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开局救下少女素还真 第39节

　　任凭你数百寒暑的苦练，怎抵得过我千万性命的血泪教训。

　　演练罢，两人坐在亭内，赵砚舟自石桌上取过一只青瓷碗，里面是冰镇过的梅子汤，清甜气息扑鼻，舀起一勺，递到素还真唇边，“运动良久，喝点解渴。”

　　素还真脸颊更红，犹豫一瞬，还是微微张口，就着他的手饮下。冰凉的汤汁入喉，甘洌生津，驱散了方才的燥热。

　　抬眼对上赵砚舟含笑的眸子，心中甜意漫开，轻声道：“多谢前辈。”

　　阳光透过柳隙，洒在二人身上，光阴静好，温情脉脉。

　　而就在此刻，琉璃仙境之外，秦假仙标志性的破锣嗓子又再一次响了起来。

　　“赵大侠！素还真！快来喔，有客人到访啦！”

　　赵砚舟与素还真对视一眼，起身迎出，只见秦假仙领着三人快步而来。

　　三人虽衣衫破损，沾染尘土血污，面容疲惫，但眉宇间仍残存着不容错辨的贵气与风仪，尤其年纪最轻的那一位，剑眉星目，纵然伤重，脊梁依旧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

　　三兄弟……

　　赵砚舟端详着最小的那一个，与记忆之中一张脸庞缓缓重合。

　　难道是……

　　“赵大侠，素还真，”秦假仙指着身后三人，“这三位是北辰皇朝的殿下，北辰望、北辰禹、北辰胤，他们在北武林被十三圣殿追杀，逃难到中原，说有要紧事要讲给你们知啦！”

　　秦假仙这边介绍完毕，另一边北辰三兄弟齐齐对着赵砚舟抱拳一礼。

　　“北辰望。”

　　“北辰禹。”

　　“北辰胤。”

　　“见过赵盟主！”

　　北辰皇朝，北隅之地由北辰一脉建立的世袭制封建帝国，统辖北嵎，藩属西佛国及四方部族，美称“天都北嵎“，乃是北武林不可忽视的庞大势力。

　　至少……应该是，这是赵砚舟对于北辰皇朝的印象。

　　因此，在听到十三圣殿攻破北辰皇城之时，他还有些惊讶，按理说来就算金阳圣帝真可以驱使冥海龙灵，要攻破北辰皇朝也并非易事。

　　而如今北辰皇朝三位嫡系传承者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三位到访琉璃仙境是为何事？”赵砚舟问道。

　　“乃是我们遭遇十三圣殿追杀途中……”北辰胤抢先开口说道，“详情如此……”

　　此前北辰皇朝只听闻中原之地新近崛起了一个年轻人，后来因皇朝内部混乱而与中原消息断绝，直到此回来到中原，与秦假仙偶然结识之后听到秦假仙说到赵砚舟和素还真的诸多事迹，北辰胤便很清楚，那人所说找素还真，实际上却是让他们来寻赵砚舟，北辰皇朝若要复国，非要赵砚舟出手协助不可。

　　而赵砚舟也从北辰胤口中得知了北辰皇朝到如今这一步的始末，此事还要追溯至北辰胤三人的父亲，北辰穆身上。

　　三人之父北辰穆乃是北辰先君次子，但文韬武略皆是非凡，对至尊之位多有觊觎之心。先君驾崩之后，北辰穆立刻发动，一场谁输谁叛逆的乱战就此引爆，极大削弱了北辰皇朝的国力，而即位的太子虽不如北辰穆，却也非是庸才，这一战极大削弱了北辰皇朝的实力，哪怕最终北辰穆胜出，北辰皇朝也因此大损，才有了后续异族叩边以及十三圣殿崛起之事。

　　这一场热闹下来，听得赵砚舟心内是大呼过瘾。

　　再想一想，倘若他那个世界，玄武门未成，只怕二凤和隐太子也差不多就是这样的结局吧。

　　而说到最后，北辰胤也将神秘蒙面人所要他们转告的话说道。

　　“那人要我们转告，说欧阳世家已和十三圣殿联手。”

第68章 你也配说什么天下苍生？

　　“欧阳世家已和十三圣殿联手！”

　　一语落，亭内空气霎时凝滞。赵砚舟负手立于栏边，青衫背影纹丝不动，周身却有一股无形寒意弥散开来，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玉剑剑柄上轻轻叩击。

　　欧阳世家，又是欧阳世家。

　　听到北辰胤带来的消息，赵砚舟眼内闪过一抹杀意。

　　原本早该覆亡的势力，早该死去的人，如今仍在耳畔有如蝇虫一般嗡嗡作响。

　　不论那人究竟是不是真的欧阳上智，都已经引起了赵砚舟空前强烈的杀意。

　　一只微凉的手悄然覆上他的手背，指尖轻柔却坚定。

　　赵砚舟侧首，对上素还真清冽的目光，她微微摇头，眸中有关切，更有提醒。赵砚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反手将她的柔荑握入掌心。

　　素还真感受到赵砚舟掌心的温热与微微的紧绷，心下了然，随即转向北辰胤，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审慎：“对于那位援手、传递消息的黄衣蒙面人，三位可还有其他线索？譬如身形、口音、武功路数？”

　　“抱歉。”北辰胤摇头说道：“途中我们也有所商议，但是并无线索。”

　　一旁的长兄北辰望，面带忧惧，双手不安地交握，闻言连忙补充道：“虽不知其来历，但其赠药疗伤、指点生路之恩是实，若非此人，我兄弟三人恐已命丧。”

　　北辰禹则眉头紧锁，见素还真追问细节，忍不住踏前一步，声音洪亮却难掩疲惫：“姑娘可是疑心那人所言不实？十三圣殿追杀是做不得假的！关足天狼子野心，一统北武林后，下一个目标必是中原！欧阳世家与之勾结，乃是心腹大患！”

　　“嗯……秦假仙，麻烦你先带三位下去休息。”素还真看向秦假仙交代道。

　　北辰禹却在此时扑通一声跪地，对着两人行礼说道：“恳请赵盟主出手，助吾等复兴北辰皇朝。”

　　“复兴北辰？”赵砚舟看了三人一眼，“仅凭你们？若非北辰皇朝罔顾民生，争权夺利，岂会那般轻易便被异族入侵，又受十三圣殿所颠覆。”

　　北辰禹听到赵砚舟这话顿时语塞。

　　无论他们三人如何掩饰，北辰皇朝之所以如此境地，的确与内部权势争夺脱不了干系。

　　“但如今十三圣殿统治之下，北武林民生……”

　　“北辰之覆，在于自身，百姓苍生四字，还轮不到你们来说。”

　　“前辈……”素还真甩给了秦假仙一个眼神暗示，秦假仙心领神会，连忙招呼，北辰胤也拉住了北辰禹，兄弟三人在秦假仙带着下往偏院休憩。

　　素还真则拉着赵砚舟重新回到亭下坐下，执壶为他斟上一杯温茶，声音轻柔，似要化解那份冰冷。

　　“前辈好似对北辰皇朝并无好感？”

　　赵砚舟哼了一声，指尖摩挲着杯壁：“非是恶感，只是不喜北辰禹张口闭口便是天下苍生，北辰内斗，自毁长城，致使百姓遭殃，如今倒拿着‘苍生’二字来作筹码，令人齿冷。”

　　道德绑架？赵某人最烦的就是这一套。

　　“前辈啊……”素还真并不在此事上过多纠缠，转而同赵砚舟分析局势。

　　“关于欧阳世家和十三圣殿联合一事，前辈如何看待？”

　　“金阳圣帝如今一统北武林，下一步势必进逼中原。”

　　如果说蓝星那浩如烟海的史书只讲了“争当皇帝”四个字，那么苦境的历史基本上也只靠着四个字来形容——

　　征服苦境！

　　别管是搞大一统还是殖民，亦或是洗地再创，无数枭雄野心家，妖魔神圣，均在这一片土地上上演着雷同的故事，金阳圣帝关足天自然也是同样。

　　素还真闻言，唇角微扬，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前辈洞察，然则，欧阳世家与十三圣殿联手之事，无论真假，皆需慎重对待，素某思之，那位黄衣人的举动，颇有深意。”

　　“嗯？何意？”赵砚舟抬眼看向素还真，知她必有下文。素还真的智慧，从来值得信赖。

　　“欧阳世家如今身在暗处，与十三圣殿联盟必然也是暗中进行，能够得知消息者，只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

　　“北武林某一势力曾于十三圣殿埋藏暗桩，得知其要和欧阳世家联合的消息后，为寻外援而示警，但此说有一处难解，北武林势力，无论童颜未老人残部、神蚕宫，亦或其他，虽说与十三圣殿乃生死之争，但北辰皇朝也同样是他们一统北武林的绊脚石，救下北辰皇室三人，于他们有何益处？此三人若亡，对于他们也是同样减少了一个可能的对手，反有利于他们谋求后续。留之，实属画蛇添足。”

　　“嗯？”

　　听到素还真的分析，赵砚舟眉头微皱，也觉察出不对来。

　　素还真说的有道理，倘若真是北武林势力，没有任何理由需要救下北辰皇朝之人，这三人对于促成合作也几乎没有任何的作用，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那么你觉得另一个可能是？”

　　“三人的存在有必须的价值，比如将十三圣殿的攻势引导向我方。”素还真说道，“筹谋之人知道以前辈个性，倘若知道十三圣殿联合欧阳世家欲行谋害之事前辈必然会选择先下手为强，而如今欧阳世家潜伏暗处，前辈则必然会以十三圣殿开刀！”

　　听到此处赵砚舟也反应了过来。

　　“你认为，是欧阳世家之人故意为之，想要借刀杀人？”

　　“并非借刀杀人，而是推波助澜，作为盟友，十三圣殿对于欧阳世家还有价值，但十三圣殿未必就真想与我们对上，欧阳世家需要给十三圣殿一个不得不与我们对立的理由，逼迫十三圣殿出手。”

　　说到此处，素还真放下茶盏：“也不排除是真有好心人借三人之口与我们示警，但素某看来可能性有限，至于实情如何，只需设法一试便知，只是还需要前辈配合一二……”

　　“放心，尽管安排，我一定全力配合。”

第69章 前番未见高下，此回定决生死

　　“所以，赵砚舟将那三人驱逐出了琉璃仙境。”

　　“是，如今他们三个藏身在中原武林，难以追踪。”

　　神武殿内，关足天高踞宝座，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扶手，阅读着自中原传回的最新密报，锦缎袍服上的金线暗纹在幽光下流动，却掩不住其眉宇间那一丝挥之不去的戾气。

　　“血海惊浪，不过尔尔。”

　　使者将头埋得更低，不敢接话，只觉殿内无形的威压几乎令人窒息。

　　关足天指尖微动，将那页薄薄的密信碾为齑粉，语气转冷：“将此讯传给欧阳世家。他们证明自身价值的时候，到了。”

　　“是。”使者如蒙大赦，恭敬应声，倒退着迅速隐入殿外的阴影之中。

　　待殿门重新闭合，关足天身侧空间微微扭曲，那本封面漆黑的典籍无声浮现，漆黑龙形雾气自其中弥漫而出，凝聚成形，发出嘶哑低沉的声音：“为何不亲自出手擒杀？放任欧阳世家，恐生变数。”

　　关足天眼帘微垂，掩去眸底一闪而逝的不耐，声音依旧平稳：“中原非是北武林，十三圣殿根基未稳，大军轻动，易引各方警惕。欧阳世家既甘为前驱，便让他们去探路，正好……也可借此看清，这所谓的‘盟友’，究竟有几分斤两。”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宝座扶手上狰狞的兽首雕纹，“吾等只需依原定方略，先对中原派门下手即可。”

　　龙灵雾气翻涌，传出不甘的意念波动：“若得北辰龙气，何须如此迂回！届时横扫苦境，易如反掌！”

　　“急躁，乃兵家大忌。”关足天语气转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北辰三人已成惊弓之鸟，若逼得太紧，反令中原势力警觉其重要性，暂且……忍耐。”

　　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暮色，关足天心中冷哂。

　　冥海龙灵，助力虽大，野心亦是不小，竟敢屡屡质疑他之决策……哼，待其失去利用价值之日……

　　而金阳圣帝却未注意到，那一团浓郁的龙形雾气之内，隐约闪过的暴戾残杀。

　　关足天……莫要忘了，你能有今日，全仗吾之伟力！

　　若再行掣肘……这枚棋子，换人执掌亦无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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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原边境，一片荒废的茶寮在晚风中显得格外凄凉，残破的布幌无力垂落，桌椅东倒西歪，蒙着厚厚的尘土。

　　北辰兄弟三人暂歇于此，气氛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