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 第103节
沈政道:“父亲大人,慕之此事的确有些莽撞,纵然崔卢两族挑衅,又岂能落入对方预设的陷阱中?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沈斋得了沈政的附和,胆气更壮几分,道:“是啊,父亲大人,慕之真该好好沉淀沉淀,那崔卢两族下战书,何需理会?君子动口不动手,如今好了,一旦败给崔卢二族的年轻子弟,斯文扫地。”
沈临叹了一口气,道:“此事不见慕之,不知其中隐情。”
心头不由先前在大理寺狱中的场景,气定神闲,泰然自若。
“难道此事,慕之也有依仗?”
沈临心底忽而浮起此念,不由涌起一股希望来。
沈虔突然开口道:“叔父,沈羡侄子既然应战,而且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定然有着依仗,否则,以其之智,何以迎敌?”
这是基于对沈羡性情的了解。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也是有的。”沈斋忍不住接话反驳。
沈虔瞪了一眼沈斋,冷声道:“我看你是巴不得羡侄子败了,你好幸灾乐祸!”
“哎,你这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没盼着慕之好了?”沈斋似乎被戳中了心事,面皮涨红,争辩道。
沈虔冷哼一声:“你自己想的什么,你自己清楚。”
沈政止住了沈斋的辩白,打圆场:“好了,都是自家兄弟,哪能不盼着自家人好的。”
沈虔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沈临瞥了一眼沈斋,冷声道:“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你那些心思尽早收起来。”
“我,父亲大人……”沈斋面色变了变,低声道:“我这不是担心慕之吗?”
而就在这时,一个管家从外面跑来,脸上现出张惶之色:“老爷,外间又有了消息。”
沈临闻言,凝眸看向那管家,问:“怎么说?”
“崔卢两族的人在外面说,就算咱们家郎君纵然得了天后娘娘的丹药赏赐,将修为堆到宗师巅峰,但小门小户出来的暴发户,绝然不是崔卢世家大族子弟的对手。”那管家上气不接下气道。
沈家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沈虔语气难免振奋:“如果是宗师境界,那胜算无疑多了几成。”
“皇室府库当中囤积丹药众多,底蕴远超旁人。”沈临也想起此事,开口道。
不管怎么说,修为起码也同为宗师,起码不像后天和宗师,隔着一道天堑。
“就是不知如何提升到修为?”沈临喃喃说着,又问道:“外面可有传言?”
“回老爷的话,外间没有提及此事,只是无论多少秘法,武技一道,我们沈郎君绝不是崔卢两族的对手。”管家道。
此言一出,沈临和沈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凝重。
沈政忧心忡忡道:“父亲大人,难道真如外间传言,慕之他打不过崔卢两族的子弟?”
沈临苍老眼眸转而投向沈虔,问道:“究竟怎么一说?”
沈虔沉吟片刻,道:“叔父,武技锤炼非一日之功,除非羡侄子他是万中无一的武道奇才。”
沈斋听着几人议论,两道细眉之下,清冷眸光闪了闪,此刻倒不敢说风凉话,但心头的确是真真切切松了一口气。
看来那慕之是丢脸丢定了。
沈政语气担忧道:“先前,应该多拖延一下时日,等修为稳固一下,再出手不迟。”
沈斋闻言,心头冷哂,年轻人急功近利,如何等得了那么长时间?
只怕想着武道修为突破,在神都城中的百官和天后那边儿露个大脸,结果,只怕要将屁股露出来了。
崔卢两族那是几百年的世家,人家子弟从小培养武道,有道是穷文富武,岂是短时间好追赶的?
等着吧,他就坐观其败。
父亲之言是没有错,一笔写不出两个沈,但嫡庶有别,不让那沈羡吃一些苦头,只怕要以庶欺嫡了!
想起在祠堂的跪拜,沈斋心头一阵憋闷。
其实,这也是向来心高气傲的沈斋,无法接受的打击。
从来……都是沈家的骄傲。
沈虔闻言,也皱眉道:“如果时间多一些,修为也能更为巩固一些,那时候胜算也就多了一些。”
以兰溪沈氏的眼界,还不知道有万古长青塔这等至宝,甚至不会知道太清三家有着洞天。
沈临叹了一口气,道:“等慕之回来再说吧,等明日,比试开始,老朽亲自去观礼。”
左右不过是丢脸,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兰溪沈氏原就不擅武事,慕之乃昭文馆学士,能够出战迎敌,勇气和志向已经足可称道。
毕竟,对面的乃是拥有数百年底蕴的世家——崔卢二族,虽败犹荣。
只是,虽是这般自我安慰,沈临心底总蒙上一股阴霾。
如果胜了崔卢二族,天后帘眷更为优渥,如果败了,在天后那里,是不是影响到一些信任和器重?
不怪沈临如此担忧,因为事实如此,气可鼓不可泻。
如果沈羡事事皆成,就可培养出一股无敌的心境,那么也更能确立在天后心头的特殊地位。
相反,在武道一事上被崔卢二族的反击搞得灰头土脸,那也会给后续的仕途蒙上一层阴影。
第109章 不过勇往直前,有死无生八字!
青玄洞天,天机峰——
沈羡与长公主来到道宫之前,两个人刚刚落在殿前,却见一道灵光乍现,广袖白裙身影现出。
“芷画。”长公主美眸中现出讶异:“怎么是你。”
薛芷画抿了抿粉唇,问道:“殿下,你们出来了?”
说话之间,将目光落在沈羡脸上,心头稍稍松了一口气。
长公主带着几许玩味的眸光,落在丽人那张冰肌玉肤的脸蛋儿,问道:“芷画,不是,你先前都没有回家吗?”
心道,这丫头别是在此地守了几天吧?
不是,在这儿防贼呢?
“回殿下,先前回家一趟,给老夫人请安,这会儿刚刚出来。”薛芷画声音清清冷冷依旧。
然后,看向一旁的沈羡,问道:“你都修行好了?”
沈羡道:“武技都修炼的七七八八。”
薛芷画点了点头,道:“麒麟阁外的比试道台已经搭就好,道台周围也按你的意思搭就好看台,邀请了京中诸衙门的官吏和达官显贵观看,外面乃是三更天,待明日一早儿,就可以下场比试。”
她在此等候,是担心沈羡错过日子,以便提醒,并无他意。
沈羡道:“如此,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明日本宫和玉清的道友,还有崔家的人去现场见证。”长公主巧笑嫣然,轻声道。
薛芷画清声道:“殿下,娘娘说,明日也会前去观礼,据闻韩国夫人,郑国夫人,还有魏国夫人也会前来。”
长公主闻听三夫人之名,雍丽明媚玉容凝滞了一下,旋即,蹙眉道:“她们不在家好好呆着,凑什么热闹?”
三夫人,是三位寡妇。
除魏国夫人杨思敏,乃是天后兄长侄女外,刚成婚之日,就守寡外,而后在朝廷任职,如郑国夫人,韩国夫人并未担任官职。
韩国夫人和郑国夫人,乃是天后的两个同父异母的小妹妹,在京中以美艳姿容、丰润雪肤而闻名,于歌舞、萧艺琴筝一道颇有造诣,只是两人丈夫似无福消受。
早早孀居在家,研究乐曲歌舞。
坊间传闻两女修有姹女合和之法,还擅长天女魅惑之道,床笫之术了得,还说早年洪熙先皇见二人丽色,想要收二女入宫,却为醋海生波的天后极力所阻。
这些桃色绯闻,在坊间传的有鼻子有眼,恍若亲眼所见一般。
甚至天后之所以被称为妖后,就是和两个妹妹混为一谈,说天后内媚,同样善于魅惑之术,这才独宠于洪熙先皇。
不过随着天后威严杀伐之气渐盛,让人忽视了其为一介女流,更多当做政治人物对待,关乎天后本人的传闻才少了许多。
而郑国夫人和韩国夫人,两个寡妇孀居多年,驻颜有术,膝下并无子女,但却养了一群义子和义女。
有人说,两位夫人名着养义子,实为面首,至于义女,实乃掩人耳目。
故而,两位夫人名声不好,天后对这两个妹妹似乎也不待见。
长公主平素里对烟视媚行的两个名义上的姨母,虽然心底观感不好,但毕竟是晚辈,维持着平日的体面。
而长公主对杨思敏的观感,因其在朝廷做事,则还好一些。
长公主蹙眉说着,转而看向沈羡,轻笑了一下,眉眼媚意流波:“你将场面弄得如此之大,如今只怕京城瞩目。”
薛芷画目光复杂地看向沈羡,道:“麒麟报的那张报纸,也为此不少推波助澜。”
沈羡道:“无妨,等明日之后,自有分晓。”
“此刻,天还未亮,明日一早再过去也不迟。”长公主柔声道。
沈羡道:“万古长青塔待久了,我想呼吸一下外间天地的空气。”
其实,更多还是想领悟武道意境,方才听薛芷画提及外间正是黑夜,他想去触碰一下黑夜,也想去看看拂晓的日光。
夜白……
“也是,你在万古长青塔中前后待了不少时间。”长公主恍然了下,道:“是该出去感受一下真正的天地。”
洞天、福地之内的天地,都是人造的天地。
可以说,沈羡在一个地方待了年许,几同坐牢,可谓不眠不休的修炼,如果这都不能成为宗师,完全说不过去!
薛芷画看向自然中略带一丝亲近的二人,柳眉之下,清眸蒙起一丝疑色。
两人竟已如此熟稔了吗?
沈羡点了点头,看向薛芷画,道:“芷画,我们去外面看看。”
然后,看向长公主,温声道:“殿下这两天也辛苦了,不妨在洞天中先歇息片刻。”
长公主目光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薛芷画,轻声道:“正好,本宫回去好好沐浴一番,明日再见。”
而后,沈羡与长公主告辞离去,沈羡看向一旁的薛芷画,道:“咱们出洞天吧。”
薛芷画语气关切道:“武技修炼的怎么样?”
“武技已基本掌握,现在就差凝练武道意境了。”沈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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