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我怎么就成了节奏大师呢 第204节
“唉,当日江上之言,不幸被你言中。看来,老夫真不是做官之人啊!”
当初新党变法时,看到其中种种弊端,苏轼便仗义执言,结果因此得罪了新党,被贬官外放。
好不容易旧党还朝,将他当成自己人调了回来。结果看到旧党欲尽废新法,苏轼忍不住了,又上疏劝谏,同时还指责了旧党当中的贪腐问题。
这一下好了,他把旧党也得罪了。
朝中对他的攻讦连绵不绝,让他根本站不住脚。无奈之下,苏轼已经请求外放,即将二任杭州。
可明明很悲惨的事,经全冠清这么一说,竟然充满了诙谐气息,连带着苏轼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老夫宦游多年,竟不如你一个江湖草莽看的清楚。”
明显可以听出,苏轼有些意兴阑珊了。
年轻时意气风发,粪土当年万户侯,结果到最后,发觉最初的理想变成了一地鸡毛,是人都会倍受打击。
全冠清对于这位大文豪还是很崇敬的,不禁劝道:“学士名扬天下,人人敬仰。既然朝廷听不进仗义之言,何不悠游江湖?只怕如此下去,积毁销骨,更有不堪之事。”
他虽然不太了解北宋的历史,但后世的时政新闻上看的多了。
类似于这种两党相争,无论一开始双方多么的彬彬有礼,闹到最后必然是要你死我活的。
毕竟他们争的不是糖果,而是血淋淋的利益。
像苏轼这种不站队、不偏颇,一心为公的人,反而在这种局势之下肯定下场凄惨。
他还不知道,苏轼的后半生被他一言而中,甚至会被发配到海南岛去喝椰汁。
可惜他的肺腑之言,对于苏轼这等士大夫而言,毫无疑问是无法接受的。
“学得文武艺,货卖帝王家。我等平生之志,不过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此忙碌奔波一辈子,退不出来了。”
这番话让苏辙和李平也为之叹息。
显然,如今的朝局让他们也预感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机。
对此全冠清是没有办法化解的。
人各有志。
就像他喜欢在江湖里打滚一样,士大夫们也只有在官场这个舞台上才能绽放属于他们的价值。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无能为力的全冠清只好多了一嘴。
“学士此去杭州倒也不错,章相公潜龙于此,倒可化解昔日恩怨。”
那日在江上,看到苏轼和章惇虽然针锋相对,但是私交尚可。全冠清觉得,或许可以为苏轼谋一条稳妥的后路。
第180章 绝世神兵
全冠清对苏轼的所有了解,都仅限于那些流芳千古的诗词。
毕竟这些玩意儿在他上学的时候,背的欲仙欲死,痛彻心扉。
至于苏轼的生平,他还真不知道。
之所以预感到苏轼今后的人生将会充满苦难,还是从他的秉性、行为推测出来的。
这种梗直的个性,口无遮拦的作风,眼里不容沙子的倔强,真的很不适合官场。
这在后世,甚至是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
全冠清没有太大的本事,但起码受了苏氏兄弟莫大的恩惠。唯一能做的,就是希望能够减少苏轼的苦难。
“主政地方,于学士而言未尝不是好事。远离中枢,自成一家,倒也逍遥自在。”
潜台词就是在隐晦地告诫苏轼,今后不要再回中枢了,也不要掺合中枢的事。
在徐州时,曾听当地百姓说起过,对苏轼份外称颂,说他是天大的好官。
看来苏轼不是不能做官,只要远离了政治斗争,还是能够尽展所长的。
他的意思,苏轼听出来了,但是并不打算听从。
“倘若遇事而不言,老夫为何还要做官?身居官场而不能正道直行,可谓奸逆。”
苏大胡子竟然是这样宁折不弯的性子。
全冠清有些着急。
“学士,世间之事绝不是非黑即白,君子当行中庸之道啊!”
“胡说八道!”
谁知苏轼一声厉喝,神情竟前所未有的严肃。
“不偏是为中,不易是为庸。你连这个都不懂,焉敢妄谈君子之道?”
一股电流酥麻全身,令全冠清有些恍惚。
中庸之道是这个意思吗?
他哪儿知道啊!
不过后世很多人都用中庸之道解释为难得糊涂,所以他才引用。结果没有想到,在大学问家面前遭了重。
李平见全冠清被喷了一脸口水,赶紧出来做好人。
“学士,全兄所言并非没有道理。如今朝争不休,非我即敌,已难以分清是非黑白了。”
苏轼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浓密的胡须肆意飘舞。
“正因如此,我辈君子才更要秉正而言。倘若人人皆庸,天下苍生何辜?”
他豁然回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全冠清。
“小子,你生性奸猾,做人做事绝不会吃亏。但是你要记着,有时你不吃亏,吃亏的就是天下人。这个世上就是非黑即白,绝没有其他。你之言,不过懦夫无能之语。读圣贤书,治万世业,如果连是非黑白都不敢论,何以称大丈夫?”
全冠清身形瑟缩,从头到脚无处不火辣辣的。
他赫然发现,此时面对苏轼,自己是那么的卑贱、那么的丑陋。
苏轼就好像浑身都沐浴着让万物显形的光,让他的一切龌龊都显得那么的不堪。
他努力挣扎,迷茫求问。
“学士之言行,必将风刀语剑加身,甚至烟消云灭,何苦来哉?”
苏轼却仰天长笑,豪情万丈。
“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好熟悉的话,全冠清曾经见识过。
那是乔峰为了一个一文不名的小丫头,面对无数强敌也没有畏惧的悍勇。
今时今日,他又从另一个人身上看到了更胜一筹的大勇。
可他终究知道,自己无论怎么努力,无论再穿越几次重新为人,都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或许,这也是苏轼这样的人能够光耀千古的真正原因吧!
他不是无脑的大嘴巴,他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言行会带来什么后果。可面对不公事,面对垂死挣扎的芸芸众生,他必须要这么做。
或者说,每个时代应该都有这样的苏轼。虽不多,但这才是一个民族思想的脊梁。
全冠清无话可说,重重拜倒,献上自己最大的敬意。
他做不到,但不代表他不敬佩。
同时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他朝掌控大权,定然要让苏轼腾云驾雾、羽化成龙。
“好好做吧,你之所为,又何尝不是利国利民?”
苏辙抬手将全冠清扶起,语气萧索,看向兄长的目光里竟然带着生离死别。
他们兄弟二人自从一同出川科考做官后,便聚少离多,各自颠沛流离。如今不过短短团聚,又要天各一方了。
在这个时代,一朝分别,也许就是永别。
苏轼独自饮了一杯酒,似乎想到了什么,对苏逸吩咐道:“铺纸,磨墨。”
等笔墨纸砚准备好,全冠清三人全都振奋不已。
难道苏轼又有新作面世了吗?
这可是苏东坡啊!
即将诞生的,又是什么旷世名作呢?
光是见证这一幕,都是无上的荣光啊!
三人的目光灼灼当中,苏轼开始下笔。
云海相望寄此身,那因远适更沾巾。
不辞驿骑凌风雪,要使天骄识凤麟。
沙漠回看清禁月,湖山应梦武林春。
单于若问君家世,莫道中朝第一人。
全冠清的诗词品鉴能力一般,但也感觉这首诗似乎一般,远远不如《水调歌头》和《念奴娇》的精彩。
难道苏轼江郎才尽了?
就在他迷惑不解时,苏轼抬笔又写下了一行字。
“送子由使契丹。”
全冠清豁然抬头,愕然不已。
“学士要出使辽国?”
苏辙反而奇怪。
“你们丐帮消息灵通,难道竟不知晓吗?”
全冠清只能摇头,他还真不知道。
“好端端地,学士为何要出使辽国?”
说起此事,苏辙也是满脸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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