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我怎么就成了节奏大师呢 第485节

　　“待老夫回朝之后，必定秉奏官家，促成此事。”

　　章惇对宋明联合一事信心十足。

　　他很清楚汴梁城里的那位小官家是什么样的。

　　那位简直就是神宗的翻版，任何开疆拓土、收复故土的事情，他都充满热情和干劲。

　　至于称帝建国的大明……

　　在现实的利益面前，区区虚名算的了什么？

　　诚如全冠清所言，大宋连辽国都忍下来了，不差一个大明。

　　更且能引大明为盟友，待消灭了西夏之后，宋明联手，到时候紧张的就是辽国了。

　　攻守易形之下，燕云十六州也不是不可图谋。

　　这要是在自己的任上做到，章惇简直不敢想象，自己在青史之上将会是什么样的名声。

第441章 执手和解

　　“如果能够消灭西夏，宋明结为兄弟之国，未尝不可。”

　　考虑周详之后，章惇对全冠清的提议颇为心动。并且他十分确信，对于此事赵煦也一定会答应的。甚至满朝文武，哪怕是旧党，都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毕竟不管新党还是旧党，西夏都是心头之痛。

　　旧党也不是一味的惧战卖国，实在是形势使然，看不到消灭西夏的希望。

　　但凡有，旧党恐怕比新党还要积极。

　　因为许多旧党大佬的父辈，当年都在西夏的头上栽了大跟头，一辈子英名都毁了。能够替父辈挽回声誉的事情，他们是很乐意做的。

　　全冠清就知道章惇会答应，毕竟这位是实干派，没有什么道德洁癖，也不是卫道士。

　　其实做事的话，和章惇这种人合作才更加舒心。

　　不过章惇想到了什么，目光戏谑。

　　“想好如何面对你那长辈了吗？”

　　提及此事，全冠清就是喟然一叹，意兴萧索。

　　“不瞒相公，晚辈也没有多大把握。要知道，撼山易，撼动人心难啊。”

　　人的年纪越大，就会越固执。尤其是坚持了几十年的东西，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更不要说，背后还牵扯着强大的利益关系。

　　但全冠清还是决定尝试一番，如果能够成功了，他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想到这里，他拿出厚厚的书稿，送到章惇面前。

　　“这是晚辈的一些心得，还请相公斧正。不知以这些笔墨，能否让我那长辈回心转意？”

　　章惇颇为惊诧。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江湖草莽竟然写书了！

　　就算是读书人，能够执笔写书的都少之又少，一个江湖草莽竟然班门弄斧。

　　这让他不禁好笑，但也不好打击人，只好拿起一本书稿，看看再说。

　　可是看了之后，他的脸色立变，随即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甚至都忘了身边还有别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章惇除了翻阅书稿之外，再无其他的动作。李清露看的气闷，刚想要开口，却被全冠清阻止。

　　她凑到全冠清的耳边，吐气如兰。

　　“师叔，你写的那些东西，真不是骗人的？”

　　那天晚上全冠清动笔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过。结果看了个稀里糊涂，完全不知所云。尤其是那种不文不白的文风，让她读起来十分难受。

　　她在西夏的时候，偶然之间也听过章惇的名号，知道这位是大宋能力了得的大臣。既然是宋人中的能臣，必定文彩斐然，岂会看得上全冠清写的东西？

　　结果却是，章惇看的如饥似渴，如痴如醉。

　　幸好全冠清写的东西不多，章惇又读的很快。两柱香后，他看完最后一个字，不禁长长吐出来一口浊气。随即迫不及待地抓住了全冠清的胳膊，急急问道：“后面呢？”

　　全冠清道：“晚辈略有所得，尚不足以长篇大论，仅有这些。”

　　得知后面没有了，章惇颇为遗憾，但是再看全冠清的时候，眼眶中竟有泪光。

　　“当年我等变法革新之时，要是看到你这些文章，何至于有今日之果？哎，当年在舒王身边的，为何不是你、而是你的父亲呢？”

　　全冠清自然知道自己写的东西很了不起，但不确信在这个时代适用不使用。

　　“晚辈胡思乱想之作，不知可有用处？”

　　“何止是有，简直是王道之书。读了你的大作，老夫豁然开朗，再无凝滞。此番回朝，必定大有可为。”

　　说话间，全冠清等人赫然发现，章惇似乎浑身都在发光。他的状态，完全不像是个年近七十的老人，仿佛踏入了得道成仙的境界。

　　全冠清更加关心另一个问题。

　　“晚辈之作，不知可否令长辈回心转意？”

　　章惇点头又摇头。

　　“苏子由可以，苏子瞻就算了。苏子瞻之才，不过一知府耳。此等神作于他，对牛弹琴耳。”

　　听着章惇吐槽苏轼，全冠清努力憋笑。只因为脚步声临近，很快到了近前。

　　“好你个福建蛮子，老夫担心你的安危，急急赶来，你却编排老夫。”

　　话音未落，苏轼的身影出现在了大殿之内。皱着眉头看着尸体被抬出去，脸上明显怒色重重。

　　背后说人坏话被听到了，章惇只是小小地不好意思了一下，随即就神色如常。

　　“老夫可曾说错？你之政绩，皆在地方。回归朝堂，就只会惹是生非。”

　　苏轼很不服气。

　　“老夫只是秉公而言，为国为民罢了。”

　　“哼，自作聪明。”

　　章惇不想和他做口舌之争，但眼神明显软化了许多。

　　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苏轼火速来救，这份情谊他自然记在心里。虽然苏轼来的比较晚，如果不是全冠清的话，他肯定已经死了。

　　但这不是苏轼的错。

　　人家精心布局，苏轼不可能提前得知消息。从杭州城到洞宵宫，路程可也不近。苏轼此时出现，足以说明他得知消息就往这里赶了。

　　“这就是你为之仗义执言的人，亲眼所睹，如何啊？”

　　指着越来越少的尸首，章惇语气讽刺。

　　苏轼满脸唏嘘凝重，连全冠清、王语嫣的行礼问候都不理会。

　　“当真闹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吗？明明都是为了国事，为何就不能坐下来好好商议呢？”

　　章惇没有回答他，而是将全冠清的文稿递了过去。

　　“你呀，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还不如你这子侄看的明白。”

　　苏轼这一次没有反驳，但也没有打开书稿，这才看向全冠清。

　　“多亏了你小子，否则福建蛮子出了变故，老夫这一生都无法释怀。”

　　全冠清没有居功，反而道：“章相公倘若不谐，只怕大宋江山也要土崩瓦解。”

　　就在大宋朝堂权力更迭的时候，章惇要是出了事，掌握大权的赵煦不发疯才有鬼呢。皇帝一怒，血流漂橹完全不意外。

　　到了那时，旧党无法面对皇帝的怒火，恐怕只有殊死一搏。

　　可以说，全冠清的及时赶到，不仅仅只是救了章惇，还是挽救了大宋的命运。

　　事已至此，苏轼愈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如今的局面。

　　“争来斗去，君子、小人已然难以分辨。还请子厚以江山社稷为重，念万民生息之不易。”

　　他站起身来，向章惇深深作揖。

　　这两人亦友亦敌了一辈子，彼此都不服气。苏轼羡慕章惇的能力，章惇嫉妒苏轼的才华，总想着压过对方一头。

　　但是现在，苏轼向章惇低头了。

　　可章惇明白，苏轼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出于公心。

　　他怕章惇盛怒之下，回朝之后大开杀戒，酿成不可言说的惨剧。

　　因此苏轼的低头并没有让他高兴，反而心生无尽的佩服。

　　“世间君子，惟子瞻一人耳。”

　　章惇将苏轼好好扶起，两位老友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几十年的争斗，一朝得以和解。

　　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执手同笑，肆意舒怀。

　　这一下不但章惇性情大变，苏轼也老夫聊发。

　　他再看向全冠清的时候，丝毫不带客气的。

　　“臭小子，你素来足智多谋，又搞出这么多是是非非。子由之事，就由你决策。老夫就只有一个要求，必须皆大欢喜。”

　　明明这个要求很是霸道，但看到苏轼年轻了许多岁的模样，全冠清还是欣喜无尽。

　　“交给小侄吧，定当不负所托。”

　　正事说完，苏轼化身为了好奇宝宝。

　　“快给老夫说说，你等在西域建的明国是何模样？”

　　即使他不问，章惇也是要问的。毕竟天下间多了一个国家，还要和大宋并驾齐驱，身为朝臣岂能不闻不问？

　　毕竟这关系到大宋未来的战略。

　　全冠清事无巨细，将大明的政体、国情、局势都一一说了，惹得章惇和苏轼颇为凝重。

　　“依你之言，西域之地也是危机四伏啊。”

　　苏轼更是紧张。

　　“我那堂兄闲云野鹤的性子，秉政一国，怕是力有未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