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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藩?本王直接靖难! 第65节

  “啊?!”

  李珩澈愣了一下。

  等李珩霄快要走远,他才从满地脑袋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慌忙追了上去。

  说来奇怪,乍一看到这么多死人,他居然没有太大的不适。

  接下来李珩霄带着李珩澈一路杀穿整个王府,除了几个从来没有欺辱过李珩澈的小厮活了下来外,其他的护卫总管,全部枭首,尸体丢的到处都是。

  至于太王妃,当初在李珩澈大哥反抗世家失败后,为了避免受辱,早就选择了自缢,还有他的一个姐姐也是。

  “是哪个家族逼迫?”

  “是薛家!”

  李珩澈的眼中,少有的露出仇恨之色。

  那些下人的羞辱,只是让他觉得愤怒和难堪,未有对薛家,是无法抹去的仇恨。

  “我知道了。”

  说完,李珩霄叫来了一个小厮,让他架上马车,把八大家族子弟的人头挑选出来,给八大家族送过去。

  除了少数干粗活的下人,王府里的大部分人都是八大家族的子弟。

  当然,都是庶出或者旁系,再不济也是家生子。

  最终人头足足拉了满满一车。

  同时他让小厮给各家族传消息,让他们即刻过来拜见唐王。

  “霄哥,那些家族真会来吗?就算来,估计也会带大量私兵,不会有危险吧?”

  虽然李珩霄展现出了非凡的手段,但对付的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加在一起也就两三百人。

  八大家族若来,那肯定是千军万马,李珩澈实在是很难有信心。

  “无论他们怎么来,结果都一样。我既然答应你,就肯定会帮你摆平,让他们乖乖地听话!”

  “他们要是不听呢?”

  “本王会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

第76章 八大家族

  八月。

  唐州的暑气尚未消褪,锦州城的青石板却已染上几分萧索。

  秦家祖宅的前庭桂树开了头茬花,细碎的金黄落了满地,却无人有闲情捡拾。墙角的更夫棚里,护院们正摩挲着腰间的环首刀,刀鞘上刻着的锦江浪花纹路,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娘!出大事了!”

  秦婉姝撞开母亲厢房的雕花槅门时,裙角扫翻了廊下的青瓷痰盂,脆响惊飞了檐下筑巢的雨燕。

  月白色的襦裙下摆沾着些泥星,发间那支点翠嵌珠的步摇歪斜欲坠,每走一步,鬓边碎发都随着急促的呼吸颤动。

  秦文锦斜倚在铺着丝绸鸳鸯褥的软榻上,指尖捻着一枚通透的翡翠护甲。

  听闻声响,她只缓缓掀开眼帘,眼尾那颗被唐州仕女效仿的朱砂痣,在烛火下像一滴凝而未落的血。

  “慌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午后小憩后的慵懒,任由身侧两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继续揉肩。这是她从嘉州买来的“侍墨”,专选眉目清秀的少年,按唐州特有的手法按压肩井穴。

  四十二岁的秦文锦保养得如同沧澜江岸边熟透的荔枝,蜜色肌肤在蜀锦的映衬下泛着莹润光泽。

  听着女儿断断续续的叙述,直到“丢了几颗人头”传入耳中,她才用翡翠护甲轻叩榻边的斑竹小几:“人头?”

  柳叶眉挑起半寸,语气里听不出波澜。

  自朝廷开始削藩,天下就有了乱象,到处都在死人,几颗人头实在算不得什么。

  “还留了话,”秦婉姝凑近母亲耳畔,压低声音说道:“那小厮说……让您去唐王府拜见唐王。”

  “唐王?”

  秦文锦陡然睁眼,瞳孔里闪过冷冽的精芒。

  她撑着软榻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藕荷色里衣,领口处绣着的金线随着动作绷出利落弧线。

  方才的慵懒瞬间敛去,倒像是换了个人。

  “人头是谁的?莫不是……”

  “正是安插在唐王府的子弟!秦仲垚、秦伯川……”

  秦文锦沉默片刻,挥手让侍墨退至屏风后,赤足踩在冰凉的青砖上,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八月的清风卷着桂花香扑来,隐隐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

  “就凭唐王府那个小胖子,哪来的人手做这等事?”

  秦文锦盯着庭院里摇曳的羊角灯笼,灯影里仿佛映着二十年前,她从母亲手中接过家主令的景象,

  那时唐州尚算太平,秦家靠经营井盐与丝绸富甲一方,为了获得朝廷特供,她们和王府的关系还不错。

  “我已让‘江豚’去查了。”

  秦婉姝口中的“江豚”,是秦家豢养的暗卫,专门负责打探消息。

  “做得好。”

  秦文锦点了点头。

  “娘,你说会不会是朝廷……?”

  “不可能!”

  秦文锦打断她,随手摘下鬓边珍珠钗,在妆台香灰里划出道道痕迹,“朝廷需要我们稳住唐州局面,真把人逼急了,咱们开了城门投效‘那位’,朝廷岂不是断了后路?”

  母女俩说话间已行至前庭。

  青石板上用石灰粉画了十二个圆圈,圈内整齐摆放着十二颗头颅。

  秦文锦蹲下身,用翡翠护甲挑起一缕死者散乱的头发。

  她认出那颗头颅,正是她的远房侄子秦伯川,半月前还特意送来唐王府里的新鲜荔枝,如今双眼圆睁,瞳孔里凝着未散的恐惧,脖颈切口平滑如镜,连唐州最锋利的“唐刀”都难有此等利落。

  “家主,”验尸的老大夫躬身禀报,指尖沾着的艾草膏掩不住血腥味,“这切口平滑得像用冰棱切割,绝非寻常兵刃。您看这颗……”他指着一颗头颅微张的嘴,“舌尖被咬断,死时定是见了极恐怖的景象,似是中了邪术。”

  秦文锦起身拍了拍裙上的灰。

  “先将头颅收进冰窖,”她吩咐管家,“等寻到尸体,一并收回。给各家眷发五倍抚恤金,再送两匹云锦——秦家在唐州立足百年,不能寒了死者家人的心。”

  话音未落,负责打探的暗卫赶了回来,单膝跪地时,斗篷上的露水洒在青石板上:“家主!大小姐!属下刚刚打探到,不止咱们秦家,另外七家安插在唐王府的人……头颅也全被送了回去!”

  “你说什么?”

  秦文锦扶着廊柱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木里。

  七大家族加秦家,足有两三百人!

  这人胆子未免太大了!

  “立刻传讯,”她的声音冷如深潭,“命族老、各房管事,半个时辰内到祠堂议事。告诉他们——”

  暗卫垂首待命,只听家主一字一顿道:

  “带上防身兵刃,再将库房里藏的‘震天雷’抬出来。”

  此刻秦府之外,锦州城的各条街巷里,另外七座朱门大宅中,相同的情景正在上演。

  今天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除了薛家!

  薛家大宅的议事厅里,家主薛铜山将茶盏重重一磕,杯底与案几碰撞出脆响。

  “都记住了,其他家族没有动手前,咱们薛家绝不可轻举妄动。”

  族老们躬身应诺,鱼贯走出厅门。

  薛铜山落在最后,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窗外日头正斜,照在庭院青砖上亮得晃眼,檐角铁马在微风里叮咚作响,本该是申时刚过的光景。

  他跨出门槛时,却见廊下光影陡然一暗,像是谁猛地扯过一块黑布,将半边天遮了去。

  “怪了,今个天怎么黑得这般快?”他喃喃自语,以为是云层遮日。

  靴底碾过地面时,竟传来细碎的“咔嚓”声。

  他低头一看,青石板上竟结了层薄如蝉翼的白霜,在暮色里泛着诡异的光。

  刚出门的族老们,连同他们腰间晃动的玉佩、鞋底擦地的声响,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唯有自己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雾气从墙角的石缝里渗出来,起初如炊烟般袅袅,转瞬便化作浓得化不开的棉絮,裹着一股混杂着腐叶与血腥的浊气。

  薛铜山手按剑柄,猛地抽剑出鞘,剑格上的墨晶石划破雾气,竟甩出几星暗红血珠,像有人在暗中泼洒了一碗陈年血酒。

  “哪个在装神弄鬼!”

  他暴喝一声,剑刃在空中划出银弧,却劈了个空,只斩断了几缕雾气。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凄厉的哭嚎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根细针钻进耳朵。

  薛铜山浑身一震。

  那分明是二十年前被他沉塘的发妻的声音!

  他猛地转头,只见浓雾中浮出半截腐烂的手腕,指甲缝里嵌着发黑的血垢,腕间还缠着一截褪色的红绳,正是当年发妻最爱的那根。

  紧接着,更多肢体从雾底“噗噗”钻出:没有头颅的躯干拖着肠子爬行,胸腔破洞的尸体咧着嘴狞笑,他们腐烂的衣服上还绣着薛家的族纹,面孔却已模糊成一团蠕动的蛆虫。

  “邪祟!”

  薛铜山挥剑劈砍,剑刃砍进腐尸时发出湿闷的“噗嗤”声,腥臭的浆液溅满他的衣襟。

  可那些被斩碎的肉块落地后又迅速聚合,断裂的颈椎骨“咯吱”作响着重新拼接,反而有更多腐尸从雾中涌出,像潮水般将他围住。

  一只长满尸斑的手突然攥住他的脚踝,冰冷黏腻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他狠命一脚踹开,却感觉脖颈被什么东西勒住了。

  “活时我都不怕,死了能奈我何!”他怒吼着挥剑斩断手臂,却听见身后传来骨头错位的“咔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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