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证道:劫运天钧 第407节
姬昕柔之前没有渡过黄河,此时自然兴奋,对这些十分好奇。
同船上的还有龙吉公主、虞红芍、青秋、碧云童儿。此时公主一身仙衣却是极为素净,全不似之前喜着红色,虞红芍反倒是着一身红衣,看着炽热如火,不过她们俩气质容貌皆佳,穿什么都好看。
青秋和碧云童儿都身着浅绿色衣衫,看着很是娇小可爱。
几位再加上姬昕柔,或貌美,或可爱,看着倒也赏心悦目。
黄河宽广无比,虽然天色不差,也风浪甚急,阴风怒号,浊浪排空,不过龙船巨大,甚为安稳。
船行了一个多时辰,忽然有一旋窝,水势分开,一声响亮,有一尾白鱼直飞数丈,跳在船舱里来,落到姬发身前不远。
那鱼两尺多长,额头一点灰色印记,在舟中还左蹦右跳,每一跳都有七八尺高,甚有活力。
武王问姜子牙道:“元帅,此鱼入舟,主何凶吉?”
旁边青秋小声嘀咕,“现在问吉凶又有何用?莫非大凶就原路返回吗?”
她还不明白其中的弯弯道道。像是姬昕柔便不会问这种问题。无论这鱼入舟中是因为什么原因,它必须是吉兆。
是吉是凶无所谓,重要的是要安众将士之心。毕竟现在这个时代,主导一切的其实是仙神的意志,王朝兴盛,可能也是天意。如此异状,若不解释,只怕会混乱军心。
果然姜子牙掐指推算一会,说道:“贺喜大王!恭喜大王!鱼入王舟者,主纣王该灭,周室当兴,正应大王继汤而有天下也。速命庖人将此鱼烹来,与两位大王享之。”
黄河数百里,以船行的速度,时日非短,故而船上少不得干粮,而龙船更是与众不同,还有庖丁,可以烹饪。
乔坤心说难道姜子牙的意思是要将这鱼煮汤吗?所谓继汤而有天下,原来是继承一锅鱼汤的意思。不过两位大王,到底谁继承成汤呢?
姬发却连忙阻止,“既然是吉兆我又怎好害了它性命,不如将之掷回河中。”
听闻此言,乔坤觉得甚对,当下离了主位,上前将这鱼捡起,掷回到黄河中。
但那鱼入河之后,拍了拍尾巴,却又跳了回来,显然是个不畏死的。
姜子牙连忙道:“大王请看,既入王舟,岂可舍此?所谓‘天赐不取,反受其咎’,理宜食之,不可轻弃。”
“相父所言甚是。”这一次姬发没有拒绝,也是怕乔坤再丢一回,“东楼王不可舍之。”
“好。”乔坤答应着,又传音给那白鱼问,“你为何还要回来?”
那尾白鱼是当初和乔坤一起跃龙门的鲤白,所以乔坤才放了它。
鲤白听到乔坤传音,蹦跳缓慢了些,似乎诧异乔坤如何认得他,毕竟他们真的没见过。
不过他很快感应到旁边虞红芍的龙气,认出来虞红芍,便明白过来,以为是虞红芍求乔坤出手。
鲤白虽然被剥夺了龙族血脉,但却仍有些法力,是个修为不弱的鲤鱼精,自然可以传音,它先向虞红芍道谢,又解释道:“前些时日有所感应,有武王到此,若应了这吉兆,可得下一世逍遥。”
可得下一世逍遥?乔坤又自推算,却还是推算不出,想来这事涉及人王,多半有金仙或者金仙之上的力量参与,他推算不来,也是正常。
乔坤忍不住问道:“你又何必求下一世?活这一世不好吗?”
鲤白传音,“我被剥夺龙族血脉,此生已经化龙无望,活着又有何意义?不若求下一世。”
这时左右领姜子牙令,将白鱼接了过去,送至厨房,命庖人速速烹来。
隐约听着那鲤白的声音传来,“黄河三尺鲤,本在孟津居,点额不成龙,归来伴凡鱼。”
乔坤叹息一声,没有阻止。他其实不太能理解鲤白的想法,在他看来,生命都是不完美的,但又都是完美的,化不化龙又有什么区别?
便是没有龙族血脉,鲤白不还是一只妖精吗?还是有诸多法力,可以催动风浪,为何不能接受呢?
不是妖精,只是凡鱼又有什么不好?他为何不能接受现在的自己只是一条凡鱼?
像是乔坤绝不会如此选择。在他认为,所谓前世后世都不是他,他只愿活这一世,珍惜这一世,而不会将希望放到下一世。
虽然不能理解,但是他尊重鲤白的选择。
不一时鱼熟,侍官取来献上,这等炼化了不少灵气的妖精,确实与凡物不同,老远便能闻到香气,十分能引发人的食欲。凡人吃了,却是能够身体健康,便是只喝一口鱼汤也有诸多好处。
武王、姜子牙、姜文焕、鄂顺等都先让乔坤先食用,乔坤早不食荤腥,只尝了一口鱼汤,应继汤而有天下。便将其他的汤与鱼肉全部推拒。
姜文焕、鄂顺看着,眼神转动,没有多言,与姬发以及诸将都取了一些享用。
龙吉公主作为蕊宫仙子,自然没用动一点,虞红芍也没有动。
出乎意料的是,姬昕柔也故意躲远,没有吃那鲤鱼。
乔坤不禁奇怪,跟着她到了偏远处,他还未开口,姬昕柔便问道:“弟弟,你是认识这鲤鱼吗?”原来她也知道娄云衢,现在的东楼王便是乔坤。
乔坤笑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弟弟你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啊。”姬昕柔又怎么会不知道吉兆的意思呢?
乔坤才觉得姬昕柔已经长大,而且她感应十分敏锐,只说:“有些感慨而已。”
“其实是虞红芍认识它。”说着,乔坤将鲤白之事说了,只说虞红芍与这鲤鱼一同跃龙门,虞红芍得龙族血脉,这位鲤鱼精跃龙门不成,点额化凡,被剥夺了龙族血脉,要一心求死。
姬昕柔不知这事,听着感慨,“原来跃龙门这么残酷?那虞红芍让弟弟你救它是为了什么?弟弟你觉得它做错了吗?”
“也许错了,也许没错。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只是想再给它一个机会,再做一遍选择。”不过这机会鲤白并没有珍惜。“而且鲤白太软弱了,难怪跃不上龙门。”
“软弱?”姬昕柔有些不明白,“是法力不够吗?”
“不是这样。”乔坤摇头,姬昕柔想要再有精进,心灵修为的提升也必不可少,故而他也多说了些,“移山填海的法力固然了得,但对于修行,心灵的力量更加重要。努力生活,抓住生活中一点点的机会,改变生活。即便命运安排了崎岖坎坷,也能够坦然面对,这才是修行的基础。”
修仙是现实的,故而只有接受现实才能修仙。认识自己,接纳自己,进而改变自己,认识天地,接纳天地,进而改变天地。
“我不是让他甘愿只做一条凡鱼,而是觉得他应该接受自己现在只是一条凡鱼。以凡鱼为基准来生活,修行。你要知道许多异类,不是真龙,也能成仙。我等人族也是,若修武道成,便修武道,若不成,便改换他路。”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没有龙族血脉便选择放弃一生,鲤白放弃得太早了。若乔坤也如此容易放弃,早已经死去许多次了。
第504章 唇枪舌战
龙船上自然有士卒掌舵,还有士卒掌帆,不过黄河波涛翻滚,大河奔流不息,河水的流动也会将船冲到下游,船的实际路线是斜向下游。
乔坤莫名想起小学的数学题。
但无论是武王还是姜子牙都不在意,他们只是将士卒运送到对岸而已,至于到对岸的哪,这不重要。
只是船回返港口的时候,要稍微麻烦些。
乔坤本以为会有一场惊天动地的水面战,但是没有,大商并没有安排军队在水上,甚至没有一条船,也没有安排士卒潜在水下凿船底。
姜子牙安排杨任用那双能洞察天地的神眼探查,也是白花费了功夫。
想来是大商武成王并不擅长水战。
他本来以为会有渡河阻击战,所谓“渡河未济,击其中流”嘛,结果这种也没有发生。
以至于大周这边都列好阵势,还没有人来袭击。
虽然没有发生,但姜子牙还是安排了一系列应对战术,让大部分战船回转,还留下二十艘大船,四十艘小船准备,甚至还留下了龙船,想来是若有不对,断尾求生,保全武王。
乔坤不由困惑,这位武成王好像什么都没有做,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难道是因为防守大周渡河太过困难了吗?
毕竟黄河两岸的河岸线太长了,都是可以登陆的地点,武成王也不知道大周要选择哪一处。他也不可能在河岸线上平均分派士卒,那样只会分散兵力,让士卒劳顿。
最简单的办法还是沿途派遣士兵观察,然后再集结大军压进。
大周这边大队刚刚整理好队形,只简单构筑了些防御工事,大商大军便已经集结。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远远望去估计得有十多万人,而这还只是仓促集结,后续估计还有更多。
好在这个时候发动战争都有一个比较好的习惯,第一战一定要光明正大,而且两方主帅都要遥遥相望,大将还要互相通报姓名。
此战之后,便怎么劫营耍花招都无所谓了。
大周此次渡河作战的部队已经超过十万,此时应对倒不吃亏,但是毕竟大周补充援军困难,下一波援兵最快也要一日一夜之后才能到来。不能与大商相比。
姜子牙指挥大军,旁边亲卫们依次舞动手中彩旗,南宫适、魏贲、武吉、苏全忠等将领依令而行,指挥手下行动。
士卒摆开阵势,战车在前,盾兵次之,长枪兵在后,后方还有弓兵,再往后还有一些投石器之类,还有二十艘大船,几十艘小船在黄河上策应。
乔坤在旁看着,却见大周这边依稀摆出一个半圆形,却看不出是什么阵。他以前也得姜子牙传授阵法,但这阵却与之前全不相同,这似乎是圆阵,又似乎是半月阵,阵型部队之间交错,又有些像是鱼鳞阵。
想来是姜子牙这些年理论联系实际,琢磨出来的新阵型,专门用在登陆上用的。
大商则是规规矩矩的方阵,过得一会,有一位大将上前。
他看着六十多岁,骑一匹黄棕马,身着亮黑色铠甲,手拿方天画戟,看着甚为魁梧。
这位大将乔坤认得,正是殷破败。自从当日朝歌王宫一战,到现在乔坤有二十多年没有见过殷破败了。如今殷破败也已经成为老人。
殷破败上前道:“前方可是西周军?烦请对阵主将答话!”虽然相隔甚远,但殷破败中气十足,声音清晰可闻。
只是乔坤却看出他已经不在巅峰状态。
虽然殷破败是开辟了元精秘藏的武者,肉身血气十分强横,但也敌不过时间,不可避免地衰老,开始走下坡路。就像南宫适一样。
乔坤偷偷问姜子牙,“可要我施展些呼风唤雨的本事?”
下雨对两军都有不利影响,但是他们为防守方,不需要移动,风雨自然对大商士卒影响更大,下雨就是缩小两边的战力差距。
这是比不过对手,那就把敌人拉到相同的层次,让他们被迫向下兼容。
姜子牙笑道:“只怕没有那么简单,这可是在朝歌附近,而且道友最好不要施展术法对付普通士卒。”
“好。”乔坤答应下来,并没有催动术法。不过他感应过太古天龙控制风雨的本能神通,虽然未催动术法,却依然感觉可以搬运水汽,就像呼吸那样。
他只是呼吸,便有风起云涌,乌云汇聚。只是威力尚不足施法的一成。
姜子牙望着天上汇聚的乌云,不由愣了下神,以探究的眼神望向乔坤。
得知不是乔坤催动术法,姜子牙眉头稍舒展,指挥大周军队,当下门旗开处,韦护、哪吒分左右而出,立于两边;次后几位骁将分列,门旗影下,姜子牙骑四不相出场,左手抱杏黄旗,右手托打神鞭,稍欠身言道:“殷老将军此来,有何见谕?”
姜子牙虽然不是武道传说,但是有仙法在身,将声音传远也不困难。甚至还要更从容些。
殷破败对姜子牙甚为尊重,“姜元帅!请恕老将甲胄在身,不能全体。”
武道传说寿数在一百五十岁,故而相对于同年龄段的人要年轻一些。
如今殷破败看着便有六十多岁,真实年龄可能是七十岁、八十岁或者更多,确实可以称为老将,武道传说实力还有,但已经不在巅峰状态。
殷破败道:“别元帅已久,不觉已经二十余年了。不意元帅,现为六师之长,为诸侯之表率,今阵前叁谒,有一言奉告,但不知元帅肯容纳否?”
姜子牙连忙道:“老将军此言差矣,我不过是乡野渔翁,腆为东征扫荡成汤天宝大元帅,但诸侯之表率却万万不敢当。”姜子牙就不是诸侯中的一个,怎么可能是诸侯的表率?
殷破败一时无言,姜子牙悠然道:“老将军到底有何事见教?但有可听者,无不如命。如不可行者,亦不必言,幸老将军谅之。”
你到底有什么事快点说,如果是一些好听的话,我就听听,捡一些我想听,至于那些不好听的话,我也不想听,别了您呐。
殷破败似乎也没有想到姜子牙这种反应,一时无言,但他很快整理语言说道:“末将曾听闻犯上无君者,皆为逆臣;逆臣者则伏诛,天下人得而讨之。今姜元帅你首先作乱,率天下诸侯叛乱,残踏生灵,侵大王的疆土,罪在不赦。史书上必然难逃篡弑之名,这也无所谓吗?”
听得这话,乔坤不禁对殷破败另眼相看,殷破败居然还有这种口才?虽然逻辑链条并不充分,推理也有问题,但也算很有条理,作为武将,很是难得。
莫非竟然是他人代笔不成?但这想要说服姜子牙,只怕未必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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