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开局救下少女素还真 第12节

　　“管他谁胜谁负，咱们小老百姓只求别殃及池鱼就好……这世道，唉……”

　　议论声纷纷杂杂，有好奇，有怀疑，有担忧，亦有唯恐天下不乱者的隐隐兴奋。

　　江湖便是如此，一石激起千层浪，而浪涛之下，暗流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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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斗坪内，却仿佛与外界的纷扰隔着一层薄纱。

　　夜色微凉，月光洒落庭院，映照出两条并肩而立的身影。

　　“黑色十字能盘踞一方，其主事者绝非易与之辈，修为心机必然深不可测。”素还真轻声开口，眉宇间凝着一丝化不开的忧色，“三日后的公开亭之会，前辈虽修为超凡，仍请万事谨慎，以自身安危为要。”

　　她侧过脸，清澈的目光落在赵砚舟身上，晚风拂动她额前的银发，更添几分清丽与担忧。

　　赵砚舟微微颔首，目光同样蕴含关切：“你的担忧我明白，你不必过于挂心，反倒是你这边，压力未必轻省，我公开邀约，黑色十字会为颜面计，其会长或会亲赴公开亭，但他们绝不会放过趁机侵袭五山的机会。”

　　素还真感受到他那份关怀，心底微暖，唇角泛起一丝令人安心的浅浅笑意：“前辈放心，秦假仙不是已有情报传回？谈无欲她暗中出手，连续破坏了黑色十字会多处外围据点，致使他们兵力折损颇多，短时间内应难以组织起大规模侵袭，还有师父和昆吾君在，应无大碍。”

　　提及谈无欲，她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难明的光芒，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正是因为得了这份情报，我心下才稍安些许。”赵砚舟颔首，语气温和，“说起来，此次多亏了她，此间事了，我等还需寻个机会好好向她致谢才是。”

　　“哦？是吗？”

　　一个声音清晰地在夜色下传开。

　　“那何不此刻便当面道谢呢？”

第20章 月下争锋

　　月明星稀，清辉漫洒，将半斗坪笼在一片朦胧纱幔之中。夜风微凉，拂过树梢，带起细碎声响，一声“当面道谢”，打破二人氛围。

　　循声望去，只见一道深蓝身影自月下翩然步出。

　　来人身形高挑纤韧，着一袭剪裁利落的深蓝袍服，墨发以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颊边，更添几分不羁。面容白皙清透，五官线条分明，尤其一双眉眼，剔透如寒冰，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流转间带着与年纪不符的锐利与洞悉，唇瓣纤薄，此刻正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谈无欲……

　　眼前的少女和赵砚舟印象中的无论是黑袍谈无欲还是黄衣谈无欲都有着不小的区别，但是那份远在素还真之上的锐气以及攻击性，还是令赵砚舟并未感觉到陌生。

　　迎着两人目光，谈无欲行至院中，视线先是掠过素还真，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随即稳稳落在赵砚舟身上，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毫不避讳。

　　“怎么？”谈无欲唇角笑意加深，故意又向前迈了半步，拉近与赵砚舟的距离，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拖长调，“这位赵前辈，如此目不转睛地盯着无欲……莫非是觉得无欲比某人更感赏心悦目？”

　　“呃……”赵砚舟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一时语塞，只觉一阵尴尬。

　　这问题着实刁钻，无论怎么答似乎都不太对，该说谈无欲不愧是谈无欲么？直接回怼？不合适吧，毕竟人家确实帮了忙。

　　赵砚舟没有说话，但随后也已感觉到了身侧熟悉的温和视线。

　　素还真，你还真听进去了是吗……

　　谈无欲看着赵砚舟没有回答，又往前凑了几步，只见一道素白身影悄然横跨一步，恰好隔在赵砚舟与谈无欲之间，姿态依旧优雅，语气却不容置疑：“师妹，初次与前辈见面，便如此言语，恐有失礼数。”

　　素还真微微侧身，将赵砚舟护在身后稍侧的位置，迎向谈无欲的目光。

　　挺拔的身姿，虽不着锐气，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端然。

　　谈无欲见状，非但不退，反而轻笑出声，笑声清脆却带着冷冽质感：“哎呀呀，素还真，你何必如此紧张？我不过是想听听前辈的真心话罢了，毕竟，我可是实打实帮了两位一个大忙，连毁黑色十字会多处据点，这份谢礼，难道不值前辈一句评价？”

　　她说着，目光再次绕过素还真，直勾勾看向赵砚舟，后者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赵砚舟心下叫苦不迭，只得硬着头皮打圆场：“谈姑娘说笑了。二位皆乃人中龙凤，皎若明月，灿若霞光，何须作此比较？譬如娥皇女英，同以贤名闻世，千古传颂，岂有高下之分？”

　　完美！既夸了两人，不得罪任何一方，又显得我很有文化！我真是太棒了！

　　赵砚舟心内在给自己疯狂的敲锣打鼓！

　　不料谈无欲闻言，眼中狡黠之光更盛，她故作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纤指轻点下颌：“哦？前辈竟将我与素还真比作娥皇女英？莫非……在前辈心中，啧……”

　　“啊？这……”赵砚舟看到谈无欲的表情，彻底懵了，随后反应过娥皇女英的另一身份，脸上一热，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正当赵砚舟骑虎难下之际，只听“吱呀”一声，屋门被推开，八趾麒麟拄着拐杖走了出来，重重咳嗽了两声。

　　“咳咳！既然是要办正事，就先将正事处理完再闲聊不迟！”他目光扫过院中三人，尤其在谈无欲身上顿了顿，带着几分了然与无奈。

　　虽然和素还真较劲已是日常，但谈无欲对于八趾麒麟还是尊重的，见师父出面，便也见好就收，敛了那副极具侵略性的姿态，端正了神色，应道：“师父说的是。”

　　“公开亭之会，以大势和舆论压迫黑色十字会之主现身，的确是一步妙手，但是黑色十字会之主素来神秘，你当真有把握料理？”

　　赵砚舟暗自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八趾麒麟一眼，顺势将话题拉回正轨：“未曾交手，确难断言。然根据目前情报研判，约有七成胜算。”

　　通过这些日子对当前武林局势的深化认知，赵砚舟也知道了，眼下的苦境还不是往后自己遇到过的那个先天多如狗，神级满地走的“辉煌时代”。

　　先天修为的人有，但不多，而且从战绩听上去，似乎更多是有先天修为，而实战能力一般的那种。赵砚舟通过自己当前的实力估算，遇上这种先天，自己一挑四五六七八还是没问题。

　　当然，如果黑色十字会之主逆版本，就当赵某人没说。

　　谈无欲听到赵砚舟这么说，眼底也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黑色十字会虽然不算当前中原武林中的头号势力，但也非同小可，黑色十字会之主的凶名同样也是靠着不少的武林成名人物给垒出来的，即便是这样，赵砚舟竟然仍然自称有七成胜算。

　　看来有必要重新评估了……

　　谈无欲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露分毫，继续道：“若前辈真能于公开亭众目睽睽之下，雷霆斩杀黑色十字会之主，届时其会必群龙无首，士气崩潰，我等再趁势清扫其余党，便可事半功倍。只是……”

　　她话锋一转，目光瞥向素还真，语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挑衅：“扫荡余孽，稳固五山之事，至关重要。素还真，你一人……应对得来吗？”

　　素还真立刻迎上她的目光，清亮的眸中闪过一丝锐芒，语气沉静却坚定：“不劳师妹费心。黑色十字会主力若被前辈牵制于公开亭，其余人马，素某与师父、昆吾君足以应对。定不会让前辈有后顾之忧。”

　　“哦？”谈无欲眉梢微挑，似笑非笑，“信心十足是好事，但愿莫要关键时刻力有未逮才好。毕竟，牵一发而动全身呐。”

　　她说着，又笑吟吟地看向赵砚舟，语气瞬间变得轻快甚至带着点亲昵：“不过前辈放心，万一……我是说万一素还真那边出了什么纰漏，还有我谈无欲在，必定为她……收拾妥当。”

　　这话明着是安抚赵砚舟，暗地里却将素还真的能力贬低了一筹。

　　素还真袖中的手微微握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浅笑。

　　“还真是辛苦师妹了。”

　　赵砚舟看着眼前这两位目光交汇处几乎要迸出火星的少女，只觉得头皮发麻，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味。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试图缓和气氛：“如此，便有劳二位了。素姑娘统筹全局，谈姑娘策应四方，相辅相成，必能万无一失。”

　　他自觉处理得十分圆满，却见素还真微微抿唇，谈无欲则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两人都未再说话，只是彼此对视了一眼，眼中意味，复杂难明。

　　八趾麒麟在一旁看着，无奈地摇了摇头，年轻人的事，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第21章 公开亭上

　　三日倏忽而过，江湖风波却未肯片刻宁息。

　　五山新主约战黑色十字会之主于公开亭的消息，经多方推波助澜，已发酵成小半个中原武林瞩目的焦点。

　　辰时方过，公开亭周遭已是人头攒动。

　　各路江湖客、游侠儿、乃至一些闻风而来探听虚实的小门小派人物，皆不约而同汇聚于此。有抱臂冷眼旁观者，有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者，亦有面露忧色、暗自攥紧兵刃者。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种混杂了好奇、焦虑、幸灾乐祸与不安的躁动气息。

　　忽而，人群外围起了一阵骚动，脚步声沉闷而整齐，踏地有声，一股肃杀寒意随之弥漫开来。

　　众人纷纷变色，不由自主地向两侧退避，让出一条宽阔通路。

　　只见黑压压的人马如潮水般涌至，皆是清一色的黑袍劲装，胸前绣着狰狞的白色十字标识，神色冷峻，目光森然，行动间默契十足，悄无声息地将整个公开亭区域围了个水泄不通，刀剑出鞘半寸，寒光烁烁，逼得原本想看热闹的江湖人士一退再退，气氛瞬间紧绷至极致。

　　“好……好大的阵仗！黑色十字会这是倾巢而出了吗？”

　　“看这架势，哪里是来赴约比武，分明是布下了天罗地网，要将那五山之主绞杀在此！”

　　“啧啧，我就说嘛，黑色十字会岂是易与之辈？那位新共主怕是要凶多吉少。”

　　“若是聪明，此刻就该躲得远远的，声名虽重，岂有性命要紧？”

　　“哼，若真是不来，五山从此在武林中可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议论声中，担忧、嘲讽、漠然，兼而有之。

　　人群角落，一个瘦小身影缩在茶摊的破旧桌椅后，面前一碗粗茶早已凉透，却无心啜饮。

　　秦假仙竖起耳朵，将周遭议论尽收耳底，一双机灵大眼滴溜溜乱转，不时瞟向那被黑衣众星拱月般护卫在中央的一顶玄色大轿。

　　那轿子通体乌黑，以不知名金属与沉木打造，密不透风，帘幕低垂，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仅仅是望着，便觉一股无形压力迫面而来，令人呼吸不畅。

　　“唉……”秦假仙在心里叹了口气，脏兮兮的小手无意识地抠着桌角的木刺，“俺老秦可是把能打听来的都告诉你了，黑色十字会这帮杀才，分明就没打算按江湖规矩单打独斗……你可千万别犯傻跑来送死啊……”

　　她摸了摸怀里那叠厚厚的银票，第一次觉得这玩意儿有些烫手。

　　那姓赵的冤大头……不，是贵人，虽然人傻钱多，但待她却是实实在在的信任。这江湖上，肯正眼瞧她、还给她这么多银子的，他是头一个。

　　“午时快到了……”有人低声提醒。

　　气氛愈发凝滞，几乎所有目光都投向场中那顶黑轿，又或望向远方天际，期待着，或恐惧着那道身影的出现。

　　黑轿之内，一道阴沉的声音缓缓传出，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什么时辰了？”

　　轿旁一名黑袍头领立刻躬身，恭敬回道：“会长，距午时……还有一刻。”

　　“嗯……”轿内之人声音听不出喜怒，“张开网，看牢了。那狂妄之徒，若敢现身……格杀勿论。”

　　“是！”

　　命令层层传下，黑衣众阵型微调，杀气更盛，弓弩手悄然上前，弩箭上弦，幽冷箭镞在日光下闪烁着致命寒芒。

　　时间点滴流逝，日头渐至中天。

　　午时已到！

　　然而，公开亭前，除了黑色十字会的人马和围观人群，并无第三方的身影出现。

　　寂静持续了数息。

　　随即，人群中爆发出混杂着失望与嘲弄的喧哗。

　　“哈！果然做了缩头乌龟！”

　　“什么五山共主，屁滚尿流了吧！”

　　“散了散了，没戏看了！”

　　“真是浪费老子时间！”

　　嘲讽之声四起，秦假仙听着，心下莫名一松，却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盘桓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