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时代,地仙道主 第160节
“陛下有令,擒住世子与郡主者,官升三级!并赏武道大宗师手稿一份,灵丹两瓶……”
二十日前,一则消息自宫中流出,前太子弘毅阴谋谋反,被国师揭穿之后,自缢于正德宫中。
而弘毅太子的一双儿女,却早已被他使用偷梁换柱之计,秘密送出京州,不知所踪。
陛下震怒,着令各州各府,全力缉拿两人。
一时间,飞鹰司全体出动,封锁各处水陆要道,势必要将两人擒回京州,换取巨额封赏。
不过,一连过了十余日,在无数州府暗卫日夜搜寻之下,却始终找不到两人的踪迹。
世子和郡主两人,就如同在这片天地间消失了一般。
此时,怒沙江畔,一个身材窈窕,穿白色长袍,面带素色纱巾的年轻女子,正站在渡口旁边张望。
沧浪滔滔,却久久没有船只经过,这让她不禁蹙起了秀眉。
这条波涛汹涌的怒沙江,极尽蜿蜒曲折,所过之域流经多个州府,是行商往来的交通要道。
而且最关键的是,其中一条支流,与沧州的沧江相连。
她只要乘舟而下,再过两道隘口,便能汇入沧江流域,再度行进一日左右,便能直达金州。
但她已在此等候了一个时辰,却仍未见有船只经过,心中等得焦急,于是便来到了一旁的茶摊之前,想要询问一番。
茶摊的摊主是个老丈,须发皆白,只是带着一个孙女在此忙碌,此刻见虞允雪过来,心中便已明了。
还不等她开口询问,便先笑道:“客人可是想要乘坐渡舟?现在刚过辰时,距离巳时尚有一段时间,客人不妨先在我这稍等,饮壶茶水!”
虞允雪闻言,微微蹙眉,于是自怀中取出一角碎银,放在茶桌上,对着摊主问道:“敢问老丈,此地难道只有这一条渡船吗?”
老丈见到碎银的成色,脸色微变,不由得多看了虞允雪两眼。
他常年混迹江河渡口,见过形形色色的客人,一身阅历自是非比寻常,一眼便认出了,这角碎银是贵人们才能用得起的足银。
再加上眼前女子行色匆匆的样子,似是在躲避着什么,显然不是他这种小摊能够招惹的存在。
他不敢怠慢,于是便将此地情况,一五一十尽数相告,却再不敢提留她喝茶的话了。
虞允雪听完之后,心中便有了几分计较。
原来,因为怒沙江江水汹涌澎湃,所以此地多有沉舟之患,一般的渡船也不敢私自过江。
只有每日辰时,风浪稍平,才有官府的一艘渡船来回摆渡。
但若是想要前往沧州之地,只能搭乘七日一回的渡舟前往,不然就只能绕行数百里,从另一端走陆路迂回过去,至少多走半个月的路程。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今日正好有一班渡船前往沧州,会在此地停靠半晌。
虞允雪谢过老丈,将那角碎银留在茶摊之后,便转身去了另一个地方,等待渡船的到来。
她心中有数,自己身份过于敏感,寻常人若是沾染到一点,便是家破人亡的结局。
即便她已经服下了易形丹,没人认得她此时的样貌,但这几日药力也在渐渐消散。
若不尽早到达金州,自己只怕难逃天罗地网的缉捕。
等待许久之后,宽阔的江面之上,终于出现一艘庞大舟船的身影,慢慢朝着渡口驶来。
见此一幕,虞允雪心中的那块大石终于落地。
接着,便是检查路引凭信,再交钱上船。
一番盘问之后,虞允雪凭着自己父亲早就准备好的凭信,再次蒙混过关,而手中的路引,则是先前通过府城牙行,花费十两纹银所办,也是货真价实。
这是当地官府心照不宣之事,牙行收钱,官府办事!事后再两两分账,讲的就是个信誉,绝对的童叟无欺。
好在有惊无险,终于是上了渡船,如今只需再等上半晌,便能启程前往沧州之地。
这艘渡船极大,上又有两重楼阁,专供达官显贵,或是商贾富豪休息。由于虞允雪出手阔绰,所以在渡船之上也有了自己的一个单间。
此刻临江而望,不由得生出几分愁绪来。
自家父亲被人谋害,反倒污蔑成畏罪自缢,而那位曾经慈祥无比的祖父,如今也变得如此陌生。
自家的那位兄长,与她分别之后,也不知是否成功到达武州,而他们的那位王叔是否会接纳于他?
正满怀愁绪之际,忽然见到一批身着玄甲的军士,在一个道人的带领下,正气势汹汹地朝着渡口而来。
那道人身披无生法袍,目露精光,两缕胡须蓄得极长,此刻随风飘摆,垂落在他手中的血色司南之上。
而一见到这方妖异的司南,虞允雪便从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悲伤来,这是源自于血脉的冲动,难以克制。
这方司南,绝对与她父亲有关!
但现在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因为随着那方司南的转动,赤色的匙柄,直直指向了她所在的位置。
“找到了!就在渡船之上!”那道人见此一幕,眼露精芒,连忙大声喝道。
而随着这一声令下,那群如狼似虎的玄甲军士,顿时朝着渡船猛冲而来,将那些正在登船的人冲得七零八落。
此刻,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富商巨贾,都瑟瑟发抖着不敢出声。
因为无论是无生教的道人,还是那些玄甲军士,一看就知道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存在。
而随着那群军士冲上船舱,虞允雪的一颗心也已经沉到了谷底,心中更是焦急万分。
前方是气势汹汹的飞鹰卫,后方则是汹涌澎湃的怒沙江,此时她进退维谷,似乎无论作何选择都是死路一条!
不行!还有父亲的血仇要等着自己去报!自己绝不能放弃!
大不了自己就跳下怒沙江,去赌一赌这一线生机!
虞允雪银牙紧咬,暗中下定决心,然而就在这种极度不甘的情绪之下,她怀中的那柄紫玉如意钩,忽然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幽光。
不过这缕光芒一闪而逝,就连虞允雪都未曾察觉。
“给我抓活的!”
又是一声冷酷的号令,数十个飞鹰卫齐齐称是,分列两队,朝着渡船包抄了上去。
眼看着追兵越来越近,虞允雪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掌拍碎窗楹,纵身朝着湍急的江水跃了下去。
“该死!别让她跑了!”
岸边道人见此一幕,再也不能淡定,连忙吼道。
若是眼前的允雪郡主就这么死了,那她的精血就没有任何的价值了,自己的丰厚赏赐也将落空!
随着一声怒吼,那数十甲士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跳入江水之中,飞速朝着虞允雪围拢过去。
江水湍急,暗流涌动,强大的冲刷撕扯之力让人难以稳住身形,虞允雪从小不通水性,此刻被江水一激,更是差点溺闭过去。
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她怀中那柄通体无暇的紫玉如意钩,弯钩状的柄部,与形如祥云的云纹玉首,各自放出一道玄奥难言的光彩。
这两道光芒,首尾相连,似在通过虞允雪的身躯两相交互照,散发出一股玄妙的奇异韵律。
随着光芒的笼罩,已经意识模糊的虞允雪,身形一阵变幻,在须臾之间,已然化作了一尾银白小鱼,随着浪涌慢慢飘向了下游。
第227章 林忧捕鱼,一网遮天
虞允雪所化的银白小鱼,无意识地随着水流游动,很快便从那些玄甲军士身边穿行而过。
那些玄甲铁卫,却对此一无所觉,仍然气势汹汹地,在江水之中不停寻找她的踪迹。
结果自然可想而知,任凭他们如何搜寻,始终一无所获,无法找到虞允雪的身影。
见此一幕,岸上道人的脸色也随之变得铁青起来,对着水中众人怒骂道:“废物一群!这么多武道高手,连一个女子都抓不到!要你们有什么用?”
骂完之后,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再度催动手中司南。
经过这些天时不时的使用,其中弘毅太子的精血,也将要耗竭,若再抓不到虞允雪,这次的行动就算功亏一篑了。
随着那血色司南亮起微弱的血光,那股仿佛血脉至亲之间的指引之力,再度浮现而出,铜质斗柄推移,指向了怒沙江下游的方向。
“给贫道开船去追!我倒要看看,是她游得快,还是我的船快!”长须道人见状,冷笑说道。
随着一声令下,这艘庞大渡船,很快就被飞鹰卫所征用,船上的达官显贵以及大小客商,通通都被赶下了船去。
期间,有人看不清楚状况,还想要倚仗自己的身份,上来理论一番,却被那些如狼似虎的玄甲军士,一刀送回了老家。
飞鹰卫,乃是虞帝近卫,除了虞帝与国师无生道人之外,抬出谁的面子来都没有用。
这艘庞然大物,在几十个武道高手的共同驱动下,很快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惊人速度。
形同一头分水巨鲨般,斩风破浪,朝着江州之地而去。
……
两日之后,江州,飞云湾中。
几条渔船,趁着天色微明,早早在湾口之处撒网捕鱼。
寒冬将至,若不趁着此时多捕上几尾大鱼,只怕到时候一家老小,便要挨饿受冻了。
不过,出船的几个渔民之中,今日却多了个年轻的身影。
他也同身旁的几个老翁一般,穿着一身斗笠蓑衣,手中拿着的,却是一张补过不知多少次的破旧渔网。
不过即便是衣着简朴,却依然掩盖不住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气质,令人一见之下就心生亲近。
旁边的几个老渔翁,也自然如此,看着他手中的渔网,便摇了摇头说道:“小道长,你这样子是不行的呀!这网子太破了!捕不到鱼的!你要是想吃鱼的话,我们一会送你几条!”
林忧闻言,微微一笑,说道:“那便先多谢老丈好意了!不过贫道还是想自己试上一试。”
他这几日之间,骑着青牛,漫无目的地四处云游。
曾在街头占卜问卦,观众生之象,也曾悬壶于村寨,济世而救人,更是曾于崖畔石前,刻下种种武学精要,以留待有缘人。
总之,一切都是率性而为,不问是非得失。
今日他心有所感,起心动念,忽然想要当一回“渔夫”。
索性便找到了一个老渔民,借来了蓑衣旧网,以及一艘破旧的木舟,同附近的其他几位老渔翁一起下水捕鱼。
此地是一处江湾,常有鱼群聚集,因此在这里打渔的人也不在少数,其中不乏青壮。
这些青壮占据了江湾的深水之域,那里的渔获向来丰富,只留下一片浅滩,供附近的老渔民捕捞。
一来是深处水急,如那些年老体衰的渔翁,反而容易出事,二来若是许多人都聚集于深水区域,容易将鱼群赶走,不得不加以划分。
于是,“渔帮”便随之诞生,对此地的水域加以规划,既保证了青壮可以占据更多的资源,用以养家糊口,同样也让这些年老的孤寡渔翁不至于饿死。
不过在这片区域,通常只允许本乡人进行捕捞,这是渔帮定下的规矩,也是附近约定俗成的规则。
如今,一身蓑衣的林忧,混迹于一群老渔民之中,却是显得有些扎眼,于是很快便有几个汉子手持长篙,划着渔船来到了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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