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我怎么就成了节奏大师呢 第606节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全冠清深谙这个道理，踏前一步，声量更上一层楼。

　　“割肉而饲鹰，鹰仅饱一时而为一世所累，自身却残破受损，苦痛加之。为仁者，尚不爱自身，何以爱人？大师，你的道理全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众目睽睽之中，莲花座本来高大伟岸的身形瞬间佝偻成了一团，所有的精气神全都迅速消散。人也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路向后倒飞出去，最终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唯独红艳艳的血迹，证明了他的失败。

　　可是他的失败，并不仅仅只是思想和肉体上的失败，甚至于佛门而言，都是一次重创。

　　因为全冠清通过最为朴素的道理，将佛学赖以生存的根本都给刨了。

　　割肉饲鹰，是佛门中人最为津津乐道的故事，以此彰显佛祖的无上仁德，借此弘扬佛法的慈悲为怀。

　　但全冠清却发出了最致命的诘问。

　　按照割肉饲鹰的理论，一个人连自己都不爱，却说他爱世人，这合理吗？

　　“人故自爱而达于世，方为上仁。你这区区小道，也想逆天行事，不过是自取灭亡。”

　　看着莲花座大败亏输，全冠清气势冲天。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西夏行逆天之举，我辈自当替天行道。”

　　莲花座愣愣地看着全冠清，只感到无穷无尽的恐慌在发散。但是他已经无能为力了，全部的生机急速消散，最终重重地闭上了眼睛。

　　难说他是因为毕生信念的破灭而死，还是在内功修为上不如全冠清而死。总之今日这一战，必定会广传为武林佳话。

　　毕竟这是一场不可复制的争锋，从头到尾全冠清和莲花座都没有打出过任何一招一式，但两个人的交战却更加凶险。

　　莲花座也以自己的灭亡证明了，大道之争的凶险。

　　而随着莲花座的死，西夏人的所有谋划全都付诸流水。他们没能破坏得了明军的火炮，夜袭的兵马也全都陷入重围。

　　嵬名嗦杰拼死冲杀，但明军近在咫尺，他却始终无法靠近。

　　他的战马被射成了筛子，让他摔倒在了地上。不等他爬起来，背后也不知道是谁的战马从他身上践踏而过，踩断了他的脊骨。

　　他就像断了腰的狗，在地上扭来扭去，忍受着战马一次又一次的践踏，最终和泥沙混为了一体。

　　后续的西夏兵马和宋军搅和在了一起，打的不可开交，想退也无法退出。趁此时机，张镗果断下令，对应理城发动了夜间进攻。

　　城内的守军人数已经不多，加上城外乱成了一锅粥，自然疏于防范。

　　林则阳率领天山少年借着夜幕掩护，轻松上了城墙，短短时间内就为明军清理出了一段安全区域。

　　因失塔里亲率两千步兵爬上了城头，为后续部队赢得了时间。

　　就在西夏人被城头的危险吸引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有几个天山少年身形矫健地摸到了城门洞里，将四五个木桶堆积到了城门边。等到点燃后，他们就亡命地奔逃而去。

　　这一刻的他们，拿出了全部的本事，跑的要多快有多快。

　　半柱香后，大地猛地抖了一下，让所有还在厮杀的人们全都摔倒在地。随即就是震耳欲聋的轰鸣，伴随着应理城的城门楼子急速坠落。

　　紧接着又是尘沙翻滚，弥漫天地，等到尘沙扩散开来，里面还有黑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带着强大的冲击波，又一次将要站起来的人们席卷。

　　离着近的人们，甚至七窍流血，五脏俱碎，命丧当场。

　　为之而受伤的人，更是不知凡几。

　　可看着应理城出现的大段缺口，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西夏人最后的防线，兴庆府的门户，终于被打开了。

第566章 最后疯狂

　　“恭贺师父力克强敌，威震天下。”

　　林则阳臊眉搭眼的，明显言不由衷。

　　“有什么话就直说，在我面前你小子也敢玩心眼？”

　　全冠清虽然闭目养神，但是对一切都洞若观火。

　　“嘿嘿，师父慧眼如炬，就知道瞒不过您老人家。”

　　林则阳讪笑不已，又往前凑了凑。

　　昨夜看了全冠清和莲花座的比试过程，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冲击。以往他总觉得自己的武功已经算是登堂入室，虽然不如师父和师娘，但放眼江湖，谁都不惧。

　　结果昨夜那位莲花座大师的当头棒喝，彻底将他震醒，让他明白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不过这并非最重要的，林则阳担心的是……

　　“虽然昨夜师父妙语如珠，让那莲花座和尚哑口无言，大败亏输。可徒儿担心此事传出后，怕是引起风波。”

　　见徒弟懂得思考了，全冠清很是欣慰。

　　“引起什么风波？”

　　林则阳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毕竟以徒弟的身份非议师父，总归是大逆不道。

　　“师父昨夜之言，虽然是世间至理，然对佛门颇为不敬。就怕那些和尚听了心有不甘，万一群起而攻……”

　　天下间有多少佛门子弟，林则阳并不知晓。但佛门势力有多庞大，他还是明白的。尤其是佛门在天下各国都蟠根错节，更是跟高层关系匪浅。要是佛门鼓动各国敌对，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原来是这个，全冠清微微一笑，反问道：“那你觉着，究竟是何人要致西夏的佛门于死地呢？”

　　林则阳颇为意外，搞不懂他为何这么问。

　　明明昨夜动手的是全冠清啊，难道还有什么他不知晓的内幕？

　　全冠清也知道他不明真相，既然是教导徒弟，他也没有藏着掖着。

　　“最想要西夏佛门灭亡的，并非为师，恰恰是你口中所说的那些佛门高僧。”

　　“这……这是为何？”

　　林则阳到底还是年轻了一些，想不通其中的弯弯绕。

　　“还能为什么？同行是冤家啊。西夏的佛门不死，其他的佛门如何占有这里？如何在这里传播教义、招揽信徒？”

　　全冠清将背后的真相赤裸裸地说了出来，给了林则阳的世界观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倘若天下佛门真是一家，又何来的禅宗、净土宗、密宗、律宗的分别？”

　　说到这里，他教给了林则阳一个重要的认知哲理。

　　“佛经怎么念的不重要，重要是由谁来念经。”

　　林则阳愣怔在原地，反反复复品味这句话，似懂非懂。全冠清也不去管他，这小子聪慧绝顶，迟早有一天能够领悟的。

　　事实上对付西夏佛门这件事，背后就是中土的各个佛门的意思，这也是为何丐帮弄开中法往西北运粮能如此顺利的原因之一。

　　人家帮了你的大忙，你自然要投桃报李。

　　运输集团的筹建过程中，新任大相国寺主持玄生痛快地投资了二十万两白银，却只索要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剩下的好处从哪里来？

　　现在就是全冠清回报的时候了。

　　昨夜的战斗给了西夏人最后一击，当城墙被炸开了一个缺口之后，这座城池就再也守不住了。

　　后续的明军蜂拥入城，牢牢占据了缺口。嵬名阿吴将能派遣的兵力都派了出来，却始终夺不回城墙。

　　等到天亮时分，战场态势彻底明朗。

　　稀里糊涂打了一夜的西夏人始终心慌意乱，得知城墙也被攻破后，再无战意。而宋军在战斗中渐渐完成了整合，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当惟精山被宋军攻占的消息传来，西夏人直接崩溃了。

　　他们纷纷沿着黄河两岸向东撤退，快的让宋明两军都没有反应过来。

　　嵬名阿吴无力回天，只能随军而退。可是他明白，这一退，代表着西夏国的灭亡进入了倒计时。

　　因为后面的鸣沙城无险可守，宋明联军还可以翻阅贺兰山，直取兴庆府了。

　　哪怕应理城之战西夏的兵马损失并不如何严重，嵬名阿吴的手里还有十余万大军。但这不是兵力多寡的问题，而是战场态势已经无力扭转。

　　攻占应理城，让大宋群臣欣喜若狂，知道兴庆府被拿下只是时间问题了。

　　到了这个时候，吕惠卿反而不着急了。一边给汴梁报捷的同时，一边命令永兴军路和河东路加快进军，对西夏人进行合围。

　　应理城的丢失，仿佛一个信号，让西夏人的斗志彻底幻灭。原本固若金汤的铁门关竟然被宋军旦夕而下，永兴军路的宋军逼近到了盐池。

　　西夏的静州、怀州已经感受到了大宋的兵锋。

　　而这两座城的背后，就是兴庆府。

　　全冠清在应理城等了三天，等来了该来的人。

　　“阿弥陀佛，大战之下生灵涂炭，实乃人间惨剧。明尊陛下召唤我等前来超度生灵，老衲代无辜惨死之人鸣谢陛下的仁德。”

　　玄寂嘴里冠冕堂皇，如果表情中不是笑的那么明显就好了，还是佛法修习的不到家啊。

　　诚如全冠清教导林则阳的那样，中土各家佛门开始来收割果实了。

　　在这件事上，中土各家佛门空前团结，并没有争抢内斗。实在是西夏足够大，容得下各家的学说。各家宗门只要协商好分配的规则，就可以在这里打开局面了。

　　“西夏人不服王化久矣，教化之路长且艰辛，还望各位大师不辞辛劳，使河西之地重归汉家怀抱。”

　　众位高僧齐齐施礼，面容庄重而严肃。

　　“教化世人，我辈义不容辞。”

　　其实要想彻底消化西夏之地，光靠佛门是不行的。中原的王朝统治者对佛门也不是完全的放任，始终都带着别样的目光。

　　因此在佛门之后，大宋已经在组织官员过来接受政权了。

　　到了这时，大宋中枢赫然发现，原本困扰他们的冗官问题反而提供了便利。

　　要不是有那么多冗官，还真没办法在短短时间内集合足够用的官员。再加上去了西域大明的士人，冗官的问题赫然解决的差不多了。

　　除了大宋朝廷，道门也跳了出来。

　　这种时候牛鼻子们也不躲在深山老林炼丹求仙了，纷纷背负行囊、腰挎宝剑，跑到这西北之地开始传道。

　　相比起佛门来到这边会受到本土势力的抵抗不同，道士们反而得到了崆峒山的大力支持，进展也十分顺利。

　　这些事全冠清是不管的，最终谁能得到多少利益，水到渠成就好，但不能影响大局。

　　从西而来的队伍，让他心情欢悦。

　　“夫君，终于可以报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