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君,该入万魂幡了 第118节
陈业点了点头,很快取来纸笔,按照庞问所说,将书信写好。
等庞问收好,陈业又亲自将庞问送出金帐,放他离开。
此事,天空中正下着小雪,庞问一路踏雪而行,很快便回到了宝船所在之地。
这宝船虽然是燃灯派的法宝,但操控权一直在他手上,庞问不在,这船就是一动不动的死物。
此时此刻,康天翊等燃灯派的弟子正在船上吵成一团。
庞问本来是领头之人,如今他被抓了,生死未知,他们想跑却也跑不了,总不能将人和法宝都留在这里。
偏偏又没什么办法马上与师门联系,他们正商量着派人回去报信,又要有人在这边守着,以防陈业真杀人灭口。
但谁回去,谁留下,光是这个问题便吵了半夜。
谁都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康天翊更是第一个想跑,却被其他师兄弟给拦住。
吵了半天都没吵出个结果来,直到庞问回来。
见到庞问之时,康天翊震惊得叫出声来:“你怎么回来了?!”
庞问冷哼一声说:“怎么,师弟是不想让我回来么?”
康天翊听了,顿时脸色难看地说:“庞师兄哪里的话,你不是被那陈业抓了,怎么突然便回来了,难道是那陈业放你回来的?”
庞问冷笑道:“当然,不仅如此,还是他亲自将我送出门的。”
燃灯派的弟子都吃了一惊,这听着像是天荒夜谈,之前陈业可是一副要鱼死网破的样子,否则他们也不会妥协让庞问被人带走了。
康天翊听着感觉不对劲,正要追问,却听庞问先声夺人地说:“你们还真是我的好师弟啊,看着我被抓了,竟然一点应对之法都没有,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将我带走?”
康天翊连忙说:“师兄,当时情况紧急,那陈业的魔门手段诡异莫测,我们都不是对手,我还被他伤了。”
说着,康天翊还露出了脖子上的伤。
庞问却是懒得看上一眼,继续骂道:“你们平日实在是太过顺风顺水,遇到一点小挫折便畏首畏尾,你们真以为那陈业敢动手杀人么?我不过威胁几句,他还不是要将我放回来?燃灯派代表的可是焚香门!”
康天翊咬牙道:“师兄,他也有清河剑派撑腰。”
庞问却呸了一声,骂道:“蠢货,这小子即使有清河剑派撑腰,但他若是敢杀了我,清河剑派第一个要杀的便是他。清河剑派何时庇护过滥杀无辜之人,我们之前只是给清河剑派造谣,难道你自己真的信了?!”
康天翊被骂得无言以对。
当时他只觉得自己命都快没了,哪里能想到这些。死道友不死贫道,反正他早就想要这艘宝船了,庞问死了正好。
不过这话不能说出来,庞问没回来还好,回来之后自己就只能忍了。
教训完了康天翊,庞问继续对其他师弟说:“都给我听好了,今日之事,回到门派之中,谁也不要乱嚼舌根。”
马上又有其他师弟问道:“可是,我们来此地是为了查探那陈业的秘密,若是空手而归……”
庞问笑道:“你以为我就是威胁几句便像丧家犬般回来了?那陈业的秘密,我已经打听到了,直接回师门汇报即可。”
康天翊不敢置信地问:“师兄,此话当真?”
康天翊怎么也想不明白,庞问明明是被抓去当阶下囚,怎么可能反而打听出陈业的秘密,这人难道是傻子么?
庞问看了康天翊一眼,嘲讽道:“康师弟,我需要向你汇报么。是真是假,师门长辈自有定夺,轮得到你来多嘴?”
康天翊咬着牙,最终不敢再多说半句。
庞问地位比他高,就连宝船都是由他来操控,自己没有任何反驳的机会。
不过,他真的这么简单就从陈业嘴里掏出秘密来,还能全身而退?
康天翊不信,等回到燃灯派,他一定要狠狠告上一状。
第158章 必勒的负荆请罪
祖灵殿外的广场上,必勒看着躺在金帐里养伤的部族勇士,忍不住长嗟短叹。
他已经收到了消息,那些信誓旦旦说要帮忙的中原人已经全部跑了。
必勒不得不找到自己的部族祭司,质问道:“祖灵不是让我与中原人合作么,为何会变成这样?”
没有那群中原人的帮助,必勒部怎么可能取得优胜,一点表现都没有,别人都知道他少了好几万族人,说不定转头就是大军压境,逼着他交出自己的地盘了。
必勒部的祭司也有些慌乱,连忙再次沟通祖灵,但这一次,祖灵却没有任何回应。
但这话可不能直接说,不然愤怒的必勒说不定连祭司也杀。
琢磨了半天,这位祭司只能对必勒说:“或许,我之前的解读又错了,与中原人合作,说的就是那个黄泉宗宗主。”
必勒听了,没忍住一脚踹飞这个老头。
一开始他就准备跟陈业合作,连书信都送出去了,结果这老头说合作的另有其人,带来了这么一群不可靠的中原人。
结果刚到圣山就跟那位黄泉宗宗主打了一场,伤了不少人不说,直接将合作的机会都扔了。
如今才说,祖灵其实是让他跟这位黄泉宗宗主合作?
必勒忍不住骂道:“你若是年纪大,耳朵听不清祖灵的话语,你还是趁早死了吧!”
不过骂归骂,总要想办法解决,必勒部还有四五万人,总不能带着他们一起等死。
被踹了一脚的祭司捂着胸口爬过来,恳求道:“伟大而宽容的头领,所有错误都在我,但现在还来得及。我看那位黄泉宗宗主并非残暴之人。
“你看这一场角斗,他一个人都没杀,还给我们送了疗伤的药。部族里的战士都说这药效果极好,吃下去之后仿佛力气都大了几分,简直就是神药。若是我们去向他请罪,说不定他会原谅我们。”
请罪?
必勒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想拒绝。
自己都已经跟陈业撕破脸了,就算自己现在跑去认错,对方就能原谅么?
黄泉宗就在必勒部的旁边,除非那位黄泉宗宗主一辈子守在那酆都城内,不然必勒部第一个就要倒霉。
当过首领的人都明白,地盘便是人口,人口便是势力,势力便是最根本的利益,这是无可调和的矛盾。
若是一开始服软了,或许还能有些商量的余地,现在……恐怕去了也只是自取其辱。
必勒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说:“将乌克巴尔给我带过来。”
苍老的祭司愣了一下,然后欢喜地说:“头领放心,我会告诉他,这是祖灵的旨意!”
乌克巴尔就是之前在圣城门口对齐齐格桑和陈业出言不逊的人,后来被那巨蟒捆住,挤断了几根肋骨,又被齐齐格桑捏碎了肩膀,如今只能躺着一动不动。
必勒将这个伤员叫过来,显然是要去给陈业请罪了。
用乌克巴尔的人头,换取这位黄泉宗宗主的原谅。
不管成不成功,必勒愿意为部族去认错请罪,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头领了。
没过多久,浑身打着夹板的乌克巴尔被抬了过来。
眼看着不能动弹的乌克巴尔,必勒忍着心痛说:“乌克巴尔,你追随我多少年了?”
乌克巴尔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必勒的双眼,虚弱地说:“二十八年,从我宣誓为你效忠开始,已经二十八年了。”
必勒又问:“你愿意为我,为我们整个部族去死么?”
乌克巴尔咬牙说:“愿意,不管头领你要我做什么,我的性命与忠诚早已奉献给你。”
必勒激动地说:“好,你放心,你的家人我会照顾好的。”
“走,跟我去那位黄泉宗宗主的金帐。”
必勒的部下面面相觑,但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抬起伤员,跟上必勒的脚步。
但刚走几步,必勒又停了下来,转头又对着金帐里面几个侍女说:“你们,都跟上来。”
那位黄泉宗宗主连齐齐格桑这种体壮如牛的蛮力女都带在身边,一定是非常缺少伺候的人,乌克巴尔的人头只能算是一个态度,送他几个会照顾人的侍女才能表达自己的善意。
一群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朝着陈业的金帐走去,也不管在这广场上有多显眼,也不管有多少人会看见。
必勒现在已经顾不上丢人,只想跟陈业修复关系。
当必勒走到那座三层高的金帐前,忍不住感慨中原人的法术神奇。怪不得他可以在草原上建造那恢宏的酆都城,或许靠的就是这种凭空造物的手段。
此时,陈业正在金帐之中打坐。
并不是日常修炼,而是仔细琢磨今日斗法的疏漏。
陈业自知没什么斗法的天赋,所以每当遇到与人斗法,他都会仔细总结得失。天赋再差,付出努力了,总会有所得益。
虽然今天赢得漂亮,但他还是被庞问骗了,真以为他的神通与冰雪有关,便选择了跟他速战速决,这反倒是落入了庞问的圈套。
若是真正相互消耗灵气,庞问未必能熬得过陈业这十八个气海。
明明出门之前就在尊主面前吃过亏,尊主还提醒他不要对手说什么都信,但等到真与人斗法之时,陈业还是很容易受到别人的语言影响。
没办法,经验还是太少,年轻人还是不够老练。
陈业只好三省吾身,仔细复盘,然后反复告诫自己。
只是刚琢磨点东西出来,齐齐格桑又来通报,说是必勒求见。
陈业忍不住有些不耐烦,小声道:“这大半夜的,忙完一出又一出。日后必须找个人来替我管理黄泉宗,不然哪有时间修行。”
虽然有些烦闷,但陈业还是让齐齐格桑将这位邻居给请了进来。
刚见面,这长得鹰顾狼视的蛮人头领便扑通一下跪下了,然后激动地说了许多。
齐齐格桑翻译半天,陈业才听明白。
陈业忍不住问道:“必勒头领是想与我和谈?”
必勒连连点头,将乌克巴尔送上来,强忍着心痛说:“他对宗主不敬,如今我将他交给宗主处置,只希望能平息宗主心中的怒火。”
陈业听完了齐齐格桑的翻译,毫不在意地说:“齐齐格桑,这人当初是你捏断了肩膀,你来处置好了。”
陈业不了解北疆人的规矩,这种情况,是接受还是拒绝比较好?
索性让齐齐格桑来决定好了。
陈业本来就不想与必勒打仗,如今他已经服软,回头跟他做生意要点牛羊应该不难,有了羊群,其他都好说。
齐齐格桑没想到陈业会将这人性命交给自己处置,顿时感觉到陈业对她的看重。
这可是必勒头领送来的投名状,结果陈业丝毫不在意,反而给她报仇的机会,这份信任是要粉身碎骨来回报的。
齐齐格桑走到重伤的乌克巴尔面前,说了几句话。
乌克巴尔原本一脸死灰,听了之后便露出震惊,愤怒,还有不甘的表情,咳嗽着说了几句话。
齐齐格桑却冷笑着指了指必勒,乌克巴尔顿时闭上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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