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君,该入万魂幡了 第368节
马上有一个阴兵统领前来,领着陈业往里走。
这位阴兵统领看着不像个士兵,更像个文质彬彬的书生,只是身体瘦长,已经不似人形。
没有肉身的束缚,阴魂就只剩下单纯的感受与欲望,时间一长,往往很难维持正常的人形,陈业已经见识过许多头大如斗,或者扭曲狰狞的阴兵了,眼前这个瘦长鬼影已经算长得好看的那种。
陈业客气地问:“这位统领如何称呼?”
瘦长鬼影连忙回答说:“回宗主,卑职孙德芳,生前是个秀才,所以大家都叫我孙秀才。”
陈业问道:“孙秀才是中原人?”
孙秀才解释道:“祖上三代都是中原人,只是后来家道中落了,便到想到酆都城讨生活,结果水土不服,还没到酆都城便客死异乡。幸得城隍引领,到了这地府阴司,不然卑职早就魂飞魄散了。”
陈业听得疑惑:“那听来,你刚到这地府阴司没多久啊。”
酆都城才建好多久,地府阴司才挖出来多少天,这孙秀才肯定是最近才死在北疆的,这就当上锁灵司的统领了?
孙秀才也是聪明人,一听就知道陈业想问什么,连忙说:“卑职因为识字,所以帮了司主一些忙,得了提拔,便当了个挂名的统领,卑职哪有什么本事,就是平日帮忙处理些杂务。”
“原来如此。”
虽然酆都城富庶,但建立的时间太短,识字的人还真不多。
锁灵司需要统计所有阴魂资料,整理造册,确实需要个识字会算的人帮忙,孙秀才算是赶上好时候了。
不对,这么说,好像死了更好一样。
陈业苦笑着到了内堂,不一会儿,锁灵司主便赶了过来。
陈业一看,怎么还是老熟人?
一双牛角,身高过丈,如此壮硕的……女人,这不就是陈业之前提拔的齐齐格桑么。
这姑娘本来是力蛮部的,能以祖灵之力化身为牛,一身力气极大。
当初陈业收复北疆,齐齐格桑还帮了大忙。
有些日子没见,怎么成了锁灵司的司主了?
见到陈业,齐齐格桑顿时双眼泛红,她也许久未曾见过陈业,心里一直想着陈业对她的恩惠与提拔,只是双方身份差异太大,她平日里也没什么机会再接近这位近乎天人的黄泉宗宗主。
陈业好奇问道:“齐齐格桑?你怎么到了这阴司,还成了锁灵司之主?”
这可是一个大活人,还没死呢,怎么就开始管理地府阴司了。
齐齐格桑连忙匍匐在陈业面前,恭敬地说:“回禀宗主,锁灵司本来是由我力蛮部祭司担任,但前些日子,他犯了事,被送入刑狱司,回禀上去之后,不知为何宗门便点了我的名字,让我暂代锁灵司之主。我原以为只是几日,谁想到就干了一年多。”
“犯了何事?”
齐齐格桑回答说:“违反望乡台规矩,私自与亲属相见,以权谋私,想要垄断阴司贡品的交易。”
陈业沉默无言。
即使是黄泉宗,也免不了这种私心。
“人心难测,贪欲难填。”
陈业感慨了一句,又询问了一下齐齐格桑的近况,聊了半天,陈业才说到正题。
“我想你帮我打听一个阴魂,名唤喻行,应该是前不久被送入地府阴司的,生前是蜃楼派弟子,你能找得到么?”
第456章 世界真小
一提到喻行这个名字,陈业便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从初次见面开始,他就很不喜欢那家伙。
身上没有半点修行人该有的样子,脑子像是一根筋,还特别认死理,而且认的,全都是些旁人无法理解的歪理。
他与蜃楼派之间的矛盾有一半是因为喻行。
所以,当初从叶辰将喻行杀了,陈业心里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觉得那人的死活与他无关。
后来在叶辰的万魂幡中,机缘巧合之下将喻行救了出来,本想让他自行回归蜃楼派。
结果那家伙竟然说,他是愿赌服输,输了就该上万魂幡,如今叶辰死了,他也不能背信弃诺,理应魂飞魄散。
陈业当时就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便没有再理会。
后来蜃楼派内乱分家,再到后面更是落得个满门死绝的下场。
陈业反而觉得,喻行这个傻子倒是傻人有傻福,至少是避过了这场灭门惨祸。
如今要寻找真凶,正需要喻行这位与蜃楼派有着极深因果之人来帮忙。凶手极有可能是他的同门,有他这根线牵着,寻找起来应该不难。
听到陈业提起这个名字,齐齐格桑连忙让孙秀才帮忙,她虽然也是识字,但不多。
在处理这些繁杂的文书上,远不如这位秀才来得熟练。
书页翻动的声音持续了片刻,孙秀才才从堆积如山的卷宗中抬起头,给了陈业一个答案。
“回禀宗主,那位喻行道长,在刑狱司领了个差事,如今算是半个阴兵。”
陈业的眉头皱了起来:“喻行乃是蜃楼派弟子,怎么能让一个外派之人,到我黄泉宗的地府里来当差?”
虽说阴兵不算是什么重要的职务,但如今的地府阴司,是黄泉宗独有,严格来说,算是门派的私产。
让喻行这样一个外派弟子来帮忙干活,这事怎么看都不合规矩。
他记得刑狱司的司主是跟随自己最久的杨崇光,那是个处事稳重的人,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孙秀才连忙解释道:“宗主,这地府阴司的规矩,一直是有能者居之。只要能过得了地狱酷刑的拷问,确认并非心怀鬼胎之辈,便可上任。当初制定规矩时,也并未规定说,只有北疆之人或是黄泉宗弟子才能担任阴兵啊。”
“……”
陈业顿时明白了,这是他自己的问题。
当初制定规矩的时候,想得太过草率,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漏洞。
那时他根本没想过,会有其他门派的弟子死后会落入黄泉宗的地府阴司,更没有想过,会有人愿意留下来给黄泉宗当阴兵。
喻行那个傻子,难道又琢磨出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想法了?
陈业心里想着,便有些着急,转身便往刑狱司的方向赶去。
地府四司之间的距离并不远,陈业没走多久,便听到了从前方隐隐传来的哀嚎之声。
周遭的景物也变得愈发荒凉,路上再也看不到一个随意闲逛的亡魂。
想来,所有的魂魄都知道,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刑狱司的门楼与锁灵司相比要矮上一些,但通体漆黑的建筑,却显得更加阴沉,散发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就连陈业看了都感觉有些不舒服,杀气太重,让神魂倍感压力。
门口守卫的两名阴兵,身上的甲胄也与他处不同,是深沉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迹。而且长相也是无比狰狞,几乎将凶厉二字刻在脸上。
他们如同雕塑般站立着,看到陈业走近,两名守卫并未像其他阴兵那样下跪行礼,只是右手握拳,重重地捶了一下左胸的甲胄,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便侧身让开了道路。
陈业倒也不在意这些虚礼,反而更喜欢刑狱司的简单直接,比跪拜什么的要更舒服。
陈业迈步踏入大门,原本还模糊不清的哀嚎声瞬间变得清晰而凄厉。
各种惨叫,求饶,咒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从一条条深邃的甬道深处传来,仿佛有无数的灵魂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酷刑。
“杨崇光在何处?”陈业拦住一名匆匆路过的阴差,开口问道。
那阴差见到陈业,明显愣了一下,连忙躬身行礼:“回宗主,司主大人正在审问一个新送来的重犯,就在‘拔舌狱’。”
“喻行呢?”
“喻……喻道长?”阴差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应该在‘石磨狱’那边,劝一个顽固的魂魄认罪。”
劝人认罪?
陈业带着一丝疑惑,朝着阴差所指的方向走去。
“石磨狱”的门口没有守卫,只有一扇厚重的石门紧闭着。门上刻画着复杂的符文,将内部的声音和气息完全隔绝。
陈业伸手,轻轻一推。
石门无声地向内打开。
只看一眼,陈业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一座座巨大的石磨悬在半空,散发着淡淡的青光。
数以百计的亡魂正排着队,被阴兵压着塞进石磨之中,一个个研磨成糜烂的血肉。
骨骼粉碎的声音,鲜血飞溅的画面,混合着无数凄厉的哀嚎,无愧地狱之名。
之前的刑罚里面还有这招么?还是说刑狱司的阴兵们推陈出新,弄出这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酷刑?
陈业虽然不忍心,但也知道这刑罚是必须的。
只要你身无罪孽,落入磨盘之中也只是转个圈就出来了,陈业就看到好几个阴兵打扮的亡魂有说有笑地跳入磨盘之中,然后毫发无伤地走出来,转头就加入到一旁的行刑者中去推磨。
想来是黄泉宗规矩,阴兵也要定期用酷刑拷问,确认没有以权谋私等罪状。
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顺便,碾着这些罪人就自己跳下去了,显得随意了些,但倒也坦荡。
陈业寻着几个阴兵询问了一下,便被带到了这个石磨狱的角落里。
这里也有一个大石磨,但跟其他转个不停的石磨不同,这里正在受刑的只有一个亡魂,而推磨的也只有一位。
一个半透明的魂魄,被无数道锁链缚在石磨下方,正声嘶力竭地咒骂着,言语污秽不堪,而他的下半身正在一点点地从肉糜状态恢复。
这受刑之人正是那魔头叶辰。
而在他对面,喻行穿着一身简单的阴兵袍服,正盘膝坐在一张蒲团上。
喻行闭着双目,对于叶辰的咒骂充耳不闻,只是口中念念有词。
“我都跟你说过很多遍了,既然我输了,便愿赌服输,该入你万魂幡受你折磨。但你自己没本事,被陈业打败了,如今万魂幡被收了不说,自己还要受刑。那我能怎么办,我只能赶紧帮你赎还所有罪孽,等你脱困了,再将我收入万魂幡。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喻行的语气平淡,甚至有些不太耐烦,仿佛这番话已经说过无数遍了,而叶辰则声嘶力竭地说:“你杀了我,你还不如杀了我,给我一个痛快!”
喻行继续说:“杀什么啊,黄泉宗规矩就是赎罪,没有死了一了百了的事,你做了那么多坏事,不让人报复回来怎么行?我如今都明白黄泉宗为何要定这个规矩了,看着你一遍遍被碾成肉泥,痛不欲生,还挺有意思的。”
说罢,喻行不再理会叶辰的嘶吼。
他站起身,走到石磨旁,抓住刚刚恢复好形态的叶辰,如同拎起一只小鸡一般,再次将他塞进了石磨的缝隙之中。
然后,他伸出双手,抵在巨大的石磨上,开始缓缓地推动起来。
上一篇:从苟道词条开始建立不朽仙族
下一篇:开局获得葵花宝典,切还是不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