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我怎么就成了节奏大师呢 第667节

　　“我们是高丽人，从来都不是什么宋人。”

　　金文焕摇着蒲扇，悠哉悠哉地看着堂外的风景，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中。

　　这让金信钰不明所以。

　　“可父亲既然坚定决心，为何……为何……”

　　他不敢直言父过，一时有些结巴。

　　“你是想问，为父为何还要听从宋人的命令，对吗？”

　　金信钰点点头，眼睛里满是渴求。

　　对于这个长子，金文焕十分看重，因此有这样的机会，自然要好好教导。

　　“我们虽然已经坚定了作为高丽子民的决心，但是宋人势大，如果硬抗的话，蔚山金氏必定灰飞烟灭。我们虽然矢志抗敌，但也要聪明地去做事。”

　　金信钰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神彩。

　　“孩儿懂了，父亲的所作所为，就是汉人所说的，身在曹营心在汉对吗？”

　　这话令金文焕哈哈大笑。

　　“孺子可教。”

　　得到了父亲的夸赞，让金信钰颇为开心，胆子也大了一些，尝试着道：“其实孩儿觉着，做大宋的子民也没有什么不好。大宋那么强大，文华风采都不是高丽能比的，咱们做了大宋子民，能更好地学习圣人教义呢。”

　　“糊涂！”

　　金文焕脸色一冷，训斥了一句。但也知道事关重大，于是决定跟长子说清楚。

　　“大宋再好，那也是别人的。高丽再破，也是咱们的。岂能一概而论？”

　　看到金信钰脸上的不服气，金文焕语重心长。

　　“宋人大儒周敦颐有一篇名作，是写莲花的。其中有一句话，非常适合我们。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你知道是什么道理吗？”

　　金信钰愕然摇头，他还没有读到这样的文章。

　　金文焕目光幽幽，闪烁着智慧的光彩。

　　“大宋，于我等而言，就如同那莲花。远远地看着，固然风采夺目，心生向往。可绝不能靠近，否则就是得不偿失。”

　　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别看我蔚山金氏在高丽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可是到了大宋，那里能人辈出，豪强林立，咱们作为灭国之民，只能仰人鼻息。一着不慎，就是破家灭门的下场。你是愿意在高丽大权在握，还是愿意在大宋摇尾乞怜？”

　　金信钰瞠目结舌，倍受震撼。

　　这其中的道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但仔细想想，父亲说的似乎很对呀。

　　他在高丽，是人人敬仰的贵公子，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人上人。可要是到了大宋，他又算的了什么？

　　“孩儿明白了，多谢父亲教诲。”

　　看到金信钰终于懂了，金文焕老怀大慰。

　　只要儿子能够继承自己的衣钵，那么蔚山金氏就始终都有希望。大宋再强，只要高丽始终不曾屈服，迟早有一天会让大宋筋疲力竭，选择离开的。

　　他或许等不到那一天，但是他有儿子，儿子还有儿子，迟早有一日，高丽还是高丽人的高丽，而蔚山金氏的辉煌也不会落寞。

　　“去，告诉那些泥腿子，就说宋人要征讨粮食。本来每家每户要缴纳十石粮食，是咱们苦苦哀求，才降到了八石。可如果谁胆敢不交，宋人是要杀人的。”

　　金信钰大吃一惊。

　　“八石？那些泥腿子恐怕连一石都交不出来啊。”

　　金文焕笑意残忍。

　　“哼，他们当然交不出来。只有交不出来，他们又不想死，才会闹，才会作乱，才会让宋人不得安生。记住，征缴上来的粮食，一粒也不许留下，都给宋人送去。要让宋人好好看看，咱们是忠心办事的，明白吗？”

　　金信钰已经彻底明白了父亲的险恶用心，但也对父亲的智慧敬佩不已。

　　“孩儿这就去操办。”

　　然而就在他要起身离去时，外面突然响起大片的哗然，还伴随着连绵不绝的惨叫声。不等父子俩脸色平缓，金氏的管家已经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大人，不好啦，宋人杀来啦！”

　　“什么？”

　　金文焕惊恐不已，第一时间觉着是自己的图谋被宋人知道了。可是随即反应过来，不对呀，他的心思只跟金信钰说过，而金信钰还没有离开他身边呢，宋人不可能知道。

　　到底怎么回事？

　　不等金文焕想明白呢，大批宋军已经杀入了金氏的宅院，将所有人都控制了起来。就连金氏父子也被拖死狗一样，拖到了府外，还毫不客气地掼在了地上。

　　四周还有许多高丽百姓在看着，既害怕，又兴奋，还有互相询问发生了什么的。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宋军将领冷声道：“金文焕，金信钰，你父子二人的事发了。”

　　金文焕被摔的七荤八素，努力保持镇定。

　　“将军，冤枉啊！自从上国到来，我们金氏忠心耿耿，从来不敢懈怠。就在今日，我们父子还在尽心为天军筹备粮草，不知何罪之有？”

　　宋将丝毫不见舒缓，大声道：“你蔚山金氏暗藏兵器铠甲，还窝藏铁匠，打造兵器，不是妄图对抗天军，又是为何？还有，蔚山李氏已经向天军禀告，揭穿了你蔚山金氏的罪行，今时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金文焕目瞪口呆，浑然没有想到就因为这个，宋人就要收拾蔚山金氏。

　　高丽的贵族，哪个家里没有点兵器铠甲的？

　　哪个家里没有铁匠的？

　　别的不说，下面农民种地的农具，都是从他们手里购买或者租赁的，这也是他们这些贵族的财源之一呢。

　　等等，蔚山李氏……

　　想到这个家族，金文焕目呲欲裂，连忙大声哀嚎。

　　“将军明鉴啊，那李正燮素来和小人有仇，他这是诬告啊！”

　　蔚山李氏和蔚山金氏同为本地大族，为了争夺权势和利益，自然龃龉不断。两族从地方到朝堂，斗的不亦乐乎。

　　金文焕本想着先和宋人交好，然后趁机在宋人面前进献谗言，借助宋人的手除掉蔚山李氏呢。

　　没想到蔚山李氏居然动作更快。

　　可惜，他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宋将是受命令来的。

　　“来呀，将蔚山金氏全部抓起来，男子关押看管，女人送入别营。”

　　一时间，辉煌数百年的蔚山金氏在无数人的见证下，被宋军连根拔起。这样的大族平素在地方上无法无天，威风凛凛，但是在大军面前，一点抵抗的余地都没有。

　　蔚山金氏被连根拔起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蔚山李氏族长李正燮的耳朵中。

　　这位李氏族长当场傻眼，浑身都在颤抖。

　　“不是老夫！老夫怎么会去做诬告小人？老夫……”

　　话没说完，他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显然是宋人在借助他的名头，收拾本地大族。

　　他可以申辩吗？

　　不可以。

　　因为他胆敢这么做的话，蔚山金氏就是前车之鉴。

　　可是……

　　担下这个罪名的话，今后蔚山李氏在高丽贵族中间，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一旦将来高丽赶走了宋人，完成了复国，那么他蔚山李氏必然是家破人亡的下场。

　　想到这些，李正燮浑身发冷，情知蔚山李氏已经没有退路了。

　　“快，快快，快给老夫更换衣裳，老夫要去见上国大人。”

　　黄裳等来了李正燮，看着对方抖如筛糠的模样，就对全冠清的计策十分佩服。

　　李正燮十分光棍，匍匐在黄裳面前，拿出一摞又一摞的文书。

　　“大人，这些都是冥顽不灵之人的罪证。只有小人和李氏才是真心服侍大宋，恳请大人明鉴。”

　　李正燮无路可退，那就干脆一条路走到黑。

　　现在的蔚山李氏，成为了最不想大宋统治出现问题的家族。因为只要大宋还统治着这片土地，蔚山李氏起码还能做狗。要是大宋走了，蔚山李氏的骨头渣都要被拆散了。

　　所以，死道友不死贫道。

　　李正燮彻底黑化了，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撕咬庆尚道的大族。

　　你看，大宋清除高丽贵族和士族的理由这不就有了嘛，还是同为高丽贵族提供的。

　　这下即便是高丽人也得相信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黄裳的态度十分和蔼。

　　“李大人，你在胡说些什么？什么叫服侍大宋？你乃我大宋之臣，咱们同殿为臣，自当一起向官家效忠才是。”

　　短短的一句话，立刻让李正燮起死回生。

　　这份投名状交的太值了。

　　从今以后，他可不是什么灭国之民，而是真正的大宋之臣了！

　　“是是是，是小民……是下官糊涂了，多谢大人提点。”

　　狗既然被收服了，那就要给好处。只有这样，才能让更多的人看到希望，选择投靠过来。

　　“李大人，金氏罪不容诛，可金氏势力庞大，处置起来十分繁琐。你可不要只顾着修身养性，还是要多多担起责任来。”

　　听到这话，李正燮登时眉开眼笑。

　　他哪里不明白，黄裳这是放任他从金氏的遗产里谋取好处呢。

　　“大人敬请放心，下官必定尽心竭力，一定处置妥当。”

第629章 真正民心

　　高丽的贵族和士族，不可能全都消灭。那样的话，还是要面临无穷无尽的抵抗。

　　毕竟你不给人家活路，人家是会拼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