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开局救下少女素还真 第106节

　　就如赵砚舟所说，真有某些存在道破他的身份，这件事他早就有了心里预期，并且针对不同的人，也想好了预设的回答。

　　但惟独不同的是，他没想过，第一个能看穿他跟脚的人，竟然是道尊。

　　毕竟他对三教教主所知的，乃是在三人大战魔魁之后，身中魔魁烙印的版本，或许三人曾经的确是风云一时，不然也不能执掌三教，但没奈何他所见的，就是已经在走下坡路的三教教主。

　　只是如今——

　　赵砚舟看着道尊，的确能执掌易买得，都非是简单人物，哪怕是如今不在巅峰状态的道尊。

　　道尊也没想到竟然能从赵砚舟口中听到对自己这样的形容。

　　有点东西？

　　有点意思。

　　“听你所言，似乎对于老夫也很是熟稔。”道尊看着赵砚舟说道。

　　“我所知的道尊，是汝，也非汝。”赵砚舟说道。

　　“哦？”道尊微微颔首，“可否试言，你口中的那个道尊，又是什么模样。”

　　“说实话，其实我也不算太熟啦，只知道一些事迹，不过对比下来，只怕有些东西很难实现便是了。”赵砚舟盯着道尊，说话间也来了兴致。

　　如果将他所知的那个道尊的故事，告诉这个道尊，又会如何？

　　念头一经升起，赵砚舟也就不再控制，“所以，道尊有兴趣听一听吗，我所知的，那个道尊的故事。”

　　话语落，道尊双瞳之中，黑白猛然交错网织，汇成两仪之像，片刻之后，复归消散。

　　“若是阁下不介意，老夫倒是极有兴趣。”

　　“哈，那此事说来可就话长了，便从这幅神仙图说起吧……”

　　故事其实不长。

　　一个身受魔气侵扰的道门至尊，隐于画中疗伤，同时寻觅传人。

　　后来他找到了，却不料那传人于心不忍，未能下杀手除去入魔的自己，反被魔气侵蚀，彻底魔化。

　　从此，一代道尊沦为傀儡，成为各方势力操纵的杀人兵器，最终在星河殿上，受人算计，身死道消。

　　这便是赵砚舟所知的那个道尊，身不由己，悲剧收场的一生。

　　他说得很慢，也很细。

　　说到神仙图内孤寂的岁月，说到寻觅传人时的期待，说到魔气发作时的挣扎，说到最后沦为傀儡的凄凉，说到星河殿上那场算计与死亡。

　　道尊自始至终安静听着。

　　没有插话，没有质疑，甚至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仿佛赵砚舟说的不是他的故事，而是某个不相干之人的传闻。

　　直到赵砚舟说完最后一个字。

　　云幕之内，重归寂静。

　　良久，道尊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心头发紧：“能得尘归尘，土归土，已是莫大幸运。”

　　赵砚舟看着他，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这反应……太淡了。

　　淡得不像是听完了自己可能的未来，倒像是听了一段无关紧要，甚至略微显得有些乏味的他人故事。

　　但随后赵砚舟转念一想，又释然了，对于这些活了数百上千年的先天人而言，生死兴衰，或许本就看得极淡，大惊小怪，反而奇怪。

　　“所以，赵某的故事说完了，你呢。”赵砚舟对着道尊说道，“你刻意让赵某留在这里，应当不是单纯听赵某讲故事吧。”

　　“嗯。”道尊点了点头，看着赵砚舟道：“汝作为异域来客，虽说你的世界，依旧与我们这苦境颇为相似，但我想，你应也觉察到了异常吧，与你记忆之中的世界，所不同的异常。”

　　道尊所言，赵砚舟一愣。

　　排除剧情不论，这个世界与他所知的苦境，最大的差异，无疑就是……

　　道尊微微颔首，抬手却做了一个止的手势，“看来，你是知道了。”

　　“不必告知于老夫，这是只有你才能只晓的隐秘，也是未来的关键。”

　　“什么意思。”赵砚舟立刻问道，“赵某最讨厌的，就是谜语人了啊。”

　　道尊虽然不知道谜语人是什么，但结合赵砚舟的前后词句和神情，也能猜到赵砚舟的意思，只摇了摇头说道：“此，吾也不甚明了，不过得窥天地一二，未来机缘倒时，你或能自解。”

　　“所以，你叫破我的来历，装的如此神秘，就是让赵某为你讲述一个故事？”

　　道尊闻言，摇了摇头，“并非只是故事，只是老道我一直有这么一个猜想而已，如今也通过你口得以验证，你既然也知晓了后果，相信要如何做，你心内也定然有数了。”

　　“你是想我杀你！”赵砚舟看着道尊反应了过来。

　　道尊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否认。

　　“难道，”道尊反问，“你认为素还真能杀得了我？还是说，你要等到我如你故事中那般，彻底沦为傀儡之后，才有资格去死？”

　　赵砚舟皱着眉头说道：“魔魁之招，并非不能解除。”

　　道尊摇头：“但天意如此，命数有定，魔魁之招纵解，终也难逃死厄，与其那般，倒不如……”

　　“为这片天地的未来，略尽绵薄。”

　　话音落，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赵砚舟。

　　那双异色眼眸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

　　“赵砚舟。”

　　他唤他的名字，一字一顿：

　　“动手吧。”

　　“此事——”

　　“唯你可做，唯你可成。”

第186章 道尊之死

　　“此事——”

　　“唯你可做，唯你可成。”

　　道尊平静地看着赵砚舟，赵砚舟同样平静的目光予以回应。

　　短暂的寂静之后，但见寒芒闪耀，玉剑入手，赵砚舟心内已然作下决断。

　　魔魁烙印，的确是极为麻烦的东西，即便是当初的他也没有足够的手段去解决。而随着魔气感染加深，道尊不可避免的会走上那一条注定好的道路。

　　就如同道尊所说的，那时候所逼迫的，只有素还真。

　　素还真真的能下得了手吗？赵砚舟不知道。

　　但他决不允许素还真来承担这份罪孽。

　　也因此，他格外深刻的明悟着，道尊所说的“唯他可做，唯他可成”。

　　看到赵砚舟亮剑，道尊眼内流露出一抹欣慰之色，但见双掌翻运，一者为阴，一者为阳，于胸前赫然凝聚出一枚阴阳玉珏，落于掌心。

　　而在凝聚出这一枚玉珏之后，道尊整个人的气机都开始飞快的衰落下去，生气仿若丧失大半。

　　“此物，在合适的时机，你可交于素还真，在面对圣夫子和老佛之时，你也可将此物出示于他们。”

　　自身受魔魁烙印所侵扰无能摆脱，想来两位挚友也是如此……

　　赵砚舟迎着道尊的目光，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将玉珏接下。

　　“道尊这下，可是将赵某架在火上了。”

　　“抱歉了。”道尊说道。

　　赵砚舟听到这声抱歉为之一愣，他看到道尊平静的目光中，竟真的流露出歉意。

　　“是我们三个老登不够实力，方才使得年轻人要为我们收拾首尾，辛苦你了。”

　　说话间，道尊还艰难的抬起双手，对着赵砚舟行礼。

　　“道尊！”赵砚舟连忙上前搀扶住了摇摇晃晃的道尊。

　　“辛苦你了……”道尊再一次重复了一句。

　　“惭愧。”赵砚舟低声说道：“不过，还请道尊放心，此事，赵砚舟一肩担下了。”

　　说话之间，赵砚舟玉剑起扬，同时手掌之中一面纯白的小旗浮现于掌心之中。

　　“道尊，赵某得罪了！”

　　杀人而已，对于赵砚舟早已经习惯。

　　即便眼前之人是道尊，哪怕知道此事一旦为万众所知，将会在武林当中引起轩然大波。

　　但为了素还真，赵砚舟不会犹豫，更不会迟疑。

　　这条命，赵砚舟，担下了！

　　寒光闪耀，下剑之时毫无犹豫，道尊阖目闭眼，但见锋铓一瞬，快到悄无声息，只在刹那之后，圣龙口一代道主，道尊垂首，生息断绝。

　　同一时间之中，赵砚舟真元灌注，掌心当中的旗帜突然萦绕浮现出灵光闪耀，原本在道尊死后，即将远遁不知何处去的灵光受到旗帜牵引，被赵砚舟吸纳进入旗帜当中，赵砚舟随后将自身灵识沉入内中，但见旗帜之中，一道魂识静静沉睡其中。

　　赫然正是道尊的灵识。

　　有一件事赵砚舟没说，因为他也无法确定此法是否可成，但这一方法的确有达成的案例。

　　四奇观之一的冰楼当中，有一奇特法诀名为《雕霜沐雪夺形诀》，可以以冰楼玄冰雕琢成身躯，再注入灵识，使人重生。

　　据赵砚舟所知，佛剑分说捐躯后，疏楼龙宿就曾经以这样的法子让佛剑分数借体重生，重生之后的佛剑分数根基、体质都未见明显影响，可以说逆天到了极点。

　　赵砚舟并没有接触过此事，只是听说，但先收容道尊魂识，未来得遇冰楼，总算是一线生机。

　　而随着道尊逝世，神仙图空间亦出现不稳之兆，赵砚舟回头再看，原本的云气隔断已逐渐散去，赵砚舟快步走出，只看到素还真似也觉察到神仙图之异，正观望四周。

　　“素素。”赵砚舟呼喊道。

　　“前辈。”素还真快步走上去，看向赵砚舟身后，“这究竟是怎样一回事。”

　　赵砚舟翻掌亮出阴阳玉珏，对素还真说道：“道尊以元功运化此物，需要沉睡潜修，方才导致神仙图不稳，如今他将沉睡，将圣龙口尽数交托于你了。”

　　“道尊。”素还真看着这枚玉珏，心内沉叹一声。

　　她与道尊，其实只有两面之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