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君,该入万魂幡了 第308节
苏纯一算是明白过来了,没想到还有这种说法。
幸亏陈业三番四次与魔门接触,得了好几门传承,否则还真不知道这些秘闻。
“但先生终究是答应他认输了,这也是赌运气么?”
陈业摇头说:“不,我其实是想试探一下。输赢分很多种,这所谓的通玄境第一也有许多种说法。我认输,不代表他便真能成为通玄境第一。”
苏纯一再次露出疑惑的表情,陈业已经是公认的通玄境第一人,若是当众认输,叶辰自然就是第一了,还有别的可能么?
苏纯一就如初见时一样,直接请教说:“还请先生指点。”
陈业哈哈一笑,解释道:“我举个例子你便知道了。前些日子,我与玉玑道长交流数日,除了商量这除魔大事,还想请他指点我修炼剑术。但玉玑道长却说,他不会剑法。你说,即便他当着我的面承认自己不会剑法,但我会相信么?堂堂清河剑派掌门,不会剑法,这事说出去,恐怕天下人都不信。
“我也一样,既然我是公认的通玄境第一,若是我假装一副心有苦衷的模样,然后还没动手就当众认输,你觉得叶辰就能当上这个第一了?旁人肯定不能接受,然后就会有无数人开始猜想,我是受了某种威胁才直接认输的。
“这个第一,他当不了,但他还是赢了我。我猜飞廉尊主再怎么算计,也不会将这种情况写成判词吧?”
就像是一场球赛,得分高的没拿冠军,最后来个评委打分最高的拿冠军,这种事情,谁能想到?就连开盘赌球的人也不会给出这种选项。
陈业就想要弄出这么一个场面,不管飞廉预判叶辰输了还是赢了,陈业就要给他一个不上不下的状态,免得真帮飞廉突破境界。
苏纯一听完陈业所说,顿时明了。
没想到除了输赢之外,竟然还有这样一种输不输赢不赢的情况,当真是开了眼界。
但苏纯一眨了眨眼睛,对陈业说:“可是,掌门他确实不会剑法啊。”
这次轮到陈业露出疑惑的表情,然后是满脸的震惊。
“玉玑道长不会剑法?等等……苏姑娘你说的不会,是指他没学会张真人那门因果剑法,还是说……”
苏纯一解释道:“掌门他不会任何一门剑法,就连清河剑派入门剑法都没学过。”
“这怎么可能?”
陈业之前一直觉得玉玑道长只是跟他开玩笑的,这老顽童一样的长辈,偶尔开几个小玩笑无伤大雅。就像是首富说自己不喜欢钱一样,大家陪着笑一笑也就算了。
但苏纯一竟然说他真的不会剑法?
陈业忍不住问道:“不会剑法的人如何当得了清河剑派掌门?你不是说张真人钦点玉玑道长继任掌门的么?”
苏纯一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其中缘由,但我在剑冢之中见过掌门闭关修炼的情形,他练的不是剑法,更像是专门克制清河剑派所有剑法的一门神通,掌门他也从不佩剑。”
陈业听着感觉很不对劲。
专门克制清河剑派所有剑法的神通,这得多厉害?张奇又为何要培养这样一个继任者?
难道清河剑派要转型了?
许多疑惑在陈业脑海盘旋,不过这是清河剑派内务,他不好多嘴,只能提醒自己多留个心眼。
别的不说,清河剑派有任何动荡,苏纯一他是无论如何要保下来的。
两人带着光阴箭回到了州府之中,才刚找了个落脚之地,一道空间裂隙打开,玉玑道长便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是苏纯一用了传信飞剑,玉玑道长才马上赶来。
陈业将自己发现的情况一一细说,然后又取出了那一盒光阴箭递给玉玑道长,希望他能给出一些建议。
玉玑道长拿起一柄光阴箭,仔细研究许久,最终摇头道:“好奇妙的神通,一时半会我也没有办法可以解决。或许,可以请云麓仙宗帮忙,在阵法术法这一道,还是他们比较厉害。”
陈业虽然也有所预料,但不免还有些失望。
“晚辈会将这光阴箭送到云麓仙宗,但破解神通秘术需要时间不短,如今中原皇朝却已经有数万人被种下了光阴箭,那魂尊与整个皇朝融为一体,我怕凡人等不到这么久。万一这魔头操控朝堂,弄些阴谋诡计,那恐怕数以百万的平民会受到影响。”
天子一怒,流血漂橹,这可不是夸张。
就算皇帝不发动战争,随便下几道命令就能让天下震荡,一纸徭役就能害死数十万人。
陈业到现在没弄清楚魂尊的想法,心里总是不安。
玉玑道长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是纯正的修仙之人,而且还是一开始就闭关,直到最近才出来游历,要论这些政治手段,他怕是比苏纯一强不了多少。
听得陈业的担忧,玉玑道长摸了半天的胡子,然后建议说:“要不,我们将皇帝给换了?”
陈业愣了一下,没想到玉玑道长竟然会提出这种建议。
改朝换代?
这就是修仙者的想法?这么直接的吗?
陈业先是一愣,但仔细一想,好像没毛病吧。
不管魂尊为何要把控整个朝廷,那将中原皇朝的统治者换了,那不就解决办法了吗?
至于那中了招的数万达官贵人……死几万人总好过死百万人。
陈业果断点头说:“道长所言极是,咱们去造反吧。”
第399章 旧人复生?
静室之内,檀香袅袅,茶雾蒸腾。陈业的指节,有节奏地轻轻叩击着面前的紫砂茶杯,发出清脆而沉闷的声响。
这静室之中,除了清河剑派的玉玑道长,还有苏纯一等清河剑派弟子,一群前辈高人坐在左边,仔细聆听这位黄泉宗宗主说话。
至于右边,则是一群被陈业请来的通玄境修士,以云麓仙宗的余慎行为首,也是正襟危坐,不敢露出半点懈怠的表情。
“那魂火尊主所用的‘光阴箭’歹毒无比,它并非直接杀人,而是跨越时光,夺取寿元,还将魂尊的分魂种入凡人之中。中箭者看似无恙,实则已是行尸走肉,随时可能被那魂尊所控,成为其灭世的棋子。如今的中原朝堂,从龙椅上的天子,到满朝文武,恐已沦落大半。”
陈业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让室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所以,必须换。从皇帝到每一个可能被波及的封疆大吏,一个不留。”他抬起眼帘,眸光冷肃,“宁可错换,不可放过,要将这魔头的分魂全部隔绝出朝廷之外。”
此番言语,已非简单的干涉皇权,而是要以仙家手段,行废立之事。
若是旁人这般说,只会落得一个“闲的没事干了么”的嘲讽。
人间皇权,于真正的求道者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百年一梦。他们追求的是与天地同寿,与日月争辉,哪有闲工夫理会凡尘俗世的权力更迭?弹指一挥间,或许便已是一个皇朝的兴衰。
对绝大多数修士而言,百年光阴不过一两次长短不一的闭关。稍有懈怠,大道之门便可能永远对你紧闭。
但陈业不太一样,从出道开始,陈业对凡人的生死就特别上心,若非如此也难以得到清河剑派的青睐。
而且陈业属于修行者里的异类,一年通玄,世所罕见。对他而言,寿元太过充足,短时间内根本不用担心。
因此,他比旁人的闲心更多,这行侠仗义的时候便也比别人多些。
所以当玉玑道长说换个皇帝时,陈业不仅没有反对,还有点跃跃欲试。
他本就不喜欢封建帝制这套规矩,他在北疆也是仙凡两分凡人自治的制度。
黄泉宗高悬于天际,不向凡人征缴一粒米,也不干涉城镇村落的律法权责。
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城隍体系,职责也无比清晰:平日享受人间香火,庇护一方水土安宁,危难时显灵救苦,仅此而已。
至于凡人婚丧嫁娶、富贵功名,一概不理。他曾亲口下令,禁止城隍插手任何部族头人的选举,更不许回应那些祈求个人私利的祷告,违者断绝香火,永久放逐。
凡人若只知求神保佑,那脊梁骨便永远挺不直,变成只会磕头的废物。
超然物外,才是修行者应有的格调。
不过现在为了天下万民,陈业只好出手当个反贼了。
陈业语气凝重地说:“如何保证京师禁军不乱?如何保证边关守将易人后,敌国不会趁虚而入?如何安抚天下悠悠众口,不至于民怨沸腾,烽烟四起?又如何压制那些野心勃勃的皇子,让他们不敢在此刻上演‘九龙夺嫡’的闹剧?”
“稍有不慎,魂火小儿的灭世大计尚未发动,我等先亲手将这人间化作炼狱,届时死伤的生灵,恐怕比他出手更多。”
陈业将这一系列盘根错节的难题尽数抛出,目光落向玉玑道长,毕竟在座之人地位最高就是他,总得先征求他的意见。
玉玑道长捻着自己雪白的长须,先是露出思索的表情,随即渐渐化为一片茫然。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陈业以为他已入定,才悠悠开口:“贫道修行数百载,只知斩妖除魔,剑问长生。却不想这凡间的帝王更替竟有如此繁复的学问。陈宗主,具体计策,还是你来决定。”
陈业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僵。
他差点忘了,眼前这位可是少年时便被扔进清河剑派的剑冢,闭关数百年才刚出山门的年轻老前辈。论神通法术,玉玑道长是当世顶尖;可论这人间权谋,他恐怕还不如一个官场小吏。
看来玉玑道长是指望不上了。
一旁的苏纯一见状,掩唇轻笑,对陈业说:“先生心中既有乾坤,便放手施为便是。”
玉玑道长闻言,也颔首道:“不错,此事关乎天下苍生,我清河剑派责无旁贷。你尽管放手去做,需要贫道做什么,直说无妨。”
陈业看着玉玑道长那坦荡而真诚的眼神,心中不禁失笑。这清河剑派,从上到下,当真是一脉相承的“纯粹”。
转头望向另一边,陈业问余慎行道:“兄长可有建议?不妨直说?”
余慎行苦笑道:“陈宗主又不是不知道,我云麓仙宗当初救灾时弄得焦头烂额,若非你在信中教我如何处置灾民,恐怕早就闹成民变了。这凡俗之事我等也是一窍不通,全听陈宗主的命令便是。”
陈业无奈,看来想找个人分忧都难。
不过,这样也好。
他最烦的便是无休止的扯皮会议。三天之后,他和叶辰还有一场赌斗,如今时间紧迫,不容丝毫耽搁。
陈业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越的轻响,仿佛是堂上主官拍了惊堂木。
“既然如此,我便当仁不让了。三日之内,我要那中原皇朝从皇帝到大臣,都换一遍。”
…………
中原皇朝,疆域之辽阔,远超陈业前世所知的任何一个封建王朝,这九州之地大得飞也要好几天。
他时常好奇,在这样一个通讯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的时代,这庞大的帝国是如何维系统一,如何保持政令通畅的。仅仅一道旨意从京师传至边陲,便需数月之久。
但此刻,陈业无意深究这帝国的运转之理。
他不是来改革制度的,他是来换人的。
一张巨大的地图在他面前徐徐展开,中原九州之地尽在其中,也是陈业好不容易才从云州总督府里面翻出来的。
陈业手指往地图上一戳,对众人说:“中原设九州,每州皆有总督、巡抚、布政使、按察使……就算只动这些封疆大吏,加起来便有数十人之多。”
指尖再移,落在那舆图中央,光芒最盛的京师之地。
“京中六部九卿,朝堂之上,有资格面圣者,一言一行皆可影响天下走向。这些人,更是要换个干净。如此算来,名单上至少有数百人。”
三日之内,颠覆一个皇朝的上层结构。这于凡人而言是痴人说梦,但于修行者而言,却可以一试。
陈业心念一动,神识涌出,数十枚空白玉简悬浮于前。他的意志如刀,在玉简内部飞速刻下一个个名字、官职与所在地。片刻之后,玉简分发至在场的清河剑派修士与一众通玄境高手手中。
“诸位,”陈业声音平静地宣告:“任务很简单,三日之内,让名单上的每一个人,‘卧病在床’。”
他特意加重了“卧病在床”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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