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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藩?本王直接靖难! 第68节

  檐角灯笼的光透过窗纸,映出几个黑影在晃动。

  那几个自称贩茶的客商住进来三天了,房门总拴着铜锁,今天早上还在窗沿摆了盆蔫巴巴的三角梅,深紫色的花瓣上凝着水珠,在这种暑天里显得格外突兀。

  “该不会是……”

  他喉结滚动,指尖的抹布绞得更紧了。

  找了个添水的由头,竹茶壶嘴刚凑近门缝,里头就传来“咔嗒”的铁器碰撞声。眯眼一瞅,门缝里闪过截玄铁攀爬爪的倒钩,紧接着是压低的嗓音漏出来。

  “……子时三刻,借茅房翻后墙,先摸掉角楼更夫的舌头……”

  话音未落,王小二捏着空壶转身就往后院跑,木屐踩在潮湿的青苔上直打滑,他却顾不上疼,朝着街角鹰扬卫办事处的红灯笼狂奔。

  “今夜先探王府西跨院的排水渠……”

  客房里的对话才起头

  “哐当”一声,房间的木门被甲士撞得粉碎,二十根锋利的矛头泛着冷光,正对着四个商人煞白的脸。

  为首的络腮胡刚摸到腰间的毒针筒,就被麻绳捆了个结实,金属筒掉在青砖上发出脆响,惊飞了梁上的燕子。

  “一群蠢货!”

  王小二躲在柱子后啐了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想起半月前靖王开仓放粮,自己领了十亩水浇田,如今能穿着新做的粗布褂子,跟穿细棉布的账房先生同桌喝米酒。

  这些穿绸缎的“商人”哪知道,整个云州的田埂上,每株稻子都沾着靖王的恩光,赶来盘龙关搞事,那就是找死。

  “王小二,接着!”

  巡城校尉抛来个油布包,二十两雪花银砸在掌心,凉津津的分量让他牙齿发酸。

  “这么多?!”

  他差点咬到舌头,原以为能拿三五两赏钱就不错了,没想到竟是整锭的雪花银,在灯笼下泛着温润的光。

  “早知道我盯着那盆花不放了!”旁边擦桌子的李寡妇眼睛瞪得溜圆,抹布绞得能拧出水来。

  “明儿我去城门口蹲守,准保比你眼尖!”邻桌酒客们哗啦围上来,羡慕不已。

  王小二把银子塞进贴胸的布兜,触手处暖烘烘的。

  他摸出块刚出炉的麒麟纹饵块咬下去,甜滋滋的豆沙馅混着烤米的焦香,直暖到心尖。

  赚了这么多钱,自然要奖励一下自己。

  他故意把钱袋晃得叮当响,冲眼红的食客们挤眼,也不怕众人抢夺。

  “瞧见没?这叫‘眼里有光,兜里有粮’!”

  满店爆发出哄笑,好几个人暗暗盘算,打算明早天不亮就去城里蹲点。

  在这盘龙关,给靖王当眼睛,挣的是能攥热乎的真金白银,哪像朝廷那群狗,只会拿百姓的命填阴沟。

  后巷更夫敲着梆子走过,“咚——咚——”的声响里,似乎都混着银子碰撞的脆响。

  ……

  “大人,今天又抓了几个玄影司的探子!”

  “审问一下,有价值就留着,没价值就砍了拉去沤肥。”听到手下来报,董霁山头也不抬的说道。

  类似的情况遇见实在太多,早就已经没什么感觉。

  原来的玄影司如同帝王悬在朝野头顶的一柄毒刃。

  他们身着玄色劲装、腰佩玄铁短刃,不必经过三法司会审,便能将王侯将相或贩夫走卒悄然掳入深不见底的幽狱。

  普通百姓见了他们就像见了鬼一样。

  可惜,到了云州,他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鬼,又岂能斗得过神!”

  ……

  “牺牲了这么多耳目,总算摸进了靖王住所,此次行动务必一举成功!”

  “我们要让整个天下都知道玄影司的可怕!”

第80章 暗杀

  夜凉如墨,残月被云层撕成碎帛。

  玄影司的杀手们伏在靖王府檐角的阴影里,斗篷边缘的暗纹随呼吸轻微起伏。

  “记着,等他鼾声起再动手——武圣级的感知,醒着时一根针落地都能劈开你的腕脉。”领头者压低嗓音道。

  对方的实力连武圣都能轻易斩杀,正面交战他们几个练脏境武师根本不是对手。

  好在他们不是什么正经武者,不用讲武道精神,更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他们是玄影司精心培养的杀手,只要能完成任务,任何手段都能用。

  另外几人微微点了点头。

  他们能够被派来执行暗杀靖王的任务,能力毋庸置疑,自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行动!”

  领头者的话音未落,几道黑影已如墨滴入宣,瞬间溶进廊柱与假山的阴影里。

  他们散开的姿态极有章法。

  左首两人贴着滴水瓦檐平移,靴底的鹿皮软毡擦过瓦片竟未惊起一粒尘埃。右侧三人伏身矮墙下,指尖扣着腰间淬毒的蝉翼刀,移动时带起的风都被特制的夜行衣吸得无声无息。

  巡逻的甲士提着气死风灯从月亮门转过,灯笼穗子在风中晃出暖黄的光晕。

  甲士队长的铜靴踏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却丝毫没察觉三步外的太湖石后,有片衣角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那杀手甚至算准了甲士转身的瞬间,用舌尖抵住上颚屏住呼吸,直到灯影掠过石缝才缓缓吐出浊气,指缝间的毒针在月光下泛着幽蓝。

  他们早将靖王府的布局刻进骨髓。

  此刻几人如棋盘上的卒子,按预先画好的暗线蛰伏。

  有人藏在堆满冬储菜的地窖通风口,鼻尖萦绕着萝卜缨子的土腥味,手里攥着点燃后能引开守卫的硫磺粉;有人蜷在飞檐斗拱之间,斗篷边缘的钩爪勾住瓦当,脚下就是李珩霄寝殿的暖阁。

  他们中最年轻的那个杀手,正将腰间的“送死旗”悄悄别在腰后,喉结滚动时,咽下去的不知是恐惧还是决绝。

  目标终于出现。

  蟒袍扫过垂花门的瞬间,檐角的铜铃无风自鸣,惊得屋脊上的夜枭扑棱翅膀。

  李珩霄的背影在廊下灯影里晃了晃,蟒纹上的金线被烛光映得流动,像条真正的巨蟒盘在他肩头。

  寝殿的雕花槅门“吱呀”一声合上,不过半盏茶功夫,里面便透出均匀的呼吸声,轻得像春蚕食叶,却让埋伏在各处的杀手们同时攥紧了兵刃。

  “嗤——”

  瓷瓶开塞的轻响被夜风吹散。

  藏在窗下的杀手将竹管对准窗缝,手腕一抖,青雾便顺着雕花木格渗进室内。

  那是用曼陀罗花与醉蛇草熬制的“百日醉”,雾气在烛火中旋出诡谲的波纹,不多时,寝殿里的呼吸声便沉了下去。

  “咔嗒”

  撬锁的细铁丝在杀手指间转出银亮的弧光,声音轻得像昆虫振翅。

  房门推开的刹那,他如被风吹起的灰烬飘进室内,靴尖精准避开可能存在的机关。

  床幔低垂,里面的人影侧卧着,蟒袍下摆拖在地上,绣金的蟒头正对着他的方向。

  杀手瞳孔骤缩,淬毒的匕首从袖中滑出,刀柄上的鬼面纹硌着掌心。

  “三!”

  “二!”

  “一!”

  他默数三息,猛地撩开床幔,毒刃带着破风之声刺向心口,腕间青筋暴起时,甚至已感觉到毒血渗入肌肉的冰凉。

  匕首没入胸膛的瞬间,刀刃像切进温豆腐般顺畅,甚至能听见蟒袍丝绸被划破的轻响。

  “得手了!”

  狂喜如毒烟冲上头顶,他仿佛已经看见玄影司司主将鎏金腰牌拍在桌上的场景,连升三级的诰命在眼前晃成金灿灿的光,那些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的日子,总算要熬到头了。

  “李珩澈不对……”

  兴奋劲还没过,床上的“靖王”竟在此时翻了个身,露出的半张脸蜡黄僵硬,鬓角还粘着片稻草。蟒袍下鼓鼓囊囊的,分明是塞满棉絮的假人!

  “怎么可能!!!”

  杀手的喉结剧烈滚动,握刀的手开始发颤。

  他可是玄影司精心培养的杀手,怎么可能连真人假人都分不清。

  这一切实在太诡异了。

  就在此时,床幔后的空气突然泛起细微的涟漪,就像有人在虚空中划开一道口子,没等他转身,后心已被硬物狠狠刺穿。

  “噗嗤——”

  毒刃入肉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温热的血顺着刀尖倒流,烫得他肩胛骨发颤。

  “得手了!”

  背后之人的呼吸声粗重而兴奋。

  这三个字像淬了冰的针,扎得杀手眼前发黑。

  他僵硬地侧过头,只见同队的老七举着柄淬毒的匕首,刀刃上的鬼面纹正滴着黑血——那是玄影司特有的“见血封喉”毒药,和他匕首上的毒一模一样。

  “为……为什么……”

  话到嘴边只剩嗬嗬的气音,毒性顺着心脏向四肢蔓延,指尖瞬间变得青紫。

  老七的脸在他视野里扭曲成狞笑,可下一秒,老七的笑容突然凝固,一柄匕首从他胸口穿出,刀刃上的毒汁还在往下滴。

  第三个身影从房梁落下,靴底碾过老七的后颈,手里攥着的,仍是同样刻着鬼面纹的毒刃。

  杀手的意识像被墨汁浸染的宣纸,正一寸寸变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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