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哪里逃 第149节
于此同时,金陵城外一座位于密林中的木屋内,‘紫蝶’自出狱以来第三次苏醒。她缓缓的睁开双眼,就着这房中的炉火,看着眼前的几人。
一身血衣,负手立于数步之外的老人是血无涯;神慧则穿着一身僧袍,手持念珠,在念念有词;角落里还有一位脸罩面纱,头戴高帽的青衣女子。
“女施主醒来了?”神慧察觉到了紫蝶的动静,他转过头笑意盈盈的看着她:“这是何苦来哉啊?女施主如果再不肯说,小僧的手段就不止之前那些了。六道司他们好歹还有着底线,不会对你用重刑,可小僧与血道友却没有。”
那青衣女子则刻意压低了声音,让人听不出她原本的声线:“我可给他们担保,只需你将手里的那笔银钱赃物交出来,我等即刻就可放你离去。以你紫蝶的神通手段,轻易就可聚敛重金,何需为了一点身外之财受这样的委屈?”
血无涯则目透冷芒,斜睨着他们二人:“直接用刑吧!六道司已经快查到此地,我们在这边最多只能再呆半日。到她受不了的时候,自然会招。”
神慧却定定看着紫蝶,见她神色木木的,确无开口之意,就微微笑道:“老道此言差矣!此女心性坚韧,寻常之法难以让她屈服。这样吧,外面的几位兄弟,可是对她兴致勃勃,便是小僧,也被她勾动了凡心。二位不如先出去片刻,让我好生炮制这妖女——自然,如果两位要旁观,那也是可以的。”
他唇角上扬,将双手合十:“我佛慈悲,赐了我与这位女施主一场缘法。”
那血无涯蹙了蹙眉,站在原地定定不动。头罩面纱的青衣女子则稍稍犹豫,然后就往门外走去:“速度快点,我们下午就得转移。”
紫蝶妖女那黯淡无神的瞳孔,渐渐凝聚出了光泽,她面无表情的看了几人一眼,就淡淡道:“我说!”
那青衣女子顿时脚步一顿,蓦然回头。血无涯的面上,也微现出了喜意。只有神慧,脸上流露出遗憾之意:“女施主该更有骨气些的,小僧本是期待已久,可惜可惜!”
紫蝶此时却定定的看着那青衣女子:“我可以说那宝库的方位,却只能对你一人说。你们三人当中唯独你,我还能信上三分。”
她的目光,显得意味深长:“如果我没猜错,此地只有你能做得了主吧?可你确定我现在将那藏宝的地点道出,日后会不生变故?”
血无涯与神慧闻言,都明显有些不悦。青衣女子则在稍稍思量之后,就走到了紫蝶的面前:“你二人都先退下,退到二十丈外。”
她随后又用刀枪般的冷厉目光,扫视着依旧站在原地不动的血无涯与神慧,眸光更显森冷:“同样的话,别让我说第二次。”
等到二人满含不甘的从房中走出,青衣女子就又用睨蔑的目光,看着紫蝶:“你现在可以说了,只要你手里的那笔赃物,能让我满意,我自然会放你一条生路。”
“就不发个誓言吗?你这样可一点诚意都没有。”
紫蝶一声失笑,她神色幽幽,语声则细如游丝:“很抱歉,我耍了你!我紫蝶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财,无论如何都不会落入到你们这些狼子野心之辈的手中。”
“你!”
就在青衣女子的眼中显现怒意,一掌往紫蝶脸上掴去的时候。她却见这妖女的颈部忽然塌陷了下去,就像是被人用掌刀重重击打在喉部,连同喉骨脊椎,一并断裂。同时一只只紫色的火蝶,自紫蝶的身上飞舞纷离。
“怎么说呢?托你的福,咱的身份可就从此洗白啦!世上再无紫蝶其人。自然,那所谓的紫蝶宝库,这个世界也就只有你一人得知,你说这个剧本怎样?”
青衣女子面色微变,本能的微一探手,直接以法力凝聚出了一个巨大的手掌,往那些紫色火蝶抓了过去。
可她这一抓却捞了一个空,反倒是将旁边的墙壁震成了粉碎。
“怎么回事?”
退到二十丈外的血无涯与神慧,都只是一个闪身,就回到了木屋残墟内。他们看了看紫蝶妖女那脊椎断裂的尸体,又望了望青衣女子,眼中都闪现出了一股异色。
他们眼前的这位,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心狠手辣。
青衣女子却是一阵暴怒:“刚才她什么都没有说!我还不至于蠢到东西没到手,就先杀人灭口。”
血无涯与神慧闻言后则是面面相觑了一眼,眼神里的色泽,都是意味不明。
也就在青衣女子眼中更添怒火,似欲发作之际。三人的脸色都微微一变,看向了一位手持巨剑,自密林中疾驰而来的身影。
“司马天元?”
“总算是找到你们了!”司马天元的双眼之中,透着些许殷红:“老子最近好不容易挣了几天假,却被你们这群杂碎逼着加班加点。你等真是罪该万死!”
他势如狂风,带着山一样的威势坠落在残墟前方。然后这一片区域内,就好似被巨锤轰击,直接塌陷了下去。
神慧首当其冲,口中一口鲜血溢出。此时司马天元的重剑,又指着那青衣女子轰鸣而去。后者则微一抬手,一瞬间十二枚半月弯刀从她的袖内冲出。
其中四枚合而为一,化作一面月型盾牌,遮挡住了司马天元的重剑冲击。其余八道寒芒则在空中变幻交错,罗织出一片致命光影。
仅仅是第一次交手,竟就在司马天元的肩上割出了一条血痕。
而此时在密林四面,已经出现了一个个火把。数百名六道伏魔人已经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几位伏魔校尉的身影则夹杂其内。
“走!”
此时的青衣女子,已经将司马天元逼退。她发出了一声厉笑:“只凭你们这几个不成气候的东西,也想要拿下我们这些人,异想天开!”
随着她话音,那八道寒光同时向外斩击,横扫出了一条条的致命刀芒。
第229章 一线之隔
当李轩二人在文档室再次见到公孙雪的时候,她的脸上已毫无血色。
“雷校尉他已经说了?”
公孙雪的整个人瘫坐在了椅上,她失魂落魄苦笑之余,眼中也不乏轻松之意:“也好,也好,从镇妖塔生变那一刻起,我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刻,我与他的事迟早会大白于天下。至少现在,我能安心许多。”
李轩面无表情:“也就是说,戌时三刻左右,雷云他确实是与你在一起?你们在何处私会,呆了多久?”
“大半个时辰,我记得他是亥时二刻离开,地点就在文档室的后面。”
公孙雪微阖着眼一声叹息:“傍晚的时候,雷校尉以信笺约我前往。往日我都不会理会的,我与雷校尉确有私情,却还不到不顾名节的地步。可事发当日,我与夫君商议和离之事不成,心里万般心事,想要寻人倾诉,以至于一念之差——”
罗烟听到这里,对这位王夫人的感观稍微好了些许,她想这个女人,至少不是那等水性杨花之辈。
她开始相信公孙雪当晚,是真的只与雷云聊了天。
李轩的瞳孔,却在此刻微微收缩:“公孙都尉,请问雷云约你的那张信笺可还在?”
“在的。”公孙雪没有犹豫,直接从袖中取出了一张素白色的宣纸,递到了李轩面前:“我事后原本想毁掉,可鬼使神差的,还是将它留了下来。”
李轩不由心想,这女人对雷大校尉,怕是真的动了情。
旁边的彭富来与张岳,此刻却是听傻了,然后一股对雷云的钦佩之意也油然而生。
乐芊芊则是神色匪夷所思的看着公孙雪,奇怪这位温婉恬静的姐姐,怎么会与雷云那种不靠谱的人勾搭上?
※※※※
文档室内关于宣纸,硫磺,木炭三种物资的清查统计,还是没能够完成。
于是在须臾之后,李轩又走在了镇妖塔一层的长廊上,他现在要去的地方,是塔内的厨房。
镇妖塔内的各种功能性机构,几乎都放在了第一层,其中就包括了厨房。后者在第一层的南面,规模极大,占据了这一层至少七分之一的空间。
只因这里不但承担着镇妖塔将近一千二百位狱卒的三餐,还有数达五千人的囚犯伙食。
甚至那些妖魔,偶尔也需喂食一阵,不能让它们就这么死了。
“我还以为,你会先去总库的。”罗烟依旧神色散漫,亦步亦趋的随在李轩的身后:“要说运送火药,没有比他们更方便的了。”
“是很方便,可他们只会在每天的下午去地下二层。主管这层的许都尉,是个很细心细致的人,案犯如果是选择事先将火药存放藏匿于这一层,只会平添风险。你是玩火的行家里手,应该知道似这种临时制成的火药因杂质过多,是有一定气味的,一般的幻术遮掩不住。除非那位许都尉,也有问题。”
李轩一边看着手中的那封信笺,一边解释:“倒是厨房这边,给狱卒送餐的时间虽是在酉时初。可对于那些囚犯,就不是很顾得上了,拖到戌时是常有的事情。食物的香气,也能掩盖火药的气味。”
昨日审讯江含韵这些校尉的时候,李轩是亲眼看见关在第九层的那些人犯,一直到接近三更天才能吃上东西。也只有江含韵与雷云他们,才被特殊照顾。
第九层关押的都是武力高强,却还未被定罪的嫌犯,他们尚且如此,又何况是地底下的黑牢?
到达厨房之后,李轩首先看的是餐车。结构与后世酒店里面的餐车大同小异,不同的是这些餐车都是木制,更显笨重粗大。
它们不通过楼梯上下,而是通过一个升降台——借助畜力拉拽,可以在塔内地上地下的几十层自如升降,实现近乎后世电梯的功能。
李轩看了一眼,就知那位许都尉说得没错。这火药如果是藏在餐车里,确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之送到地下二层。
这餐车上的木桶容量极大,别说三石,五石火药都能装得进去——只要少装一点米粥。
李轩心念微动:“泰山,帮我去地下二层问问,事发当夜黑牢的那些囚犯,是否在伙食上被减过量?”
他随后又转过头去看彭富来:“老彭你去五十六层——”
彭富来却已经提前转身往楼梯方向走去:“问这几天内,有哪一餐的伙食不对是吗?”
李轩一声失笑,然后又找到了厨房的管事询问。
“事发当夜,是谁给下面送的餐?”厨房管事是一位肥头大耳的中年人,他眼神茫然:“很多啊,我记得当晚一共推了八辆餐车出去,具体的人我不记得了,我得查一查,送餐的都是白役,我平时没怎么管。不过塔里的规矩很严,送餐之前都有记录。哪个人,哪辆车,送的是什么东西,都有文字记载。”
李轩知道所谓的‘白役’,指的是各地官署中的编外差役,与现代的辅警差不多,地位却更尴尬。
在这个时代,他们基本都是贱籍,且还没有编制。
这样的人,在六道司内也有不下千名。
不久之后,那位中年管事不但拿来了李轩索要的白役名录,还将那本送餐的账簿送了过来。
李轩看了一阵之后,眉头就微微一扬:“能否把我圈定的这些人,都给我唤来?”
大概是事发当晚给地下二层送餐的几位,还有这七天当中,负责五十六层那些餐食的,总数二十五人——楼顶没有关押人犯,只有二十几只第三门的恶灵,以及第二门的妖魔若干。所以狱卒稍微多了一点,可也只有三十人左右,每日三餐,都只需一辆餐车就可搞定。
而就在李轩点名的白役陆续赶到之后,张岳与彭富来也先后赶回。
“问过了,当夜只有第九区的部分人犯米粥减量将近三分之一,还有,那里距离通往第三层的楼梯不远。”
张岳之后,彭富来是拧着眉头走回来的:“只有案发前倒数第二天的中午,他们少了一碗素菜。不过这在以往是常有的事,他们没怎么在意。”
李轩看了看账本,案发前倒数第二天给五十六层送餐的,是一位名叫林嫂的四旬妇人。他随后又抬起头,看向眼前已经被聚集到他面前的几个白役:“案发当夜,你们给地下二层送餐的时候,是谁负责的第九区?”
那几人面面相觑了一眼,随后所有人都集中在一个年轻人身上。后者的脸色微白:“我当天送餐的时候,不知怎的肚子不舒服,所以寻林嫂给我代班。”
李轩的眼神微凝:“那么这林嫂何在?”
这些白役当中有两位女子,可年纪似都对不上。
“她已经请假。”那位厨房管事像是想起了什么,陷入了回思:“塔里那场变故之后,她就跟我说是受了惊吓,身体有些不舒服,要告假几天。”
李轩强压住了心里渐渐滋生的期待与喜意:“那么这林嫂,她家住在何处?”
“就在朱雀堂后面的那片民宅,在石屋巷的第七间院子。”还是那个被替班的年轻人,他的脸色苍白:“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此时的彭富来与张岳,都是眼神振奋,已经意识到他们距离真相,只有一线之隔。
※※※※
三刻时间之后,李轩等人站在一座简陋的石屋内,看着上方吊在梁上的一具女尸。
女尸的身姿高挑,接近一米八,身材则稍微有点发福,五官端正,左脸上有些两块火烧造成的疤痕——从外形来看,应该就是那位林嫂。
此时恰有风吹来,使得这女尸像秋千一样来回摆动,使得绳子与房梁来回摩擦,发出了‘嘎嘎’的声响。
“我就知道!”彭富来不禁抽了抽面皮:“这桩案子,没有那么简单。”
李轩则开始动手,将女尸从房梁之上解下,同时开始尸检:“死亡时间应该是有三天左右,死因是服毒。”
三天前,也就是镇妖塔生变之后,次日的凌晨时分死亡。
自那场变故之后,李轩光是看石心审讯那些校尉都尉,就花了两天多。
“不是吊死的吗?”张岳很奇怪的问道:“服了毒,又上吊?还是说,这是别人将她放上去的?”
“此女确实是死于自杀,毒物的种类暂未辨明,不过其中的一昧,必然是苦杏仁。再从现场的痕迹,与尸身的情况来看,死于他杀的可能性很小,至于她为何要服毒后上吊?可能是服毒后暂未发作所致。这女人是个三重楼境的术修,身体素质很不错。”
上一篇:我的老婆从游戏里出来了
下一篇:长生从捡到聚宝金鼎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