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我怎么就成了节奏大师呢 第805节

　　哪怕今日是在议事，但呼延灼这一嗓子还是让众人侧目。张镗脸色涨红，心底怒意横生。

　　身为军方第一人，被一个中级军官这般反驳，让他有些下不来台。

　　“混蛋小子，还懂不懂规矩？还不快向张将军道歉？”

　　全冠清发话了，意在缓和气氛。

　　呼延灼赶忙站起来，对着张镗连连作揖。

　　“属下鲁莽，还请将军责罚。”

　　其实在全冠清开口后，张镗就收起了怒意。他如何听不出来，全冠清的话里颇有回护之意。

　　不管他对呼延灼是不是真的生气，既然明尊陛下要劝解，他就不能再随性而为。因为那样的话，就不是他和呼延灼之间的恩怨，而是不将全冠清的权威放在眼里了。

　　再说了，呼延灼的做法固然没有尊卑观念，但也确实只是鲁莽而已。看的出来，他不是故意的。

　　瞅着这小子一脸的落腮胡子，不停作揖的样子跟弥勒佛似的，张镗的气也就消了。

　　“日后不可这般冲动。”

　　见他消气了，呼延灼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但也被吓的够呛，变得有点畏畏缩缩了。

　　可今天还要议事，他是主角。

　　全冠清便问道：“方才张将军说的改进办法，可有不妥之处？”

　　呼延灼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张镗，嗫嚅了嘴巴好一会儿，不确定要不要说。

　　张镗没好气地笑骂道：“一切都是为了战法革新，只要有利于作战，难道本将军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嘛？”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也让气氛缓和了。

　　“嘿嘿……嘿嘿……”

　　呼延灼挠着大脑袋，但心态到底放松了下来。

　　而说起张镗的办法有何不妥，呼延灼还真是充分展现了一线军官的老辣。

　　“陛下和各位将军有所不知，原本我军的火枪阵，就是这么排列的。可别说作战了，即便是日常训练时，也是故障频发。经常有后排的士兵不小心将前排士兵打死的情况发生，久而久之，就没人愿意在第一排了。”

　　后排的士兵朝着前排士兵开枪？

　　这不成了自相残杀了？

　　全冠清的脸色迅速冷冽下来。

　　“既然有这等事，为何不严肃处置？”

　　张镗等人着实吓了一跳，纷纷跪倒请罪。

　　呼延灼发现是自己没有说清楚，赶忙弥补。

　　“陛下，不是这样的。并非是后排士兵故意的，而是火枪装填复杂，号令又很急促，因此许多时候士兵都会忙中出错，结果害了自己的同袍。”

　　众人愕然，这才发觉其中的误差有点大。

　　不过呼延灼说的情况，他们虽然没有实地见到，可是光想一下，就能清楚那样的场景。

　　一杆火枪，需要先拿出纸包的定量发射药，咬破之后倒入枪管，然后将子弹连同纸张一起用推杆推到枪管的底部。

　　接着端起枪来，打开撞锤，往药池里倒上发射药，等到口令之后才能扣动扳机击发出去。

　　整个过程，光是听听就知道有多繁琐。

　　平时训练都很紧张了，一旦到了战场上，即使是最严苛训练的士兵也难保不会犯错。可犯错不要紧，前面就是自己同袍的脑袋啊。

　　那一颗子弹下去……

　　别的不说，不单单后排的士兵怕打到自己人，前排的士兵只要一想到背后随时都有一根枪管要了自己的命，那还能保持心态作战吗？

　　岂不是更加慌乱？

　　正是因为如此，在全冠清推行三段式轮换射击后，才会在军中那么容易地推广下去。

　　究其原因，一开始全军接受三段式轮换射击，不是因为这种战术更加先进，而是这样做能保住自己的命。

　　这居然是人性问题。

　　但时过境迁，到了现如今，三段式轮换射击也暴露了问题。

　　首先是频繁的轮换会导致混乱，往往几轮混乱过后，士兵们就搞不清楚自己是哪一排的了。互相拥挤在一起，重新组织、协调十分困难。

　　其次就是士兵们密集地堆在一起，开火后的烟雾会严重地遮蔽视线。

　　倘若是顺风的时候还好，烟雾很快就被吹散。一旦碰到逆风或者无风的时候，那就没法打了。

　　就算是线性阵列开火，其实也是需要瞄准的。

　　弹雨只是一种描述，不是真的弹雨。就好像许多小白看电影时，为里面的箭雨所惊叹，觉得好厉害。但实际的战场上，要是哪个弓箭手敢这么射箭，不被打死才是怪事呢。

　　武器的作用是杀伤敌人，不瞄准了怎么杀伤？

　　又不是非洲战士，AK端到头顶尽情享受就完了。

　　而密集的线性阵列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士兵们在开火的时候，很容易受到旁边的人影响。

　　要知道瞄准速度是有快慢之别的，可线性阵列的轮换是有时间规定的。往往许多时候，看到旁边的人开火了，士兵为了跟上队形的轮换，就只能胡乱扣动扳机。

　　至于子弹打到哪里去了，那就不管了。

　　结果这样一来，线性阵列的命中率其实很感人。

　　但真正促成战法改革的根本原因，还是武器带来的变化。

　　如果明军使用的是火绳枪或者燧发枪，那么不使用线性阵列也不行。毕竟火绳枪、燧发枪的有效打击距离，最远也不超过百米。

　　这么点距离，面对骑兵的时候，往往只能打出一轮子弹。

　　要是敢玩散兵线，敌人的骑兵一股脑冲进来，面对零散的兵线，那可真就是砍瓜切菜了。

　　还是那句话，线性阵列的存在，就是为了对付骑兵的冲锋。

　　为啥现在明军可以玩散兵线了呢？

　　因为明军振武营的武器是米涅步枪，虽然是燧发的米涅步枪，但也是米涅步枪啊。有效射程达到了五百米，三百米内能有效击杀，这才能支撑的起散兵线。

　　这么远的距离，士兵们完全可以从容地打出几轮射击，然后赶在骑兵冲到面前时，退到步兵大阵背后。

　　敌人的骑兵冲上来，需要面对的则是步兵大阵。

　　有胆子就撞上来吧。

　　道理，大家伙都听明白了。不过都没有立刻表态，全都很是谨慎。

　　“要不咱们去军营里试试？”

　　因失塔里给出了关键意见。

　　新战术行不行，光是坐在这里凭空思考没用，还得通过实践检验。

　　全冠清当然是实践派，立刻道：“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

　　一群大佬招呼也不打一声，直接杀到了振武营的驻地。不但如此，全冠清还让因失塔里将骁骑卫的骑兵拉来了一部分。

　　作为全军唯一一支全部装备了燧发米涅步枪的队伍，在征讨波斯的过程中振武营可谓是功勋卓著，当然了伤亡也不小。

　　这段时间振武营就一直在休整，补充新兵，补充武器，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战斗力。

　　看到有些士兵的手里没有武器，呼延灼立刻吩咐道：“昨天不是领了新武器吗？现在就开箱吧。”

　　下面的人连忙去将箱子抬过来，当着全冠清等人的面打开来，从中取出一支支的新枪，准备交到士兵的手中。

　　“咦……”

　　呼延灼正要发枪，突然发现了不对。

　　“军需官？军需官？给老子过来。”

　　军需官就在不远处，赶忙跑了过来。

　　“管带，您叫俺啥事？”

　　呼延灼脸色铁青，指着手里的火枪。

　　“这是怎么回事？这枪为何不一样？这是怎么造出来的？”

　　军需官欲哭无泪，心说火枪怎么造的，那是兵工厂的事啊。我只是按照命令去领武器，我哪儿知道？

　　不过他可不敢跟呼延灼叫板，瞅了瞅装着枪支的箱子，立刻恍然大悟。

　　“报告管带，这个箱子里的火枪说是兵工厂的试验产品，想要让咱们振武营帮忙试试，并不是装备士兵的。”

　　“试验武器？”

　　呼延灼有些意外。

　　“出了什么事？”

　　恰好此时全冠清等人听到了这边的吵闹，信步走了过来。

　　这一次呼延灼乖巧了，赶忙将手里的火枪递给了全冠清。

　　“陛下，兵工厂那边送来了新枪，说是让我们试试。可这枪古怪的很，没有药池，就这么一个小嘴，也不知道咋用的？”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全冠清手里捧着火枪，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全冠清根本不理会呼延灼，对那个军需官命令道：“你马上去兵工厂，问问那边，这枪是谁造的？让人立刻来见我。”

　　一看他的表情，军需官就知道出大事了。都来不及去牵马，转身运起轻功就蹿了出去。

　　这边，全冠清端详着手里的新枪，心脏怦怦乱跳，隐隐有一种猜测。

　　不会是真的吧？

　　真的弄出来了？

　　不应该啊！

　　张镗等人看到他神神叨叨的样子，都有些不放心。

　　“陛下，此枪是不是有毛病？”

　　全冠清摇摇头，并没有告诉他们。

　　“等等，答案一会儿就能揭晓。”

　　军需官去的快，回来的也快，同时还拽着一个样子狼狈的年轻人，跑的头发都朝一边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