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我怎么就成了节奏大师呢 第281节

　　难道这才是章惇怀疑的原因？

　　一想到此，全冠清有些坐不住了。

　　“小苏学士虽然极力反对新法，但为人方正，恐不会做出此等下作恶行来，相公只怕有所误解。”

　　章惇略微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哈哈哈，你以为是苏氏双杰做的吗？”

　　他连连摇头，甚至笑出眼泪来。

　　“苏子由却如你所说，乃方正君子，略显迂腐，根本没有这样的城府。至于苏子瞻……唉，他是一个好人。”

　　好吧，这下连全冠清都有些憋不住了。

　　众所周知，好人卡虽然不是个好东西。但是在政治中，尤其是巨大的侮辱。

　　可苏轼此人呢，仔细想想他的政治生平，恐怕也只能用“好人”两个字来囊括了。

　　两边都讨厌的好人。

　　苏轼没有政治智慧这件事，就连全冠清寥寥几次接触后都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章惇的结论从何而来？

　　章惇目光幽远，讲述起来如同抽丝剥茧。

　　“苏子瞻虽然没有这般城府，但却是个极好的利用对象。真正使下毒计之人，就是那个了元和尚。不过，引诱绝世高手将一字慧剑门灭门的，似乎另有其人。”

　　全冠清对那个什么了元和尚一无所知，干脆听章惇解开谜团好了。

　　“了元，又称佛印，此人乃龙游禅寺的主持，是苏子瞻的至交好友。可老夫暗中查探，方知此人竟然出身于嵩山派。如此一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嵩山派？

　　为何提到嵩山派，就可以确定是旧党的阴谋呢？

　　见他两眼迷茫，章惇缓缓揭开迷雾。

　　“朝堂中人，与江湖并非毫无瓜葛。孔夫子倡行君子六艺，真正的读书人必然是要文武双全的。单文不兴，独武生乱。唯有文武双全，才是治国安邦、修身齐家之道。因此这朝堂的衮衮诸公背后，无一不是站着江湖势力。而那嵩山派，就是旧党的根基所在。”

　　全冠清仔细搜索记忆，结果对嵩山派没有什么印象。

　　这个笑傲江湖中的五岳盟主，如今在江湖上基本没有什么名声，远远不如泰山派和衡山派。

　　这样的势力，真的就能成为旧党的臂助？

　　见他不信，章惇气哼哼地道：“笨蛋，嵩山派就是嵩阳书院，其掌门人正是程颐程正叔啊！”

　　惊雷当空而落，震的全冠清七荤八素。

　　嵩阳书院的大名，全冠清当然是知道的。鼎鼎有名的四大书院之一，前世他还去游览过呢。

　　结果章惇告诉他，嵩阳书院就是嵩山派！

　　如果是这样的话，反倒解释了为了笑傲江湖中，刘正风为何得到了朝廷官职都没能逃脱嵩山派的毒手了。

　　因为嵩阳书院出来的官员更多，在朝中也更有势力。同样也更加解释了，为何嵩山派在少林派这样的庞然大物之侧，依旧能够做大做强了。

　　了解了这么多，全冠清其实对章惇的话已经有些相信了。

　　看来当年为了对抗新党变法，旧党在背地里做了不少事呢。

　　怪不得新党上台后，在有宋神宗强力支持的情况下变法都举步维艰，最终王安石都黯然下台呢。

　　要知道宋神宗可是古代帝王里是对变法革新意志最为坚决的一个，结果这样都以失败告终，足见这背后的对抗多么激烈。

　　不过章惇说是了元设下的局，苏轼提供的珍珑棋局，而引天山童姥屠灭一字慧剑门的另有其人。

　　那又会是谁呢？

　　几乎一瞬之间，全冠清就想到了。

　　李秋水！

　　此人的动机最大。

　　原因也很简单。

　　天山童姥和李秋水这对师姐妹几十年的对抗里，除了天山童姥返老还童的那段时间，基本上都是童姥压着李秋水打。

　　即便李秋水搞出了一品堂，网罗了大批高手，但也无济于事。

　　当童姥上门找麻烦的时候，李秋水要么逃命，要么就得想办法转移童姥的注意力。

　　一字慧剑门出现了珍珑棋局这样的消息，足以将童姥吸引到福建去。

　　至于李秋水为何会配合旧党设下这样的局？

　　别忘了，李秋水还有一层身份，那就是西夏皇太妃。

　　西夏皇帝就是她儿子。

　　也就是说，即使从西夏的利益角度出发，李秋水也不可能喜欢新党。毕竟新党上台后除了变法革新之外，就是对外强硬。

　　西夏首当其冲。

　　从这个角度考虑，给新党制造麻烦的事，李秋水肯定乐意去做。

　　至于她是怎么知道其中详情的？

　　不要忘了，她可是李青箩的母亲。几十年的时间里，李秋水不可能对自己的女儿一直不闻不问吧？

　　最起码李青箩嫁人这件事，她肯定是知道的。毕竟她临死的时候，是说起过的。

　　李秋水既然知道自己女儿嫁人的事，估摸着也知道苏轼在其中做了什么。

　　等等……

　　恐怕除了国家利益之外，李秋水这么做还有私仇。

　　全冠清突然想起来，李青箩嫁的人可是王安石的儿子。

　　结果刚刚嫁过去没多久，王雱就一命呜呼了。为此李青箩和王家的人闹的很不愉快，因此才寡居在曼陀山庄。

　　难说李秋水不会因此事记恨上王安石，从而给他的大业捣捣乱。

　　只是现在前因后果都被章惇获悉，这位性情狠辣的相公要是有朝一日回到朝堂，不知道等待旧党的，又将是怎样酷烈的局面？

　　看着眸子里满是杀气的章惇，全冠清对于北宋的灭亡，终于有了一些明悟。

第249章 矛盾爆发

　　原著当中的每一件事，竟然都不是偶然。其背后牵联之多，让全冠清也惊叹不已。

　　谁能想到一个远在福建的一字慧剑门被灭，竟然也能牵扯到新党、旧党之争？

　　不过也证明了一件事。

　　大势之下，谁人又能幸免？

　　一字慧剑门被灭，章惇失去了大量帮手。等新党执政后，虽然在朝堂上掌握了话语权，但是在地方上却无可用之人。于是许多政策施行下去，全都荒腔走板变了样。

　　老百姓遭了殃，骂名却是新党担了。

　　从中不难看出，旧党着实老谋深算，做事也足够精准毒辣。一直到那么多年过去，才被章惇察觉。

　　不是卓不凡侥幸活命，又回到中原，他还被蒙在鼓里呢。

　　等等……

　　既然一字慧剑门作为章惇的帮手所以被灭，那他的父亲全致虚呢？

　　据说全致虚跟王安石私交甚笃，更是被王安石引为幕僚，帮着完善了变法的许多政策。

　　难道全致虚也是因为这个，所以才遭了毒手？

　　不对呀！

　　根据全冠清目前掌握的信息，全致虚的死似乎跟旧党没有什么关系。

　　到底怎么回事，还得追查下去。

　　该说的都说了，章惇不但没有消气，相反愈发愤恨。

　　“全舵主，你来说说，老夫报复回去可有错吗？”

　　全冠清从思索中清醒过来，看着偏执入魔的章惇，不禁长叹，却寸步不让。

　　“错！大错特错！”

　　章惇被这个评价给冲击到了，竟然有些恍惚。

　　“就许他们旧党做得，老夫为何做不得？”

　　全冠清凝视着这位因为遭遇连番打击而苍老了许多的名臣，郑重地道：“因为相公是好人。”

　　章惇爆发了。

　　“好人就该吃亏吗？”

　　从道理上来讲，章惇的愤怒情有可原。

　　毕竟苦心孤诣那么多年，只为了富国强兵，全都出于公心。结果呢，旧党竟然玩阴谋诡计，断人根本。

　　你能做初一，别人就该能做十五，这样才公平。

　　但全冠清不这么看。

　　“如果相公也这般做，和旧党又有何分别？”

　　只一句话，让章惇满腔愤怒登时化为乌有。怔怔中若有所思，癫狂的情绪也消散了不少。

　　全冠清前所未有的郑重。

　　“相公如今已白发苍苍，垂垂老矣。宦海沉浮，百般滋味皆已尝过。却不知相公可还曾记得，文武功成、初入官场时的初心？如果相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来对付旧党，公心尽化为私怨，于国于民何益？晚辈寄身草莽，才疏学浅，见识不高，只想问一句，百姓何辜？”

　　暗夜渐渐过去，东方吐白，晨曦送来光明。

　　全冠清早已走了，章惇却一动不动，枯坐一夜。

　　他心里的结，别人帮不了什么。尤其是王安石已经过世，再没有人能为他传道解惑了。

　　他需要自己去想通。

　　眼前的世界从迷离到清晰，渐渐有了生气。东方的旭日跳出云层，猛地将光辉洒满大地，也为章惇铺上了一层氤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