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我怎么就成了节奏大师呢 第487节

　　“好，老夫这就给官家呈奏。”

　　三人消除隔阂，痛快商议，很快理出了章程。

　　全冠清也不再耽搁，带着王语嫣、李清露从杭州北上，直奔山东而去。

　　他还不知道的是，历史发生改变了。

　　汴梁，皇宫，崇庆殿后阁。

　　弥留之际的太皇太后和赵煦，同样也有一番对话。但对话的内容，却跟原著不同。

　　“你爹爹一来性情急躁，只盼快快成功，殊不知天下事往往欲速则不达，手忙脚乱，反而更糟了。二来他听不得一句逆耳之言，旁人只有歌功颂德，说他是圣明天子，他才欢喜。倘若说他举措不当，劝谏几句，他便要大发脾气。罢官的罢官，放逐的放逐。这样一来，还有谁敢向他直言劝谏呢？”

　　听着太皇太后临死了还在指责自己的父亲，赵煦的心头满是怒火。但还原著不同，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相反沉稳的可怕。

　　而这一切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和原著相比，他有了一个儿子。

　　千万不要小看一个儿子带来的区别。

　　有了儿子，就意味着有了长久的希望。

　　赵煦固然对于九年来被太皇太后的压迫忍耐到了极限，但是只要一想到自己和儿子加起来还有那么长的岁月，他的心态就好了许多。

　　心态的不同，应对也就不同。

　　“祖母教训的是。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孙儿定当汲取教训，取长补短，完善新法不足之处，使之利国利民。”

　　太皇太后听着他对新法念念不忘，一时间惊诧莫名。更好像平生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孙子，心底不禁涌起慌乱。

　　“孩子，你要败坏祖宗的江山社稷吗？”

第443章 血海深仇

　　在高太后的心目中，赵煦始终是个不明世事、冲动无脑的少年。

　　本来她觉得自己日子还长着呢，又不舍得放弃权力，慢慢培养、教导赵煦就是了。

　　谁曾想，病来如山倒，让她竟然走到了生命的最后。

　　这时才发现赵煦颇有思量，另辟蹊径，这让她惊恐不已。

　　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但是只要一想到自己的那个儿子宋神宗搞出来的事端，高太后就胆战心惊。

　　她始终搞不明白，好好地过日子不好嘛，自己的儿子为何总是要折腾呢？

　　还把大宋江山折腾的风雨飘摇，几乎断送。

　　幸好自己秉政九年，在司马光等人的辅佐下拨乱反正，还天下以清明，这才维持至今。

　　难道眼前这个少年掌权之后，又要重复他父亲的老路吗？

　　高太后急火攻心，很想要阻止。但她连身子都抬不起来，眼前阵阵白雾，什么也看不真切。

　　她突然反应过来。

　　她虽然还没有死，但已经不是那个权倾天下的太皇太后了。这小小的崇庆殿后阁，已经被赵煦完全掌控。

　　以往在她身边俯首贴耳的太监、侍女，此时全都不见了踪影。她的声音，根本就传不出这个小小的房间。

　　既然事已至此，高太后决定换个方法。

　　“孩子，你扪心自问，这九年来，这个国家我管的如何？”

　　赵煦不悲不喜，神情平静。

　　“奶奶，朝野文士歌功颂德的话，想来您也听腻了。今日辽国有人来，说道辽国宰相有一封奏章进呈辽帝，提到奶奶的施政。此乃敌国大臣之论，奶奶可要听听？”

　　高太后唏嘘不已。

　　“德被天下也好，谤满天下也罢，老身是活不过今晚了。辽国宰相……他怎么说我？”

　　事到临头，她到底还是在意别人的评价。

　　这让赵煦的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那宰相在奏章中说太皇太后：自垂帘以来，召用名臣，罢废新法苛政，临朝九年，朝野清明，华夏绥安。杜绝内降侥幸，裁抑外家私恩，文思院奉上之物，无问巨细，终身不取其一……人以为女中尧舜。”

　　太皇太后喃喃地道：“人以为女中尧舜！人以为女中尧舜！就算真是尧舜吧，终于也难免一死。”

　　她自以为说的轻微，可赵煦就在眼前，全都听在了耳中。从这话里听出高太后的喜悦，赵煦愈发生气。

　　“奶奶真觉得朝野文士和敌国宰相之言公允否？”

　　这话是原著中的赵煦说不出来的，因为原著中的他困居深宫，举目皆黑，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但这一世不一样了，他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也得到了许多资料。

　　“天下风平浪静之言，多出自于司马光、文彦博等人之口，奶奶猜猜，他们为何这般说？”

　　高太后心跳如雷，感觉到自己的孙子不一样了。无论是说话，还是思维，全都颇有逻辑。

　　“他们为何这般说？”

　　在她的心目中，司马光、文彦博乃至其他的旧党大臣，都是国之忠臣，才干无双。可赵煦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对他们颇有微词。

　　赵煦却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那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数字。每当他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他就愤怒的头发都要立起。

　　“奶奶秉政九年，所谓众正盈朝。可就在这九年当中，司马光家兼并土地两万余亩，文彦博家产增长三十倍，范纯仁建造了占地百亩的宅邸，吕公著家的仆人把生意遍布中原。旧党大臣共据有河洛周边土地之八成，百姓们几无立锥之地。奶奶，怪不得旧党大臣全都对你歌功颂德呢。”

　　“你说什么？”

　　高太后瞠目结舌，那是所有骄傲都被刺破之后的恐慌。

　　这九年里，她听了太多的赞颂，真以为自己治国有方，即使到了九泉之下也能对得起大宋的列祖列宗了。

　　结果现在赵煦拿出了血淋淋的数据。

　　她不知道这些数据是真是假，她也没有办法去验证了。但起码她知道一点，本来以赵煦的能为，是绝无可能弄出这些数据的。那么也就是说，其中的真实性很大很大。

　　赵煦的声音还在她的耳边回荡。

　　“所谓旧党，为何反对新法？因为他们及其父辈把持朝政数十年，从中谋利无数，自然害怕别人抢夺他们的好处。哪怕变法是为了让大宋革新变强，为了让天下百姓能劳有所得，不会沦落为奴仆。所谓的正人君子，口口声声仁义道德，背地里全是利益好处而已。”

　　高太后脑子里嗡嗡作响，根本生不出一丁点的反驳之语。

　　她这些年只是被旧党的阿谀奉承给包围了，但到底不是傻子。赵煦所说的这些，究竟是真是假，她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吗？

　　难道自己真的被蒙在鼓里？

　　不对呀！

　　即使那些旧党大臣会欺骗她，可她的娘家人不会骗她啊。

　　她的母亲鲁国夫人，她的弟弟高士林，她的侄子高公绘、高公纪，还有曹家、向家、刘家这些老亲，可都说她做的顶好的呢。

　　一想到这些，高太后原本慌乱的心绪就慢慢平稳下来，想要开口驳斥。

　　但话还未出口，太监石得一出现在了殿门外，高声禀告道：“启奏太皇太后、皇上，原扬州司税务管勾状告高国舅一案，经有司调查，证据确凿。高国舅确确实实在任上贪渎国财三百多万贯，并且还贿赂了官员一十八人为他遮掩。”

　　话音未落，就见高太后突然定住。

　　她浑浊的双眼丝毫没有眨动，本来撑起的身子也僵直在半空中。本就苍白的脸色浮现了一层青气，呼吸也已断绝。

　　赵煦吓了一跳，胆战心惊地叫道：“你……你们快来！”

　　本来守在殿外的太监涌入。

　　赵煦颤声道：“你们瞧瞧她，却是怎么了？”

　　有胆子大的太监靠近了一些，一搭高太后的脉息，立刻道：“启奏皇上，太皇太后龙驭宾天了。”

　　赵煦脸色几经变幻，看不出是喜是忧。

　　“这么说……我是皇帝了？”

　　他和高太后的交锋和原著不同，得到的资讯也不同，自然心境也不一样。看到高太后终于死了，他也没有原著中那般疯狂的喜悦。

　　他只知道，从今以后他要作为皇帝，独自执掌这么大个国家了。

　　“对外昭告天下，准备太皇太后的后事吧。”

　　赵煦吩咐完，就离开了崇庆殿，任由太监、宫女给高太后收敛。

　　他来到了刘嫣处。

　　尽管已是深夜，但刘嫣并未安睡，而是小心谨慎地等候着。

　　看到赵煦失魂落魄的身影，她就明白了什么。

　　“恭喜官家，贺喜官家，从今以后龙腾虎跃，一飞冲天。”

　　赵煦挤出一抹笑脸，走到摇篮前，看着酣睡中的儿子，心情多少回复了许多。

　　“爱妃，从今以后，你可要多多助朕啊。”

　　他知道的那些东西，全都是刘嫣告诉他的。这让他对刘嫣愈发看重，已经引为臂助。

　　不说朝堂如何，起码这后宫之中，刘嫣才是他最为信赖的人。而且刘嫣还给他生了儿子，这可是他唯一的血脉。

　　“臣妾得蒙官家宠信，实乃三生有幸。今生今世，唯有附骥追随，助官家成就汉武唐宗伟业。”

　　“哈哈哈，爱妃，普天之下，果然只有你最懂朕。”

　　赵煦畅怀大笑，一扫郁气，心中已是斗志昂扬，迫不及待想要大显身手了。

　　汴梁城改天换日之时，全冠清已经走到了徐州。

　　各地的情报流水一样汇聚过来，让他将局势都掌握在手中。

　　“自从太皇太后龙驭宾天之后，那些外戚全都偃旗息鼓，再不复往日嚣张。赌场的兴建再无任何阻碍，李师师姑娘说，年内就能完工。”

　　上来就是好消息，让全冠清颇为喜悦。

　　新赌场的兴建是个大工程，即使一切顺利都得两年时光。中间又多次被曹家、高家等外戚捣乱，严重耽搁了工期。

　　要不是赌场的背后站着刘家，有刘嫣在赵煦的耳边吹风，说不定都被搅黄了。

　　“哼，秋后的蚂蚱，看他们还能蹦跶多久。”

　　外戚就是这样，风光的时候目中无人，极度嚣张。但是一旦失去了靠山，那陨落的速度也会非常的快。

　　从宋仁宗时开始，曹家、高家、向家一个个如同雨后春笋般崛起，都是得益于后宫女人的强势。

　　可惜，现在终于到了终点。

　　赵煦必然要收拾这些家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