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获得葵花宝典,切还是不切 第328节
“这写的就是咱们城主啊!”
“我他娘的虽然不识字,但听着就浑身热血沸腾!”
城墙一角,一名鬓发斑白、手臂上满是旧伤疤的老卒,怔怔地看着那二十八个字。
他浑浊的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泪水。
他没有跟着众人呐喊,只是用粗糙的手,一遍遍抚摸着冰冷的墙垛,仿佛在抚摸自己逝去的战友。
他嘶哑地、反复地念叨着:
“……不教胡狼度石山……”
“不教胡狼度石山……”
“值了……值了啊……”
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军官,激动得脸庞通红,他一把抓住身边的亲卫,大声咆哮道:“快!快抄录下来!把城外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禀报城主!快去!”
……
城主府,书房。
傅沉舟手中的兵书,一页也未曾翻动。
副将第三次走了进来,脸上的神情已经从为难变成了焦急:“城主,外面风大,陈大人他们毕竟是客,要不……属下先去安排他们到驿馆歇息?”
傅沉舟正待开口呵斥,书房的门却被“砰”的一声猛地撞开。
一名亲卫冲了进来,脸上混杂着激动、惊骇与狂喜,完全不顾礼仪,将一张刚刚用炭笔草草抄录的纸条,以及城外发生的事情,竹筒倒豆子般一口气吼了出来。
傅沉舟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对亲卫的失态极为不悦。
他接过那张粗糙的纸条,目光随意地扫了上去。
当他的视线,从“秦时明月汉时关”一路下滑,最终定格在“但使荒城儒将在,不教胡狼度石山”那两行字上时——
他整个人,霎时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先是迸射出惊艳,转为愕然,最终化作一团剧烈闪烁的、难以名状的复杂光芒。
他反复咀嚼着那句“但使荒城儒将在”。
那看似赞誉的诗句,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刻刀,精准地剖开了他坚硬的外壳,触碰到了他内心最深处,那份属于文人的孤傲与自矜。
书房内,落针可闻。
副将和那名亲卫,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压抑的低笑声,从傅沉舟的喉咙里发出。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最终,化作了一阵充满了惊喜与欣赏的爽朗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陈十三!好一个‘但使荒城儒将在’!”
笑声震得书架上的卷宗嗡嗡作响,一扫此前的所有阴霾。
副将彻底懵了,不解地问道:“大人,不就是……不就是一首诗吗?您为何……”
“你懂个屁!”
傅沉舟一声大笑打断了他,眼中是棋逢对手的灼热光芒!
“这小子,是个妖孽!”
他将那张纸条拍在桌上,对副将解释道:
“他若是以巡天鉴的身份强闯,是无礼。”
“他若是向陛下告状,是无能。”
“可他偏偏选了第三条路!”
“他用这首诗,是在给傅某人戴高帽,是在捧我,捧得我舒舒服服,没办法再生气,这是‘礼’!”
“可这顶高帽,他不是用嘴送来的,而是用百步之外的剑气,刻在我这连重弩都射不穿的城墙上!”
“这是在告诉我,他有归真境的实力,随时能把这顶高帽换成刀子,架在我的脖子上!这是‘力’!”
傅沉舟站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越说越是兴奋。
“以文载道,是为礼;以武显圣,是为力!”
“礼、力兼备,软硬兼施!”
“既给了我天大的面子,又展现了不容小觑的肌肉!”
“这是在用一种最漂亮的方式告诉我,他陈十三,不是来夺权的,是来合作的,但他有掀桌子的能力!”
“这哪里是个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
“这份心机,这份手段,简直比朝堂上那些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狐狸还要老辣!”
副将听得目瞪口呆,这才明白其中竟然有如此之多的门道。
傅沉舟停下脚步,眼中充满了浓厚的欣赏与好奇。
“传令下去!”
他一挥手,声音洪亮。
“开城门!”
“备茶!”
“此人,非但不是什么愣头青,反而是个深不可测的妙人!”
“走!”
“随我亲自去会一会,这位大周最年轻的紫衣巡天使!”
第306章 最坏的结果,就是唯一的结果!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嘎吱”巨响,那扇与山脉同色的黑色巨门,向内缓缓洞开。
一线光明泄入。
那光在沙土地上迅速拉长,化作一条越来越宽的金色光带。
傅沉舟就站在那道光的尽头。
他身后,是数十名身披玄铁重甲的北境高级将领,气息凝练如山。
他们每一个人的眼神,都死死钉在城外那个青衣少年的身上。
只是那眼神中,再无军人的审视与杀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待自家麒麟儿般的复杂情绪,有关心,更有压不住的赞赏。
一首诗,征服一座城。
陈十三做到了。
“哈哈哈哈!”
人还未到,那爽朗的笑声已如平地惊雷,滚滚而来。
傅沉舟大步流星,身上儒衫在北境烈风中猎猎作响,身形却稳如山峦,分毫不动。
他几步便跨到陈十三面前,一只大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力道雄浑,却在接触的瞬间化为恰到好处的亲近。
“陈紫衣!好一个陈紫衣!”
傅沉舟双目神光湛然,毫不遮掩那份欣赏,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陈十三。
“你这首诗,胜过万两黄金,胜过千军万马!”
他猛地回身,一指身后那高耸入云的城墙,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城门内外人人耳膜嗡鸣。
“这,才是我荒城数十万将士,最想听,也最该得的军功章!”
城墙上,城门内,无数沉默如塑的士兵,闻言之下,胸膛在瞬间挺得更高。
他们望向陈十三的目光,变得滚烫。
陈十三肩头微沉,感受着那份力道,心中对这位儒将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此人,豪迈是真,欣赏是真。
但这一番当众吹捧,又何尝不是一种阳谋,将他高高架起?
既用他的诗收买了全军之心,又让他这个“钦差”平白承了荒城上下一个天大的人情。
【好家伙,文化人玩起心眼来,就是比莽夫润物细无声。】
他心中念头一闪,脸上却已是恰到好处的谦逊与诚恳,对着傅沉舟郑重一揖。
“傅帅谬赞。”
“晚辈只是遥望雄关,心有所感。真正守住大周北境,护得万家灯火的,是傅帅,是在这风沙里浴血的数十万将士。”
他姿态放得很低,给予了这位戍边老帅足够的尊重。
傅沉舟眼底笑意更浓。
懂进退,知礼数,不骄不躁。
是个妙人。
然而,陈十三的下一句话,却让傅沉舟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凝。
“只可惜……”
陈十三抬起头,目光越过傅沉舟,望向那座铁血雄城,语气带上了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硬与萧索。
“笔墨,终究杀不了人。”
“北境的风,也比京城的墨,要锋利得多。”
此言一出,傅沉舟身后那些气息彪悍的将领,个个神情微变。
这个看似文弱的紫衣使,话里透出的那股子血与火的味道,让他们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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