间小道行军,连马蹄都裹上了麻布,车轮也垫了干草,尽量压低动静。

  队伍行进时,只有甲胄摩擦的轻响与士兵们急促的呼吸声,连旗帜都暂时收了起来,只在队伍前方留了几名斥候探路。

  此时陈田根的大营里,他正与手下将领核查粮草账目,忽听营外传来一阵极淡的马蹄声,便随口问了句:“外头怎么回事?今日巡哨的时间还没到吧?”

  手下斥候连忙回话:“回总督,方才见一队兵马往东边去了,看旗号像是……像是郡主直属的亲卫?”

  陈田根皱了皱眉,没太在意。

  李珩姈平日爱调遣亲卫巡查,倒也不算异常。

  可没过半个时辰,又有斥候来报,说看到大量辅兵与攻城器械往东边移动,队伍绵延数里,像是要开拔。

  “不对劲。”陈田根猛地起身,心头涌上一股不安,“快,去阮总督那边问问,他那边有没有动静!”

  与此同时,阮茶生也收到了手下的禀报,正带着人往陈田根的大营赶。

  两人碰面时,脸色都沉了下来。

  他们手里握着靖军大半精锐,若真有大规模调动,绝不会不通知他们。

  “不好,定是郡主那边出了问题!”阮茶生急声道,“快,派信使去中军大帐问情况,再派人去东边探查,看大军到底去了哪里!”

  信使快马加鞭,一路狂奔,可等他们赶到中军大帐时,帐内早已空无一人,只有案上残留的烛泪,证明昨夜有人在此议事。

  而另一队探查的斥候,在跑出百余里后,终于看到了靖军的背影,那支队伍正朝着京都方向疾驰,黑色的“靖”字旗已经重新展开,在风里猎猎作响。

  “坏了!郡主是要去攻京都!”斥候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掉头回报。

  可等信使带着消息赶回陈、阮二人面前时,早已迟了。

第253章 群龙无首

  京都城外的晨雾尚未散尽,沉沉的黑云低悬在城头,将整片天空压得喘不过气。

  百万靖军如潮水般铺开,密密麻麻的阵列从护城河外一直延伸到数里之外,黑色的“靖”字旗在风里猎猎作响,连空气里都飘着甲胄碰撞的冷硬声响。

  朝阳刚跃出地平线,金色的光洒在士兵们的铠甲上,映出一片刺目的寒光,却照不进这围城的压抑。

  四座城门被靖军团团堵死,连一只飞鸟都难寻缝隙掠过。

  高台之上,李珩姈一身亮银铠甲格外醒目,甲片缝隙里还沾着未干的晨露,顺着甲缘滴落在脚下的木板上。

  她勒住马缰,身姿挺拔如松,右手紧攥着那枚鎏金虎符,虎符上的纹路被指尖摩挲得发亮。

  她低头扫过台下整齐的军阵,眼底翻涌着志得意满的光芒,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急促。

  只要她开口,这场谋画已久的攻城战便会拉开序幕,而攻破京都、名留青史的盖世奇功,转眼就能握在手中。

  “传我将令!”李珩姈猛地抬手,声音裹着晨风往三军阵中传去,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半个时辰后,炮队率先轰击西、北二门城墙,务必撕开缺口!步兵随后携云梯冲锋,骑兵在外围警戒,绝不能放一个守军突围!今日日落之前,我要——”

  “郡主,且慢。”

  一道清冷如冰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像一把淬了寒的匕首,生生截断了李珩姈的话。

  李珩姈浑身一僵,猛地勒转马头回头。

  只见衔月站在高台台阶下,一身玄色劲装勾勒出利落的身形,与往日里温顺恭敬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身后跟着数十名士兵,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柄弯刀,刀身泛着暗紫色的光——那是淬过剧毒的痕迹。

  这些人脚步极轻,不知何时已悄悄围了高台,冷硬的目光死死锁在李珩姈身上,连高台两侧的亲卫都被他们无声控制,连一声示警都发不出。

  “衔月?你要做什么?”李珩姈心头骤然一紧,手心瞬间冒了汗,下意识伸手握住腰间佩剑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些人是谁的部众?你敢调兵拦我?”

  衔月缓缓走上高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意里满是嘲讽:“做什么?自然是把你这个谋逆叛贼抓起来,献给大胤陛下!”她说着猛地抬手,声音陡然转厉,“拿下!”

  话音未落,两名士兵已如猎豹般冲上前来,一左一右扣住李珩姈的手臂。

  他们的力气极大,指骨几乎要嵌进李珩姈的皮肉里,硬生生将她从马背上拽了下来,按在旁边的旗杆上。

  粗麻绳如毒蛇般缠上她的手脚,眨眼间便捆得紧实,连挣扎的余地都不留。

  “陛下?你……你是朝廷的奸细!!!”李珩姈像是被惊雷劈中,瞳孔骤然收缩,不敢置信地瞪着衔月。

  往日里,她待衔月不薄,几乎言听计从,好东西也从不吝啬的分给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她最信任的人竟藏着这样的身份!

  “要不然呢?”衔月往地上啐了一口,眼神里的不屑毫不掩饰,“你真以为,凭你那点赏赐、几句虚情假意的‘器重’,就能收买我?我不过是在逗你个蠢货玩罢了?”

  “衔月!你这个叛徒!我瞎了眼才会信任你!”李珩姈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在被利用,悔恨与愤怒像烈火般烧遍全身。

  她拼命扭动身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可手臂被按得纹丝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衔月冷漠的脸。

  情急之下,她猛地抬头,朝着台下的靖军歇斯底里地大喊:“将士们!我是李珩姈!快上来救我!杀了这群反贼!杀了这个叛徒!”

  可台下的靖军早已乱了。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惊呼声从靖军阵前炸开,像投入沸油的冷水,瞬间搅乱了原本肃杀的氛围。

  高台上李珩姈被擒的画面,被前排数万士兵看得一清二楚,消息如野火般顺着阵列往后方蔓延,不过片刻,“主将被抓”四个字便传遍了百万靖军。

  将领们纷纷勒紧马缰,胯下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他们转头看向高台,又彼此对视,脸上满是惊疑与慌乱。

  靖军本就是李珩姈私调而来,如今掌兵之人被擒,谁也没有资格接过指挥权。

  士兵们更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握着云梯的手松了劲,炮队士兵忘了装填火药,前排的步兵你推我搡,眼神里全是茫然:

  没有主将号令,是继续攻城?还是救郡主?亦或是原地待命?

  百万大军像被抽走了主心骨,原本整齐的阵列开始松动,黑色的人潮里泛起细碎的骚动,连“靖”字旗都跟着晃了晃,没了先前的威势。

  几个离高台较近的指挥使反应过来,正要拨转马头,召集亲卫冲上去解救李珩姈,京都城的方向却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声响——

  “轰隆!轰隆!轰隆!”

  东、西、南、北四座城门,竟齐齐向内洞开!

  厚重的城门撞在城墙上,发出的巨响震得地面都在颤,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最先冲出的是秦军。

  他们身着赤红铠甲,如同一团烈火从东门涌来,长枪斜指前方,阵列排得密不透风,步伐整齐划一,朝着靖军左翼猛冲而去。

  枪尖刺破空气的锐响,与士兵们的呐喊声混在一起,瞬间压过了靖军的骚动。

  西门紧随其后,燕军骑兵的马蹄声如惊雷般炸响。

  骑士们身披玄黑铠甲,挥舞着雪亮的弯刀,马蹄踏得尘土飞扬,形成一道黑色洪流,直扑靖军右翼。

  跑在最前的骑兵已冲进靖军阵列,弯刀落下,便有靖军士兵惨叫着倒地。

  紧接着,北门与南门涌出御林军。

  他们手持坚盾与短刀,身形灵活如猎豹,专挑靖军阵列的缝隙穿插。盾牌撞开慌乱的靖军士兵,短刀顺势刺向要害,很快便在靖军阵中撕开一个个缺口。

  三支军队配合得严丝合缝,像三把锋利的尖刀,同时扎进靖军的软肋。

  “是秦军和燕军!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这是陷阱!”

  “御林军也来了!我们被包围了!快跑啊!”

  “主将被抓了,没人指挥,打不过的!”

  恐慌像瘟疫般在靖军中迅速蔓延。本就没了主心骨的士兵,在三路军队的突袭下彻底乱了分寸。

  有人丢下手中的兵器,转身就往后方跑;有人被裹挟着后退,脚下不知踩着多少同伴的手与脚;连那些试图稳住阵脚的将领,也被溃散的士兵冲得东倒西歪,根本无法组织抵抗。

  靖军左翼最先崩溃。

  秦军的长枪阵列如铜墙铁壁,一路推进,靖军士兵要么被长枪刺穿,要么被挤得跌落护城河,惨叫声此起彼伏。

  右翼的骑兵更惨,燕军骑士马术精湛,弯刀劈砍间,靖军骑兵纷纷落马,战马受惊后四处狂奔,又撞乱了自家的阵脚。

  中间的步兵更是乱作一团,互相推搡、踩踏,黑色的阵列彻底成了一盘散沙。

  阳光渐渐升高,金色的光线下,京都城外一片狼藉。

  靖军的旗帜倒了一地,有的被战马踏成碎片,有的沾满了鲜血;甲胄与兵器散落满地,云梯翻倒在护城河旁,炮车被弃置在路边;士兵们的哀嚎、战马的嘶鸣、兵器的碰撞声与喊杀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绝望的喧嚣。

  高台上,李珩姈被死死按在旗杆上,粗麻绳勒得她肩膀生疼。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费尽心机召集的百万靖军,在短短半个时辰内溃不成军,看着赤红、玄黑、明黄的敌军在自家阵中肆意冲杀,看着曾经整齐的军阵变成一片混乱的屠宰场。

  眼底的志得意满早已被绝望吞噬,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滚烫的泪水还是忍不住砸了下来,落在冰冷的亮银铠甲上,瞬间便没了温度。

  “都是我的错……是我瞎了眼,信错了人……是我害了你们……呜呜……”

  她的哭声被城外的喧嚣淹没,只有衔月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就在这时,几点黑影从天边极速飞来。

第254章 驰援

  京都城外的混乱已达顶点,靖军的哀嚎与溃逃的脚步声裹着尘土翻涌,黑色阵列像被狂风打散的蚁群,前排士兵争相后退,后排尚未接战的人也跟着动摇,眼看整支大军就要彻底崩解。

  护城河的水被染成淡红,翻倒的云梯与丢弃的兵器散落满地,秦军的红甲、燕军的玄铠仍在不断往靖军阵中冲杀,绝望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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