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获得葵花宝典,切还是不切 第320节
陈十三的内心在咆哮,可他脸上却必须维持着对女帝的恭敬,嘴角疯狂抽搐,整个人都僵住了。
最致命的是,墨小小用一种极其骄傲的语气,做出了总结陈词。
“最后!三哥为了咱们大周,为了能彻底把巫神教拉拢过来,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直接入赘了巫神教,当上了圣子!陛下,您说三哥他厉不厉害!”
墨小小说完,还一脸期待地看着赵凛月,仿佛在等着她颁发一枚“大周第一媒婆”的勋章。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吹竹叶的沙沙声,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
赵凛月脸上的那一丝关切,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地冷了下来。那双原本只是清冷的凤眸,此刻深不见底,仿佛结了一层薄冰,锐利得能刺穿人心。
站在她身旁的慕容白,都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感觉周围的空气冷得扎人。
许久,赵凛月那好看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不是笑,那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令人心头发颤的弧度。
她抬起手,用纤长的食指轻轻摩挲着袖口上精致的云纹刺绣,动作优雅而缓慢,目光却像两把淬了毒的冰锥,死死钉在陈十三身上。
“看来……”
她一字一顿,声音轻得仿佛一碰就碎,却又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我们的陈大人,这段时间的经历……很精彩啊!”
陈十三的头皮瞬间发麻。
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
陈十三想也不想,立刻躬身,对着赵凛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声音里充满了正气与决然,仿佛一个即将慷慨赴死的忠臣。
“陛下明鉴!”
“臣所做的这一切,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皆是为了大周,为了陛下!”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清澈,表情悲壮。
“臣,这是为陛下献身!”
话音落下,连慕容白都听得一愣一愣的,看向陈十三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钦佩。
【高,实在是高。】
【这脸皮,怕是连我的剑都戳不穿。】
【赵凛月被他这番惊世骇俗的无耻言论,气得反而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危险。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过。】
半晌,她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哼。
“哦?”
“这么说来,爱卿是为朕献身了?”她的声音里,嘲弄的意味几乎要溢出来,“那还真是……委屈爱卿了!”
“不委屈!”陈十三义正言辞,“为陛下分忧,乃是臣的本分!”
【要死了要死了,这天聊不下去了。】
陈十三急得满头是汗,他必须立刻把墨小小这个人形自走广播站给弄走。
“陛下!”他急忙道,“关于赵渊失踪一事,事关重大,臣有要事,需与您单独商议!”
他特意加重了“单独”二字的读音,同时拼命给墨小小使眼色,让他赶紧滚蛋。
可墨小小此刻还沉浸在“邀功”的喜悦中,完全没接收到信号。
赵凛月又岂会看不穿他的小九九。
她好不容易才抓住这个男人的痛脚,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她非但没有屏退众人,反而莞尔一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带着一丝戏谑。
“哦?陈爱卿这是信不过在场的诸位吗?”
她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一旁的慕容白和朱珠珠。
“慕容庄主,是年轻一代的俊杰。”
“朱珠珠,是朕的紫衣巡天使,朕的亲信。”
“墨小小……”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那个憨货,“更是与陈爱卿你同生共死的好兄弟。”
“他们皆是我大周的栋梁,忠心不二。陈爱卿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嘛。”
陈十三的脸,彻底垮了。
【完了,她这是要公开处刑啊!】
【我感觉自己像个被捉奸在床的丈夫,正在被老婆当着亲朋好友的面审问。】
【可我冤啊!我比窦娥还冤!】
他窘迫得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一张脸憋得通红,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更显得他“体虚”无比。
朱珠珠默默地又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将那根烤鸡腿往前又递了递,眼神里的怜悯更重了。
【看着陈十三那副恨不得当场去世的窘迫模样,赵凛月心中因事态脱离掌控而升起的愠怒,总算是平息了些许。将他拿捏在掌心的感觉,让她重新找回了身为帝王的掌控感。】
她也知道,赵渊失踪是正事,不能再耽搁。
敲打得也差不多了,该给个台阶下了。
【她的目光扫过慕容白等人,最后落在陈十三身上,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错辩的警告意味。】
“你们都先退下吧。”
“慕容庄主,山庄重建,还有很多事要做。”
“墨小小,朱珠珠,你们也去休息。”
慕容白如蒙大赦,立刻躬身行礼,带着还在状况外的墨小小和朱珠珠,飞也似的退出了小院。
墨小小一边走还一边回头,满脸困惑。
【怎么回事?陛下怎么不夸我?难道我说错什么了?】
院子里,很快只剩下陈十三和赵凛月二人。
以及……那个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老太监,魏尘。
赵凛月转身,示意陈十三跟她进屋。
在与陈十三擦身而过时,魏尘那半开半阖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浑浊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随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入了里屋的阴影之中。
陈十三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如渊似海的恐怖气机,始终锁定着这间屋子里的每一寸空间,分毫未曾离开。
天人境的领域,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第299章 朕的心,乱了
屋门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方才因墨小小那番言论而起的古怪氛围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重。
没有试探,也无需铺垫。
赵凛月走到书案后坐下,目光如冰,直刺陈十三:“赵渊失踪,你怎么看?”
“能悄无声息,从戒备森严的侯府带走一个人,京城之内,只有一人能做到。”陈十三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皇陵里的那位。”
这个答案,两人心照不宣。
赵凛月端起桌上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杯壁。
“陛下!”陈十三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魏公公修为通天,能否挡得住赵无极?”
赵凛月放下了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是父皇留给朕最后的底牌。他不会帮朕杀人,不会参与任何皇权争斗,更不会对赵氏的‘老祖宗’出手。他只会在到朕的生命受到最直接的威胁时,才会出手。”
这番话,既是解释,也是摊牌。
她向陈十三毫不掩饰地展露了自己最孤立无援的一面。她虽是女帝,手握天下,可在这盘棋的最高层,她能做的选择,真的不多。
陈十三的心沉了下去。
“他带走赵渊,想做什么?”陈十三迅速将思绪拉回正题。
“赵渊是镇远侯,是北境军方名义上的最高统帅。”赵凛月走到一旁的巨大堪舆图前,纤长的手指划过大周北方的疆域,“他把这枚最重要的棋子投向北境,有两个可能。”
陈十三静静的听着。
“第一,也是最简单的,挑起战争。”
两个人的思路在这一刻完美重合。
“不错。”赵凛月的声音冷得像北境的寒风,“北境之外,是休养生息了数十年的北蛮王庭。一旦赵渊出现在北境,以他的身份和影响力,只需要一个借口,一场边境冲突,就能瞬间点燃两国之间的全面战争。更何况,在连接北境与中原的门户‘荒城’,还驻扎着朕的一位城主傅沉舟,他手握十万大军,一向与镇远侯府不睦。这本是朕用来掣肘赵渊的后手,可如今赵渊突然出现,恐怕会立刻激化军中矛盾,不等北蛮来攻,我们自己就要先乱起来!”
“那第二个可能呢?”陈十三追问道,一种更深沉的寒意爬上心头。
赵凛月的手指重重地按在堪舆图上,声音里透出极致的冰冷:“第二个可能,才是最可怕的。他会让赵渊,联合北蛮,发动对大周的战争!”
“什么?!”陈十三失声惊呼,满脸的难以置信,“他疯了吗?赵无极也是大周皇室,他这是要自毁江山!”
“皇室?江山?”赵凛月缓缓转过身,眼底的暖意尽数褪去,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潭面倒映着陈十三惊愕的脸,带着一丝残忍的讥诮。“到了他那个层次,你以为他还在乎这些吗?”
她凝视着陈十三,一字一顿地说道:“到了他那个境界,追求的只有长生和更高的境界。他人的性命,家国血脉,在他眼中,都只是他晋升更高境界的养分!”
陈十三瞬间想通了所有关窍!
赵无极那老狗,修炼的《无间吞生魔典》,需要吞噬海量的生机与气血。
自己这株“人形神药”,虽然精纯,但并不唯一。
可一场由内而外、席卷两国、绵延数千里的战争呢?一场由大周“自己人”发起的叛国之战呢?那将是数十上百万精锐将士毫无防备的血肉磨盘!是无数黎民百姓的绝望哀嚎!
对赵无极而言,那才是真正的饕餮盛宴!一场足以让他恢复巅峰,甚至更进一步的盛宴!他根本不在乎谁胜谁负,他只在乎死的人够不够多!
原来,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他的一个备用方案,一份甜点。
他真正的目标,是那百万将士的性命,是整个大周的国运!
这个发现,让陈十三遍体生寒。这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生死存亡,而是牵扯到无数生灵、动摇国本的巨大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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