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 第31节
沈羡道:“舅舅,萃取香料,调配香水需要人手,舅舅看能不能招募一些信得过的女工。”
手工作坊产量有限,想要工业化大生产,现在还不适合。
林靖点头道:“此事易尔,我来奔走即可。”
沈羡转而看向一旁的薛芷画,与其一同用饭。
而沈斌则离了厅堂,准备前往衙门上值。
“你搜集武道低阶功法做什么?”薛芷画拿起筷子,问道。
沈羡也不隐瞒:“我武道困在瓶颈已久,就想着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当然,什么用功德推演功法,这种事任何人都不能透露。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薛芷画道:“习练武道,是需要参详百家武学,不过武道玄妙变化不足,而且到了一定境界,同样重感悟和意境。”
说着,薛芷画又续道:“如是仙道,首重悟性,其重根骨,那道德经、易经平日多看一些。”
沈羡道:“多谢薛大人提点。”
他其实有些想问仙道功法的事。
但以两人的关系,还是不要做这种没有边界感的行为。
薛芷画道:“后天,庆王妃和安阳郡主就会前来,我打算提前购置一套房子,你这个本地人帮我挑选一下。”
沈羡点头应下。
现在是陪好这位大小姐。
沈羡正要随薛芷画出了沈宅。
忽见绿珠从后院而来,道:“姑爷,我家小姐有事见你。”
“那我去去就来。”沈羡应着,转眸看向薛芷画,目带歉意。
薛芷画温声道:“你先去忙,我在这里等你,倒也不急。”
沈羡心头诧异,不知虞青婵有何用意。
其实,对虞青婵也谈不上喜欢不喜欢,他坚持履行婚约,更多还是对心头某种道义的坚持。
绝不做落井下石之事。
对于婚姻,前世就没有多看重。
这般想着,随着绿珠来到虞青婵所居院落。
……
……
第35章 虞青婵:赌输也就赌输了
后院,厢房
窗外的几株月季花正开着或粉或淡黄的花朵,几只蝴蝶在花蕊中盘旋停留,一派春日祥和之景。
窗下,虞青婵一袭广袖青裙,未带斗笠面纱,如瀑青丝梳成一个精美的发髻,气韵宛如空谷幽兰,似在望着窗外惆怅。
待听到脚步声,少女转过螓首而来,现出一张芳华绝代的脸蛋儿。
说来,这是沈羡第一次见到这位名义上的未婚妻的真容。
眉眼弯弯,玉颜白皙,眼眸处蒙上一道面纱,五官容貌比之京中贵女的薛芷画都要更甚一筹。
该如何形容那种气质,集清冷和明艳于一体,而眉眼间的幽怨气韵,又平添了几许文青少女的缱绻。
怪不得啊,他说一个半盲之女,怎么还要戴上斗笠面纱?
是得戴上斗笠,这般容貌的确会招祸。
乍然所见,惊为天人。
但偏偏双目有疾,只能说造物主是公平的。
事实上,司天监的道官就曾感慨,如果虞家小姐不是双目有疾,假以时日,只怕要比前朝祸乱大许的萧杨二妃,还要美艳三分。
“虞姑娘。”沈羡定了定心神,唤了一声。
虞青婵幽幽叹了一口气,柔声道:“沈郎君来了,自打进府以来,还未和沈郎君见过呢。”
“是啊,这两天事情一出接着一出。”沈羡寒暄道。
拢共也就来此世两三天。
虞青婵关切问道:“郎君昨日除妖,一切可好?”
沈羡轻描淡写道:“虽有惊,但无险。”
虞青婵玉容微顿,抿了抿莹润微微的粉唇,问道:“听舅舅说,沈郎君需要练武道,穷文富武,需得不少银钱。”
沈羡道:“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看向沈羡,将手边的一个木盒递将过来,道:“我这里有一些体己银子还有金银细软,沈郎君不妨先用,总能解决一些燃眉之急。”
当日那少年的声音,却给她一股安定之感,应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沈羡闻言,愣在原地,迟疑道:“这…这不大好吧。”
哎,前世今生头一回哦?
有道是,女人愿意脱裤子,都未必愿意给男人花钱,给你花钱那才是真爱你,起码人品是可靠的。
虞青婵清声道:“我既是你的未婚妻,自是要荣辱与共,你莫要嫌少,这都是我这些年通过给旁人注释道经积攒的,还有一些是家里的积蓄,带在我身上也无用,不如你拿去用。”
沈羡一时沉吟不语。
“我虽已目疾,但对道经还算熟稔,你如果想要走科举,我可以帮你的,嗯,就是我看的道经多一些。”似乎想要照顾沈羡的面子,少女说到后面,就有些吞吞吐吐。
沈羡凝眸看向那少女,似能体会到那故作坚强的外壳下的柔软,道:“银子,我收下了。”
这一份心意实属难得。
从绿珠手里接过锦盒,倒是沉甸甸的。
或许她这个未婚妻,是担心被嫌弃?
沈羡一时间有些不是滋味,宽慰道:“你无需多想,我沈羡既许你婚事,定不相负,我等会儿还有事,晚一些再来看你,听你讲讲道经。”
虞青婵“嗯”了一声,听着那少年语气中的坚定,芳心当中不由涌起阵阵暖流。
沈羡出得厢房,转身来到自家所居宅院,落座下来,打开锦盒,目光就是一怔。
一百两一张的银票,厚厚一沓。
粗略算下来,得有万两之巨,如果再加上一些金银首饰。
好家伙,这是虞家的积蓄了吧。
其实,虞家中人虽然被关在大理寺中,但这些年的积蓄,也有不少。
而只是取了一小部分,让虞青婵带着防身。
只是,这些全都给他?
想起先前想要撕毁婚书的少女。
这虞家女外柔内刚,性子烈,还真是一旦认定了,就会矢志不渝。
而另一边儿,绿珠看向自家这个向来有主见的小姐,说道:“姑娘,也不能将银子都给他,万一是个不靠谱的,姑娘后半生要如何过活?”
“他当初没有选择丢下我,以后就不会。”虞青婵声音轻柔,却极坚定。
绿珠却不以然,说道:“人心易变,谁知道呢?姑娘就是在赌旁人的良心,赌输了可怎么办?”
虞青婵幽幽叹了一口气,道:“赌输了,也就赌输了。”
只是可惜眼盲,不知道自己一生所托之人,长着何等样子。
“谁赌谁,还不一定。”
忽而,一道如飞泉流玉的声音在灵台中响起,高玄缥缈,似从天外而来。
虞青婵闻听此言,正要下意识说话,忽而心头一惊,这不是绿珠的声音。
“谁在说话?”
虞青婵玉容微变,攥紧了手中帕子。
“小姐,怎么了,我没说话啊。”绿珠扭过螓首来,讶异道:“小姐,怎么了?”
“没什么。”虞青婵芳心惊疑不定,强自镇定下来。
“无需声张,我在你识海中,你用意念和我对话即可。”而那声音柔婉如水,带着几许宽慰。
“你是?”
“一个仙道旅人罢了。”语气中带着几许萧索和落寞。
虞青婵毕竟是读惯了书的,如何不知道这是某位仙道大人物?
暗道,莫不是域外天魔,或者夺舍人的魔道修士吧?
“我不夺舍,况且你这具身子骨,也不适合夺舍。”似是察觉到虞青婵所想,那女子的声音清冷中带着几许自矜。
虞青婵芳心一震,用意念问:“前辈,您为何在我的身体内?”
“嗯,为人所害,一时寄人篱下,你不会赶我走吧?”那女子的慵懒声音中带着几许笑意。
虞青婵:“这……我不会的。”
女子柔声解释道:“其实,你并非盲女,乃是星月圣体,只是三魂暂时驾驭不了七魄。”
虞青婵闻言,芳心涌起欢喜,问:“前辈,我盲疾难道可以治?”
少女因为激动,身形都微微颤抖,攥着帕子的素手都在微微发白。
可以说,自懂事以来,就知道自己这一双眼睛乃是不治之症,可谓美玉有瑕。
其实,以虞青婵的芳姿容貌,如不是目盲,就是京中藩王、勋贵都会心动。
女子声音有着几许缥缈:“本就不是疾,谈何治不治?如婴儿一岁之前不能说话,难道说婴儿也有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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