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神! 第23节
周生的身影出现在门外,他额头上有着汗珠,歉意道:“师父,我一时忘了金针放在哪,找了许久,才来晚了。”
“下次多长个记性,让我等没关系,怎么能让朱老爷和夫人等你呢?”
玉振声笑骂了一句,而后接过金针,开始给县令夫人施针。
朱县令则是沉着个脸,没有关注夫人的病情,反而眼角不断打量着周生。
对此周生则是眼观鼻鼻观心,默然伫立一侧,目不斜视。
但心中的杀意却越来越盛。
这一次,他差点就回不来了,那挪回青石板盖住古井的人可谓是心狠手辣,为了不让他出来,还在青石板上压了一道符。
封棺符!
以井为墓,以石为棺,要将他活活封死在井中,成为一座活死人墓。
整个朱府的阴气都汇聚在那道符中,让青石板重如山岳。
对方绝对是一位擅长风水葬术的高手!
好在他有洛书,以龟卜算出了井底连通暗渠,最终在一口丹田气耗尽前,成功游过了四通八达如迷宫般的地下暗渠,在梨花河处逃出生天。
恐怕那暗中封井之人都没有想到,有人能横穿地下暗河,还成功逃脱。
周生现在可以肯定的是,朱府里除了那尊猖兵,还藏着另一个高手,或许从他刚踏入朱府时,就已经被暗中盯上了。
“夫人,这次不光要扎手臂,还要扎百汇、通天、前顶等穴,还请拉开帘幕,让老夫施针。”
玉振声以金针扎完了手臂后突然说道。
帘幕中的那道身影犹豫了一下,目光望向朱县令,当看到朱县令点头后,才字正腔圆道:“如此,那就有劳玉大夫了。”
说着她缓缓拉开了帘幕,露出了面容。
额庭饱满,如定窑玉壶春瓶腹,远山青黛滑入鸦鬓,正中胭脂痣一粒。
双目灵动传神,只是浮现出一丝疲惫之色,似多日未睡,有血丝未消。
这是一张非常有韵味的脸,皮肤细腻,容貌美丽,任谁见了都要称一声美人。
可玉振声却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违和,而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旁站着的徒弟,浮现出古怪之色。
因为此时的周生,目光如磁石般被县令夫人吸引着,几乎是目不转睛,怔怔地看着。
玉振声感到奇怪,他的徒弟也不是没有见过貌美的女子,不应该就这点定力。
就连县令夫人都察觉到了周生的目光,她面上有着羞意,但看到周生如此年轻俊美,倒也没有恼怒,只是淡淡道:“少年郎,你看够了吗?”
周生这才收起视线,目光低垂,不让别人看到他内心的惊涛骇浪,故意装作窘迫模样。
朱县令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似乎很享受有这么一位漂亮、受人瞩目的夫人。
别人越是羡慕,他便越是得意。
不久,玉振声扎完了针,带着周生告辞离开。
而就在两人离开后,县令夫人开口道:“老爷,那少年郎,莫非看出了什么?”
她的声音透着一丝担忧。
朱县令笑了笑,道:“夫人莫要乱想,我看那个周生,就是被你的美貌给迷住了,毕竟他们唱阴戏的,出师前都不能破身。”
“半大小子憋了十几年,美人当前,能不神魂颠倒?”
夫人啐了一口,作势欲打,却被朱县令抓住双手,细细摩挲。
“不过这小子还真有些本事,谢道长的封棺符居然都困不住他,哼,让我丢了面子!”
“老爷,你说那玉振声,会善罢甘休吗,听说他曾经可是一个凶人——”
“夫人放心,那玉振声是个老江湖,我已经给他透了点底,相信他会懂得怎么做的。”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玉振声这些年销声匿迹,早就已经金盆洗手,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低贱的侍女,和一个下九流的乐师,来找我们拼命?”
“那不是傻子吗?哈哈哈……”
“夫人放心,这事都在为夫的掌握之中,现在,咱们聊点其他事……”
“老爷,奴家身子……还没好呢……”
“上次就是怪你太着急,才有了晕疾……嗯……”
房间之中,很快响起了靡靡之音。
……
街道上,师徒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沉默无声。
直到离开朱府很远了,玉振声才停下脚步,开口问道:“刚才你看到县令夫人,表现得如此失态,可是发现了什么?”
他太了解这个徒弟,绝不会因为美色而如此失态。
周生缓缓抬起头,眼中依然泛起波澜,半晌,吐出了两句话。
“师父,那张脸,我见过。”
“只是那时,她叫……沈金花。”
……
第28章 走阴人
“沈金花?就是你在阳城斩杀的那个青衣女鬼?”
听到这个名字,就连一直很冷静的玉振声也露出诧异之色。
“是,师父,我非常确定,县令夫人的那张脸,就是阳城戏班的名角沈金花!”
周生眼中露出回忆之色,道:“虽然沈金花的亡魂当时满脸鲜血,容貌可怖,可我还是记下了她的模样,刚才我细细比对过,绝不会错。”
沈金花之死,是有人盯上了她的头,周生本以为幕后真凶是要拿去练什么邪术,却不曾想,在六百里外的清谷县,会再次见到这颗头。
并且还长在了另一个人的脖子上。
“师父,难道那县令夫人会法术,想为自己改头换面不成?”
玉振声摇了摇头,道:“朱县令和他夫人,都是普通人,只是颇有些来历。”
“师父——”
“先别问那么多,回家再说。”
周生点点头,两人一路无言,等回到家中后,他将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并拿出了那颗从古井中带回来的头颅。
“师父,我在想,如果县令夫人脖子上顶着沈金花的头,那这颗头……会不会就是真正的县令夫人?”
夫人不是夫人……
如此一来,便能解释这句话了。
只是这中间依然有着重重迷雾,沈金花的头如何到了县令夫人的脖子上?原夫人的头又为何被藏于井中?翠翠又是怎么死的?
还有那朱府,不仅供养着猖兵,还藏着一位懂风水会法术的高人,朱县令究竟是何来历?
他内心有太多的疑惑,当即便问了出来。
看师父的样子,明显是知道些什么。
“呵呵,你问我?”
“是你唱阴戏,又不是我唱。”
“师父,你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
周生恳求道。
“其实这件事,你不该问我,而是该问她。”
玉振声淡淡一笑,指了指桌子上那颗腐烂腥臭的头颅。
“问她?”
周生疑惑道:“可我并未发现有头颅中有任何残魂留存,甚至连一丝怨气都没有。”
“师父,难道除了摄魂之外,咱们唱阴戏的,还有其他手段能让尸体开口说话?”
“自然是……没有。”
玉振声冷笑一声,道:“不要画地为牢,咱们唱阴戏的没有此等手段,可不代表其他人没有。”
“动动脑子,不要什么事情都想着单打独斗。”
周生沉思片刻,而后猛然抬头,吐出了两个字。
“问米!”
玉振声点点头,露出了一丝笑意。
……
清谷县,西街,崔神婆家。
崔神婆在县中颇有传奇色彩,她本是一个普通的孤寡老妇,丈夫和孩子全都意外去世,自己也染了眼疾,视力模糊。
后来她外出讨饭时,不慎落水,被人救上来时已经没了呼吸。
当时街坊邻居们打算凑钱给她捐副棺材,却不曾想,第二天她居然又有了气,活了过来。
她自称,下了阴曹后判官发现她阳寿未尽,颇有功德,不仅让她还了阳,还教了她走阴术,尤其擅长问米之法。
所试无不灵验,很快声名远播。
从那之后,她就成了清谷县有名的神婆,一直活到现在八十四岁了,身子骨却还很硬朗,虽有眼疾,出行却完全不受影响。
周生也听过这位崔神婆的大名,却从未接触过。
“除了咱们唱阴戏的,这世上还有许多奇人异士,崔神婆所代表的走阴人便是其中一脉。”
周生想起了在阴阳路上,那凶神便曾问过他可是走阴人?
“除此之外,还有风水师、赶尸人、出马仙、活阴差、捞尸人、扎纸匠等,各有奇术传承。”
“春秋之时,百家纵横,那是阳百家,而咱们这些干阴活,与鬼神接触的,则被称为阴百家。”
“等你出师后,便会陆续接触到其他法脉的弟子传人,记住,吕布虽勇,三英可战,若能和其他法脉的弟子交好,将来会对你有不小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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