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我怎么就成了节奏大师呢 第908节

　　杨士亮和童贯焦头烂额，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俩也不敢再莽撞乱来了，干脆停止进攻，等候火炮运送上来。

　　但通过几天的交战，完颜斡鲁已经摸清楚了宋军的虚实。他决定发动突袭，从宋军这边打开局面。

　　“朕陪同你一起出击。”

　　完颜阿骨打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准备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竖起朕的御旗，告诉将士们，朕在这里。”

　　唯独完颜斡鲁清楚，完颜阿骨打这么做，就是在告诉盟军他的所在，吸引盟军来找他。这样一来，完颜斡鲁就有机会突围了。

　　究竟能不能成功，他也十分紧张。

第873章 暗度陈仓

　　冬季的辽东很冷。

　　冬季的辽东山中就更冷了。

　　饶是盟军好吃好喝的，穿的也足够厚实，但对于深夜在外面站岗放哨的士兵来说，还是一种痛不欲生的煎熬。

　　眼瞅着四下里寂静无声，一个鬼影子都没有，警戒的宋军士兵便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双手抄在一起，紧紧将脑袋缩到帽子里。

　　这还不算，他又转过身去，背风的话，好歹能够舒服一些。

　　没办法，大宋的底子太差了。哪怕经过多次的严厉整顿，如果这些将士不更新换代的话，军纪方面始终都要差一些。

　　尤其是现在，正在战时，为了避免出现乱子，杨士亮和童贯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士兵转过身去，固然能够背风，但是他的眼睛也就失去了作用。

　　他背后的黑暗中，完颜阿骨打亲自带队，数不清的金军贴着地面，一点一点地朝着宋军营地摸去。

　　虽然已经穷途末路，但因为太快，所以金军的战斗意志还没有崩溃，女真人在穷山恶水之中锻造出来的吃苦精神尚存。

　　像这样贴着地面爬行，在如何酷寒的季节，恐怕换成明军都受不了。但女真人咬紧牙关，忍受着刺骨的巨寒，紧紧跟随着完颜阿骨打，终于靠近了宋军营地。

　　那个背风的士兵被很清晰地看着。

　　完颜阿骨打目露凶光，朝此人指了指。立时一支箭射出，准确命中了此人的脖子。即便是从背后射过去的，依旧形成了贯穿的效果。让那个士兵嗬嗬两声，当即往地上摔去，口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女真人赖以生存的武艺还在，这让完颜阿骨打庆幸中欣慰不已。

　　可就在他没高兴太多呢，黑暗中突然“砰”地一声枪响，虽然什么也没有打中，但是却无比刺耳，远远地传了出去。

　　枪声尚未消散，远处的宋军大营立刻躁动了起来。

　　“上！冲上去！和宋人近战！”

　　完颜阿骨打头皮一紧，情知宋军还要暗哨。刚才那一箭虽然射杀了明哨，但暗哨还是完成了示警。

　　金军无路可退，为了活命只能冲上去。

　　在他的命令下，金军不再隐藏踪迹，纷纷从地上跃起，带着狼群一般的呼啸冲向了宋军大营。

　　如果是明军，从听到枪声开始，到金军冲上来的这段时间，足够许多部队完成集结了，也能拥有一战之力。

　　可宋军差了许多的训练素质，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当金军冲进来时，大营里还乱糟糟的。不过宋军将士倒是不怂，拿到武器的人已经开始了还击。

　　砰砰砰的枪声中，第一波冲进营地的金军死伤不少。

　　他们也用弓箭还击，基本上宋军开枪打死一人，金军就放箭射死一人，交换比例十分惨烈。

　　没有火枪的宋军士兵也不退缩，哪怕不成建制也朝着金军杀去。

　　这就是一直胜利带来的好处。

　　宋军上下都不认为金军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手下败将？

　　既然不怕，那便敢战、能战。

　　即使宋军组织乱了，但是这种反击还是给金军制造了极大的麻烦，影响了他们的推进速度。

　　双方就在大营的前方焦灼，场面极度混乱。

　　遭遇袭击的第一时间，杨士亮就知道了。在他披戴盔甲的时候，就有人向他禀报了情况。

　　等他走出帐篷，就看到前营已经火光冲天，成了联绵之势。宋军将士正在徐徐后退，但败而不乱，始终在经受着金军的狂猛冲击。

　　迅速判断了局势，杨士亮立刻做出了布置。

　　“告诉其余各将，各司其职，不得前去救援。打出本帅旗号，让前营的将士往两边退去。”

　　前营将士的抵抗，给其余兵马争取了时间。杨士亮已经得到了禀告，其余各将都完成了集结。

　　饶是如此，杨士亮也是颇为担心的。

　　乌漆麻黑的晚上，地形又如此复杂，前营被突破后，恐怕很难完全留住金军。必然会有不少漏网之鱼冲出去，到时候可就丢人了。

　　就在这时，从前营退下来的一个虞侯被带了过来。此人浑身伤口，满脸鲜血，但是步伐稳健，看的出来是一员虎将。

　　来到近前，也没等杨士亮询问，他就赶忙将情况说了。

　　“大帅，俺在敌军之中看到了完颜阿骨打的旗子。”

　　杨士亮浑身一震，再也顾不得其他。

　　“可看仔细了？要是谎报军情，本帅可饶不了你。”

　　那虞侯十分坚定。

　　“五爪金龙旗，肯定是完颜阿骨打没错。那旗子周围的人战力最强，就是那波人马冲垮了俺们的防线。”

　　一听是五爪金龙旗，杨士亮就确定了，必然是完颜阿骨打。

　　在这个时代，除了皇帝，没人敢用五爪金龙，那可是大逆不道的死罪。

　　一想到抓获完颜阿骨打的大功就由宋军立下，杨士亮就激动万分。

　　“由你带路，命令各路人马合围。无论如何，都必须抓住完颜阿骨打。”

　　完颜阿骨打出现的消息，迅速在宋军当中扩散。原本因为黑夜还忐忑不安的宋军，立刻全都战意昂然。

　　明显感觉到宋军的调动部署变了，完颜阿骨打就知道自己起到作用了。

　　他一把抓住完颜斡鲁，郑重吩咐道：“马上带着你的人，从阴魂涧走。”

　　“皇上……”

　　哪怕是之前就说好了的，但事到临头，完颜斡鲁还是双目通红，万分不舍。

　　完颜阿骨打倒是拿得起、放得下。

　　“快走，朕挡不了多久。记住，你们就是我女真人延续的希望。无论如何，要把人带出去。”

　　完颜斡鲁也知道情况紧急，耽搁不得。更不要说，机会是完颜阿骨打用自己的命在给他们争取。

　　他跪倒在地，最后一次给完颜阿骨打行了三拜九叩大礼，转身没入了黑暗之中。

　　他的麾下，现在有三百五十七人，全都是十三岁到十七岁的少年。

　　太小了不行，在这个凶险的环境里很难活下来。太大了也不行，意味着没有未来。

　　如果这些少年能够存活下来，再娶妻生子，那么女真人就能存续。

　　他们在混战之中悄悄脱离了战场，没有任何人察觉到。漆黑的夜色，复杂的地形，就是最好的掩护。

　　这里是女真人世世代代生活的神山，再没有人比他们更加熟悉这里的地形。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他们即使闭着眼睛都不会认错。

　　而其中一个叫阴魂涧的地方，更是只有少数的女真高层才知道。

　　阴魂涧，顾名思义，阴魂难渡，足见此地的凶险和隐秘。

　　完颜斡鲁带着人马没入黑暗之中，不许任何人说话，也不许点火。待走到一处岔路时，他突然身形一转，让少年们钻进一颗树洞。

　　那颗大树看起来有千年的历史了，树干须得六个人才能环抱。

　　而钻进了树洞才发现，里面是一条斜着向下的甬道。甬道很窄，少年们需要弓着身子才能行走。

　　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时辰，许多人都累的眼冒金星，快要坚持不住了。

　　完颜斡鲁亲自断后。

　　等最后一个少年钻进树洞后，他斩下一截树杈，拿着将周围的地面全都清扫了一遍。这样一来，他们的脚印也就消失了。

　　虽然他知道等会儿完颜阿骨打会从这里败退而过，制造混淆，但他做事素来精细，一点破绽都不留。

　　甬道里艰难行走了许久，总算到了尽头。

　　少年们钻出来后，才发现似乎是在一座山洞之中。神奇的是，外面虽然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这座山洞里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光源，可以让他们看清道路。

　　完颜斡鲁也出来后，喝道：“都跟上，谁要是掉队了，不要喊叫，自行结果，千万不能落到敌人手中，明白吗？”

　　这些少年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也都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因此一个个态度坚定地点头，跟上完颜斡鲁的步伐，继续闷头赶路。

　　这山洞大的出奇，走起来似乎没完没了，仿佛没有尽头。足足走了近三个时辰，包括完颜斡鲁都累的气喘吁吁，他们才坐下来吃饭喝水，恢复力气。

　　而此时的地面上，天色已经亮了。

　　完颜阿骨打到底没能冲出去。

　　他的旗帜成为了最好的目标，但凡是看到的宋军都朝着他冲来。他再能打，可好虎架不住群狼。

　　但完颜阿骨打的目的也不是突围，算算时间，完颜斡鲁应该绕过宋军的防线了。

　　“走，退回去。”

　　看到天色亮了后，宋军那种“砰砰砰”的可恶武器又开始发威，女真人一片一片地死去，完颜阿骨打适时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穷寇莫追。各部重整防线，守好各处要点，不要被女真人抓住破绽。”

　　见有的宋军要去追击，杨士亮赶忙下达了严令。

　　昨夜这一战，虽然没让完颜阿骨打走脱了，但也暴露了宋军的问题，损失尤其惨重。

　　这种时候，当然要先稳固自身，再图后续。

　　至于完颜阿骨打……

　　没抓住固然很可惜，但只要没让他逃出生天，都是迟早的事。

　　随着年岁渐长，杨士亮越发老成持重，指挥风格也是稳如泰山。

　　完颜阿骨打率兵一路退去，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回望，见宋军没有追击，不免发出了无奈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