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开局救下少女素还真 第49节

　　赵小子，老人家我啊可以配合你演戏坑人，但是如今坑人坑出的后遗症，可是要你自己收拾首尾，年轻人的事老人家我就不参合后续了，溜了溜了。

　　后院顿时安静下来，只余风吹柳丝的沙沙轻响。

　　素还真静立莲池之畔，素白裙裾在晚风中微拂，如水中白莲初绽。

　　听得熟悉脚步声，但却并未回头，目光落在池中几尾悠然摆尾的丹鳞上，仿佛那涟漪比方才前院的喧闹更值得凝望。

　　赵砚舟心下一顿，走上前去，放软了声气：“素素……”

　　素还真缓缓转身，清丽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只一双明澈眼眸望着他，声音平和：“前辈布局深远，以身为饵，引蛇出洞，素某佩服。”

　　她话语中听不出半分怨怼，赵砚舟却觉比任何责问都更令人心头发紧。

　　以素还真的智慧，在看到他现身的一刻必然已想通关窍——自欧阳世家墓穴中的“重伤”，乃至后续种种，皆是他所做的一场戏，意在试探那身份存疑的照世明灯，亦是为了让潜在的敌人放松警惕。

　　而这场戏中唯一的半个知情者，只有药师慕少艾，甚至连素还真都给瞒了过去。

　　“事态紧急，且为求逼真，不得不……”赵砚舟试图解释。

　　素还真轻轻摇头，打断了他：“前辈所为，必有道理，素某并非不明事理之人。”

　　“若照世明灯真与欧阳上智有所关联，那么以其智计，无论如何小心谨慎都不为过，素某也知道前辈所为是为让计划更真实。”

　　“只是……刀剑无眼，算计难免疏漏。前辈可知，当慈郎将你‘重伤’之躯送回时，素某心中……”

　　她话语未尽，其中担忧后怕，却已清晰可辨。

　　赵砚舟心下微软，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触手一片细腻。“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忧心了。”

　　素还真一叹，握住了赵砚舟的手，“我相信，前辈所为必有因由，素某也并非喜欢无理取闹，只是真的很担心。”

　　“素素啊……”赵砚舟感动之下，顺势握住素还真的手将素还真揽在了怀中，心中也是不由慨叹，这一回也算是平安度过了。

　　还好这个素还真不是那个素老奸，不然，简直不敢想，不敢想啊。

　　素还真任由搂着，并未动作，只是抬眼看他，唇边忽然漾开一抹极淡、却带着几分狡黠的弧度：“前辈此刻，是否正心内暗舒一口气，以为此事便可就此揭过？”

　　赵砚舟一怔，干笑两声：“素贤人明察秋毫，一切处罚，赵某认下便是。”

　　“素某虽然不喜欢无理取闹，但说到底也是女子，女子该有脾性和心理想法，一样不曾或缺。”素还真面带微笑着凑在赵砚舟的面前，“前辈此回将素某欺骗的如此之惨，素某虽能理解是为计划，但是可也非是如此就能轻易揭过。”

　　赵砚舟听到素还真这话顿时一怔，随后干笑了两声，摇了摇头，“素啊，你讲，一切处罚，我都认下好吧。”

　　正当赵砚舟搜肠刮肚，思忖该如何应对这甜蜜的“责难”之际，仙境入口处，一道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后院静谧的氛围。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照世明灯手提那盏暖玉灯盏，快步而来，面上带着风尘之色，额角见汗，显然是一路疾行。

　　赵砚舟心内顿时长叹一口气，倒是第一次觉得这个疑点重重的照世明灯竟也有可爱的时候。

　　慈郎先是一眼看到安然立于院中的赵砚舟，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如释重负的光芒，长长舒出一口气：“赵盟主无恙，慈郎心中大石，总算落地了，得讯十三圣殿围攻翠环山，慈郎忧心如焚，奈何路途遥远，不及驰援，万幸，万幸。”

　　赵砚舟目光在他面上微微一凝，随即笑道：“有劳慈郎挂心，此前种种，不过是为引那幕后黑手现踪的权宜之计，如今关足天伏诛，十三圣殿树倒猢狲散，计划虽险，总算功成。”

　　随即语锋一转，问道：“不过观慈郎行色匆匆，可是有要事？”

　　“抱歉，先前我专注于寻找欧阳世家踪迹，此回远涉，方才不及归返，还好琉璃仙境无碍。”照世明灯说道：“不过此回也并非全无收获，欧阳世家我已有线索，此回正是为同两位商讨后续方略。”

　　“哦？”素还真眸光微亮，上前一步，“不知是何线索？”

　　照世明灯微微一顿，缓声道出四字：“儒门，世外书香。”

第85章 世外书香

　　琉璃仙境之内，照世明灯携欧阳世家情报赶回，脱口而出，却是一处预料之外隐世之境。

　　“儒门，世外书香。”

　　多年以前，中原武林势力以儒道释三教为尊，道门者便是道尊领导之下的圣龙口，佛门则是在元佛领导之下的菩提学院，而儒门则是隐丘·圣夫子所辖之儒宗正统，世外书香。

　　而经历魔魁之乱，三教教主各自归隐，三教也因此偃旗息鼓，收缩势力范围，这也才有了中原武林万教竞起的局面。

　　“据慈郎此番探查，自圣夫子归隐后，世外书香由圣贤诸为首的九代令公执掌。门下五儒生各司其职，统领儒生。而其中一人，名唤欧阳上智。”

　　说到此处，照世明灯顿了顿，灯盏微倾，光华流转，“此事绝非巧合。奈何未及深探，便闻十三圣殿挥兵中原，只得匆匆折返。”

　　目光掠过赵砚舟完好无损的身形，慈郎眼中闪过一丝释然，“见赵盟主无恙，慈郎心下稍安。前番未能驰援，实是……”

　　赵砚舟摆手打断：“慈郎客气了，前次布局，本就是为了引蛇出洞。关足天伏诛，十三圣殿溃散，计划虽险，总算功成。”

　　“是啊，如今中原危局已解，然而此回回返，又听闻三世道君再出，圣龙口圣火重燃，作为道门之人，慈郎需专心道门内务，短时间只怕无法再参与调查，在此抱歉。”

　　赵砚舟与素还真暗中对视一眼，而后素还真微笑开口道：“慈郎客气了，不辞奔波探听消息，已是辛苦，如今既有线索，我与前辈再往下追查便是，只是道门此回再出，只怕难以和平，慈郎还请务必小心。”

　　“多谢两位理解，慈郎惭愧。”照世明灯缓缓摇了摇头，“合修会肆虐已久，道门多年来步步退让。如今三世道君有意重振声威，慈郎岂能坐视？待道门事了，欧阳世家之事，慈郎定当全力相助。”

　　“几回并肩，也算熟识，慈郎不必如此客气。”赵砚舟微笑着说道：“素素说得对，合修会非是易与，慈郎务必当心。”

　　“多谢。”照世明灯点了点头，“道门事急，容吾先行告辞，请。”

　　言语罢，照世明灯匆匆离去，一如其匆匆到来一般。

　　赵砚舟、素还真目视着照世明灯离去的背影，渐行渐远。

　　后院重归寂静。

　　池中锦鲤跃出水面，激起一圈涟漪，又很快平复。

　　素还真转身，眸光清冽如水：“对于慈郎带来的消息，前辈如何看？”

　　赵砚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剑剑柄，眉头微蹙：“他所言所行，合乎情理，看似毫无破绽，正因如此，才更令人起疑，毕竟若他真是欧阳上智，也决然不会在这些地方露出破绽。”

　　见赵砚舟如此坚持，素还真疑惑不解，“前辈何以如此坚持，这个照世明灯便是欧阳上智？”

　　“并非坚持，只是猜测。”赵砚舟摇了摇头。

　　只能说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当初他可是被欧阳上智骗的太惨，太惨了。

　　如今这个照世明灯看上去没有破绽，但身上依然有不少疑点，在没有百分之百把握的前提下，在赵砚舟看来再小心都不为过。

　　要不是慈郎口碑在那怕刀错人，当初看到照世明灯第一眼的时候赵砚舟就已经让对方克服一下了。

　　“那前辈关于慈郎带回的消息如何？”

　　“不管他。”赵砚舟摆手说道，“以不变应万变。”

　　“嗯？”

　　“慈郎所言，我早已知晓，五儒生中，有一人以欧阳上智之名混迹其中，本名为欧阳胜天，但……”

　　“但如今欧阳上智这个情报来得太巧，再加上那一块残留下来的欧阳世家令牌，反倒像是有人刻意要将前辈引导向关注世外书香那个欧阳胜天身上，是吗？”素还真接着赵砚舟的话往下说道，“倒是不曾预料，前辈情报竟是如此灵通，连世外书香竟然也能传回消息。”

　　“一些旧闻而已。”赵砚舟摇了摇头。

　　素还真所说的，也正是他所顾虑的，照世明灯这个情报来得太巧，太像是故意的了，为了保险起见，倒不如按兵不动。反正世外书香里有个钩子钓着，倒是不用担心欧阳胜天会跑。

　　想到那个钩子，赵砚舟心头一个咯噔，随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到这个苦境这么久，他直到现在才开始思考。

　　如果这个世界的素还真是女的，那么风采铃、百里抱信那些又是……

　　素还真觉察到他神色有异，疑惑道：“前辈的目光忽然变得古怪，可是想到了什么？”

　　“无事。”赵砚舟连忙收敛心神，干笑两声，“既然眼下风波暂平，不如趁此机会外出云游一番？”

　　“此时？”素还真微怔，“合修会与道门之争正值紧要关头，我们若是离开……”

　　“他们打生打死，是中原武林内部纷争。”赵砚舟不以为意，“只要不殃及百姓，势力更迭由他们去便是。”

　　他说着，已迈步转身，青衫在暮色中划出一道洒脱的弧度。

　　“先回去收拾东西，规划路线，这一回就好好在外面逛上一圈啦。”

　　素还真望着他的背影，无奈摇头，唇角却漾开一抹清浅笑意，素白身影轻移，紧随其后。

　　……

　　……

　　北武林，随着关足天统领十三圣殿主力南下中原，原本的地中堡十三圣殿彻底空虚，百朝武后通瑶池领导之下的神蚕宫趁虚而入，尽夺十三圣殿基业，势力空前膨胀。

　　“谈无欲，果然厉害。”神蚕宫内，通瑶池斜卧在床榻上，透过帘幕看着谈无欲，“你怎知，关足天南下中原必然身死军败？”

　　“因为他挑错了对手。”谈无欲拱手说道，“赵砚舟之武功，素还真之智慧，二人相合，当今武林无人可当。”

　　“哦？”通瑶池眼内闪过一抹兴味之色，自谈无欲加入，她观察之下，也看出谈无欲的冷傲脾性，如今却从谈无欲口中听到了如此褒美的言辞，自是大感意外。

　　“连你也不能？”

　　“谈无欲不惧素还真，但当今武林却无人能当赵砚舟。”谈无欲说道，“如今神蚕宫势力虽有所增长，但也需以关足天为鉴。”

　　“难道本后就不能入住中原？”

　　“可以，但需要等待一个时机。”

　　“何种时机？”

　　“天下大乱。”

第86章 新的联盟

　　“只要你我联手，何须天下大乱！”

　　北武林，谈无欲据点之内，屋中一道嘶哑低沉的声音，突兀地在房间中回荡。

　　正源自桌上那本摊开的、封面漆黑的《藏龙宝典》，典籍之上，隐约有漆黑龙形雾气升腾扭结，散发出阴冷邪祟的气息。

　　谈无欲甚至未曾侧目，只将拂尘随意一挥，仿佛驱赶蚊蝇，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啧啧，空口妄言，倒是响亮。却不知是谁，前番弃盟友于死地，仓皇如丧家之犬，方能苟全性命于此？”

　　那龙形雾气猛地一滞，翻涌加剧，显是被戳中痛处，片刻沉默后，冥海龙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强压的怒意与辩解：“关足天刚愎自用，不听吾言，一味蛮干，败亡乃是自取！若他早依吾之计策，何至于在翠环山下身首异处！”

　　“败者总有无穷借口。”谈无欲声音冷淡，听不出情绪，“成王败寇，古今皆然。”

　　冥海龙灵急于证明价值，语速加快，诱惑之力更甚：“你不同，谈无欲！你之智计，远胜关足天那莽夫！只要你我精诚合作，掌控通瑶池，借助神蚕宫之力，资源任你调度，再助吾寻得北辰龙气，将其吞噬……届时，莫说一个素还真，便是她与赵砚舟联手，在你我面前，亦不过土鸡瓦犬，翻掌可灭！”

　　“够了。”

　　谈无欲终于转身，目光落在那本《藏龙宝典》之上。

　　她并未伸手触碰，只是指尖微抬，一股无形气劲压下，那躁动不安的龙形雾气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挣扎片刻，终是悻悻地收敛回典籍之内，书页“啪”地一声合拢，落在石桌上，不再动弹。

　　内重归寂静，唯有风吹过窗纸发出的细碎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