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 第48节
这也是古代家庭小作坊生产的缘由。
沈羡轻声道:“不用担心泄漏,香水的调配比,乃至包装和品牌,这些都是独一无二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垄断,只要保持技术的迭代升级和品牌定位就好。
“退一万步说,纵然真有竞业之人制造出仿品,也无需担忧,天下的营生多了,钱财也不能都让一个人赚了。”沈羡淡淡一笑,道:“钱财这东西,只要够用就好了,自己吃肉,也要给天下百姓一口汤喝。”
他搞出来香水,一来迅速敛财,帮他度过新手发育期,二来以此交结志同道合之人,进行资源置换。
什么搞个什么产业,总是怕人谋夺,透着一股小门小户的小家子气。
商业的魅力在于通过利益勾连更多的人脉,进行价值交换。
关键在于交换的价值是否对等,交换的对象开价是否公平,是否上手去抢。
他让薛家合作香水,本质上是以薛家的人脉为己所用。
香水只是由头,可以是香水,也可以是其他有价值的载体。
玻璃镜子酒、肥皂香水……或者还是别的貌似很新颖或者高端的东西,压根儿没有任何区别。
都不过是他用来兑换资源的筹码罢了。
林靖闻听此言,肃然起敬,说道:“慕之当真是胸怀大格局,如是经商,假以时日,必然富可敌国。”
他和青婵外甥女果然没有看错人,当真是非池中之物。
他能够感受到一股气定神闲和谋而后动的洒脱气度。
沈羡道:“钱财原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为我所有,为我所用罢了。”
他用钱财只是为了武道氪金和仙道长生,一抒不平之气,让这个世界按他的意志运转。
试问,如果他是老子、庄周,青羊观主会不会俯首而拜,听他讲讲他的道理?
事实上,比起购买一张张欲望的人生体验卡,伟力归于自身,以经国济世之道,主宰苍生沉浮,为世人百代传颂,万古流芳,更让人神往。
当然,既雅而俗,江山如画和红颜无数,并不冲突。
林靖看着那少年那张眉宇清冷削刻的面容,沉静中似带着一股安定的力量,一时间为其心驰神摇。
沈羡道:“舅舅,过几天,我要到神都一趟,家中还望舅舅多多照拂。”
林靖闻言,心头一惊,问道:“你要去神都?”
沈羡面色平静,一如玄水,道:“办些事。”
大丈夫,生不五鼎食,即为五鼎烹!
他此行只有一个目的,成为天后的入幕之臣。
此行当为谋主!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小说家之道,不过小道尔!
纵横家和法家,才是他真正的本色。
第56章 薛芷画:这个人,她没有看错!
沈羡和林靖叙了一会儿话,将家中之事暂且托付给林靖,打算出门去一趟裴府。
在离去之前,看看是否从裴慎手里拿到赤精丹。
他可以用银子购买。
这般想着,让小厮阿信准备马车,前往裴府。
裴府,八角凉亭——
三面皆水,池荷青翠,假山瘦白,微风徐来,湖光山色,相映成趣。
裴慎手里拿着一卷道书读着,其人面容白净,气质温润。
张姓富商之子张俨,端起青花瓷茶盅喝了口茶,脸上现出唏嘘之色:“没有想到刘县丞就这么倒了。”
主簿裴仁静自然不在府中,随着卢县令被罢职,刘县丞又被下狱,县中事务一下子压在裴主簿和沈斌身上。
裴慎语气复杂,道:“听父亲大人说,此事,慕之出力颇多,也是朝廷方面朱雀司的人碰到这种不法之事。”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平日里,我看他不显山不露水的。”张俨道。
裴慎叹道:“兰溪沈氏毕竟是郡望门第,这样出来的子弟,哪有蠢货,不过是大智若愚罢了。”
“也是,那日和观主对答如流,我就觉得此人平日都在藏拙。”张俨面上若有所思,道:“我在想,他几年蛰伏,一朝显才,是不是冲那个州学名额来的?”
“难说。”裴慎摇了摇头,道:“不过,听父亲大人说,卢明府出了事,看这架势,州学名额应该尽数交付州里派人主考了。”
他只是河东裴氏庶支子弟,拜不进三教高门,只能通过科举道试获得修法资格。
这一次,一定得成,否则拖下去,拖到二十岁,什么天地人三榜,和他完全无缘了。
张俨感慨道:“如是考试进州学,经会试、殿试,成进士,也难。”
“都难,仙道,武道何尝不难?”裴慎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道书,捻起桌上的一枚小石子,向着湖面弹去。
但见指风穿过湖面,一下子就二十多个水漂。
显示少年不俗的武道修为。
“故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故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
言罢,少年端起茶盅,一饮而尽。
少年虽只十五六岁,但举手投足间,已有几许父辈品茗论道的士族风流。
而在二人叙话之时,一个下人进入轩阁,禀告道:“公子,沈县尉的公子,沈公子来找公子。”
裴慎闻言,心头一喜。
张俨也起得身来,笑道:“当真是不经念叨。”
“随我去见见。”
裴慎说着,起身而去。
……
……
另一边儿,薛芷画也将庆王妃母女暂且安顿下来,重又落座叙话。
庆王妃柔声道:“薛姑娘,还要烦劳你向长公主通禀,看能否看在同为宗室的份儿上,多操心一下甜夏的婚事。”
李甜夏毕竟是宗室之女,而且没有褫夺安阳郡主的爵位,长公主身为宗正,又是一介女流,能够照拂一下。
薛芷画蹙了蹙柳眉,道:“先前卢氏悔婚之事,我在京中也知晓了,卢家此举为人所不耻,落井下石。”
因为事涉同居仙榜—人榜的卢子虚,薛芷画听八卦也听过一些。
庆王妃柔声道:“我不求甜夏嫁给五姓七望那些高门子弟,但也不能太文不成、武不就的,麒麟榜上的年轻俊彦和宗室勋贵子弟,树大招风,我们也不奢望。”
薛芷画声音轻柔,宽慰道:“先等等吧,庆王之事后,不少人都避之如蛇蝎。”
娶了安阳郡主,那就有个谋逆的庆王岳父,哪个年轻俊彦愿意淌这个浑水?
李甜夏在一旁听着,粉腻小脸上满是黯然之色。
就在这时,一个嬷嬷进入屋内,道:“郡主,刚才抓到一个小姑娘,鬼头鬼脑的,不知道在窥伺什么。”
“你们放开我。”虞青婵的丫鬟绿珠,绷紧的小脸上满是紧张,试图挣脱着两个仆妇的胳膊,然后带入客厅。
李甜夏和薛芷画,庆王妃对视一眼,不明就里。
庆王妃娇叱道:“你们不得无礼。”
这位王妃声音酥软柔糯如糖,虽然训斥,但声音却悦耳动听。
然后,庆王妃美艳玉容上笑意莹然地看向那丫鬟,问道:“你是沈府的丫鬟吧。”
绿珠支支吾吾,不知怎么回答。
薛芷画行至近前,打量着绿珠,道:“沈府的丫鬟,我见过,她应该不是沈府的丫鬟。”
沈家后宅院落内的虞青婵,薛芷画还真不知道,因为薛芷画也才住进来一天。
经过先前沈羡洗澡,薛芷画以神识窥见不该窥见的场景后,薛芷画已经不再将神识胡乱探索。
本身客居旁家,此举也不礼貌。
绿珠心一横,道:“我就是沈府的丫鬟,你们放开我,我家小姐还等着我回去复命呢。”
原来绿珠见虞青婵忧切府中进人,不知何故,就自作主张地去打探消息,却不知道庆王府的这些下人警惕心远超常人。
薛芷画也有些诧异:“小姐?”
绿珠道:“我家小姐是沈公子的未婚妻。”
薛芷画:“……”
屋内几人面面相觑。
庆王妃打了个圆场,柔声道:“既是沈府之人,说清楚就好,先回去吧。”
薛芷画清丽玉颜上的笑意似有似无,打趣道:“我如何不记得沈羡有什么未婚妻?”
绿珠心头大急,道:“这是定下的婚书,我家小姐前日来的,此事早有婚约。”
薛芷画看向一旁的仆人,说道:“你去问问沈府的其他下人。”
那仆妇领命去了。
不多一会儿,那仆妇道:“姑娘,问过沈府的下人,是未婚妻来着,说是从神都来的,落难投奔沈家的,听说还是个盲女,姓虞。”
沈宅自然也有下人,虞青婵住进来的这二日,自然也有一些消息流传。
庆王妃妩媚流波的美眸中现出思索之色,道:“神都来的,虞家的人?”
“王妃识得?”薛芷画道。
庆王妃叹了一口气,道:“王爷提及过,说来这虞家盲女也是一绝,据闻生有重瞳,目不能视远,虞家在前几年没少求医问药,也曾求到府上,我记得当年好像是和兰溪沈氏定下的亲事,京中还议论过一阵。”
“那就对上了,此宅就是兰溪沈氏族人的。”薛芷画笑了笑,柔声道。
绿珠见被道破跟脚,脸上“刷”地苍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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