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哪里逃 第311节
李轩也知道虞红裳她们就在外面,却不敢就这么出去。
这是因他的面皮到底还残存着几分,不敢以现在这个状态见人。
不过在片刻之后,江含韵的那只五尾灵狐就跑了进来。这小狐狸站在门槛前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看了一眼,见里面已经风平浪静,云散雨收,就又一溜烟的穿飞了出去。
再过了须臾,江含韵与虞红裳,罗烟,敖疏影她们都面色尴尬的从庙门处鱼贯而入。
几个女孩先是很关切的偷看了一眼李轩的腰刀,然后都羞不可抑的急忙挪开视线。
那刀依旧处在出鞘的状态,哪怕是隔着一层衣服,都能感觉到它散出的寒芒与可怕气息。
只有罗烟是大大方方的看着,然后‘啧啧’有声:“刚才应该很快活,很享受吧?快乐似神仙哦?”
她的面上含着几分异色,刚才听庙里面的风雨之声,让罗烟感觉很不是滋味。
李轩就斜眼看着她:“烟儿你又没试过,你怎知道这会很快活?要不烟儿你也试试滋味?”
这句话一出,就惹得几个女孩凝冷着眼,对他侧目以视。
可李轩现在气血攻刀,感觉自己胀得快爆炸了,已经是豁出去的状态,一点都不在乎。
罗烟则是气息一滞,面红耳赤的将一双红袖刀拿在手里:“你这家伙,看来还是得直接砍掉得了,一了百了。”
李轩顿觉通体生寒,他知道这个紫蝶妖女心狠起来是真敢挥刀,让他与玄尘为伴的。
与罗烟拼刀的结果,一定很痛苦。
于是他就神色肃穆,把视线转向了江含韵:“含韵,我觉得我们可以修行‘神天双元法’的第三阶段了。之前我就想,如果你我将这第三阶段的‘神天双元法’修成,何至于被相繇折腾到那般狼狈?
正好,这次我身上积蓄这么多药力,可以作为你我进入第三阶段的助力。这不但能让我们二人一举进入‘神天双元法’的高深境界,还可一劳永逸,解决含韵你的狐化之患。所以择日不如撞日,就选在今日午后如何?”
在场的诸女听了之后都未觉异样,都只当他是经历与相繇一战之后,急迫的想要提升修为。
可江含韵却被李轩的无耻给惊呆了,这第三阶段的‘神天双元法’,不就是双修合体么?
她愣了半晌才回过神,然后就红着脸‘淬’了一声:“你想都别想!”
李轩其实也没抱多少希望,他暗暗一叹,开始隐蔽的把目光瞄向了乐芊芊。
这里众多女孩中他最容易得手,就是他的人形百度了。
问题是他要对这小白兔出手的话,一定会被干涉,自己得想办法避开罗烟与虞红裳她们的视线。
还有就是红裳,之前在宫里面的时候,他们就只差最后一步啦!自己努力一下,说不定就能得逞。
众女原本是对李轩很不满的,可此时却被他那隐含兽性的目光看得一阵发慌。感觉这家伙真要舍去面皮与节操不要,还是很可怕的。
就在李轩的脑里面转着各种歪主意的时候,薛云柔却走过来,面无表情的将一只脚踩在他的脚背上。
她不知用上了多少力量,还慢条斯理的碾磨着,让李轩的脸一阵扭曲,右足也发出一阵‘咔嚓嚓’的声响。
“这家伙已经被药力折腾到神智失常了,你们别理他。”
薛云柔的面色凝然:“既然轩郎已经醒来了,那就说说正事吧,之前红裳说起过,江伯父去了乐山大佛。这是因他得知九灯与怀璧策动水灾的目的,是为开启乐山大佛胸前的藏脏洞,取得前蜀国留下的遗宝。
而他们开启此洞的条件,就是整条岷江的水位淹过大佛膝。可当江伯父赶过去的时候,却发现这藏脏洞有开启过的痕迹,此外那洞前可能还有一名天位陨落于此。”
罗烟顿时蹙眉:“也就是说,这九灯与怀璧的身后还另有高人?他们现在还取得了前蜀国的遗宝?”
薛云柔微微颔首:“我查阅过我们龙虎山的典籍,根据天师府的记载。当时前蜀王建拥有的两件仙器都在其中,那柄‘源核战钺’尤其可怕,传闻是以天外星核打造,持有者可拥有无穷无尽的真元。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神宝器胚。王建本是欲以此物镇压国运的,可至死都未能完成。由于此宝一直未能现世,所以外人不知它的面目。我们天师府的七代祖师只从蛛丝马迹,推测此物应是一件与‘时序’相关的法器,发动的形式则与‘斩仙葫芦’相仿。”
众人听了之后,都不禁神色凝然。
那幕后黑手能够暗中操控九灯与怀璧这两个天位,就已让人心生警惕。而前蜀国留下的仙器与神宝,就更让人心情沉重。
尤其那‘斩仙葫芦’四字,更让她们的心内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传闻中,曾在上古时出现过的那件神宝,可是连圣天位的强者也能轻易斩杀。
而在道家经典中,‘圣天位’也被称呼为大罗金仙。
此时就连满脑门邪念的李轩,也不由收束起了心神。可就在他想要再问问究竟的时候,就听外面一个清冷的声音道:“水德元君敖疏影何在?”
李轩当即循声往庙外看了过去,然后就望见一位穿着绯红道袍,面色冷峻的中年道人,御空飞至庙门之外。
此人气质特异,飘飘乎如遗世独立,冰冷的眸光则似在睥睨众生。他眉心处有一条刻痕,像似刀疤,殷红如血。
他到来之后,就把目光锁定在敖疏影身上:“水德元君,昨日你在枝江擅自泄水,淹杀生民数千。按照天律,你现在就当择地自封,直到洗清孽煞。”
敖疏影对这人的到来一点都不觉意外,她面色淡然的站起身:“此事无需仙官提醒,不过能否请仙官宽限一二?等到长江大水平复之后,本君便在鄱阳湖底自封一月。”
李轩听他们说话时原本心绪微沉,可当听到敖疏影只需自封一个月时间,就又心神一松。
他知道一个月时间,对于真龙之身,又身居神位,寿元长达两三千年的敖疏影来说是九牛一毛。
可于此同时,李轩心里也滋生出强烈的不适与反感之意。
“水德元君你干犯天律已经不止一次,一而再,再而三,哪里还有一再宽限的道理?如今长江水位已落,不是非你不可。”
那中年道人神色冷漠的说完,就往李轩看了过去:“你便是靖安伯李轩?”
李轩就皱起了眉头,不答反问:“你又是谁?”
他对于这人的神态语气,都极其不悦。
可接下来,李轩就见此人遥空一指,将一道紫金色的玉符向他打来。
李轩本能的就心生警惕,可就在他欲拔刀的时候,却听绿剑萝莉开口说道:“接下这枚玉符,他是在帮你。”
李轩闻言错愕不解,可接下来他还是将那玉符抓在了手中。
他不知道是,那头正在这座水德元君庙外,无精打采看着眼前河面的玉麒麟,此时也忽然神色一愣,转头看向了庙门之内。
第430章 咋就成了王夫?
李轩把那紫金色的流光接到手中后,就发现这东西初看是符,可其实是一枚玉圭的造型。
玉圭为古代帝王、诸侯朝觐礼见,祭祀盟誓的礼器,与印玺一般,象征着权柄与身份。
上面的篆文则是‘水德元君王夫李轩’的字样,让人惊异的是,这玉圭之内还藏蕴着宏大而又奇异的力量。
李轩对这这力量一点都不陌生,那里面分明就是香火信愿之力,也就是所谓神力。他以前在金陵地府的时候,有过很深刻的体会。后来得到的‘神愿石’,更是神力凝聚而成的精华。
而如今这枚玉圭之内,不但有着浓郁的神力,李轩还能感觉到更多的香火信愿,在往自己符牌中汇集过来。
李轩不禁一阵错愕,心想这又是什么鬼?
他大概知道扬州龙君与鄱阳湖龙君一群人,都把他当成敖疏影的‘王夫’看待。之前他与神器盟之战,这些龙君听说之后还主动帮忙,帮他封锁江河,弄沉了神器盟的许多船。
李轩一直没怎么在意,只当这是一个美妙的误会。
可这符牌是怎么回事?看起来似乎是与金阙天宫的神位册封有关?
李轩知道这个世界的神明大概有三种,第一种是受天子册封的正神,他们在朝廷编制之内,受朝廷的供奉香火。
敖疏影与众多龙君就是这一类,被朝廷极力推广,岁时祭祀,地位尊贵。
他们哪怕一个信徒都没有,也一样能活得逍遥滋润。
第二种是未受朝廷册封,却被金阙天宫认可的。通常都有着一定信仰,且作风还算正派的神明。
金阙天宫代天行事,某种程度上也代表着天意。尤其那‘金阙天章,’据说是融入了封神榜的残片。所以他们册封的神明,虽然大多都不被朝廷允许公开祭祀。却也是被世人认可的正神,不会被佛道二门讨伐排斥。
不过这类神明基本没有保障,一旦信徒大幅流失,就有陨亡之危。
第三种则是淫祀之神,其中固然有一部分是因身前的事迹声望被人供奉成神,可绝大多数都是血食鬼神,野狐外道,甚至魑魅魍魉之属。愚民无知,所以信奉。
传闻在东汉之前,天下间的淫祀之神不知凡几,为祸甚剧。直到张道陵创立‘正一盟威道’,四处破山伐庙,诛除邪神,才奠定了龙虎山天师府的地位。
这是因天下间的正神都感其恩德,所以对天师府一脉都关照有加。
尤其是降神术,张家一脉的请神之法,总是比别家要强些。
李轩不解的是,自己好端端怎么就成神了?还是‘水德元君王夫’这个神名?
他于是匪夷所思的看向对面:“这是神位册封?阁下是不是搞错了?”
“不会错!”那道袍中年背负着手,面无表情道:“自景泰十二年十月以来,天下间已有一百二十七间庙宇竖立了你的神像,这数月来属于你李轩的香火信愿日渐增长。
尤其宜昌一带,就有是十二万户在家中为你竖立牌位,其中虔信者已达九万七千人。李轩你如今在凡间香火,已不逊于杭州府城隍。”
薛云柔闻言不禁一阵惊奇,杭州府乃是大晋朝最繁华的州府之一,几乎比肩金陵。而杭州城隍的信徒,可是高达四十万众。那位城隍依靠这份香火,在积累数百年之后,神力已达至天位境界!
虞红裳则心想这就是所谓万家生佛了,昨日宜昌一带数十万生民都因李轩得救,许多人又亲眼见李轩与相繇搏杀的情景。
百姓淳朴,连那些稍微清廉一点的官员都会立牌位,甚至是生祠敬奉其人,他们对于李轩这般在众目睽睽下血战妖魔,平复水灾的人物,又怎能不生出敬仰之心?
虞红裳奇怪的是,哪怕是那些为官数十载,生望隆著的大清官也很难做到肉身封神。
如文忠烈公,如南京城隍,也是在身死之后才证得神位。
这一方面是因他们身前就已证就天位之身,对神位不屑一顾;另一方面是因信愿之力不足。
肉身封神与死后封神绝非同一概念,二者所需的信愿香火也差距十倍。
而李轩虽然两次力挽狂澜,救江南百姓于水火兵灾,可他在民间的声望,应该还达不到当年文忠烈公的地步?
还有,为何在去年十月,就有人在整个大晋范围内大规模的给李轩竖立神像?是因九月金陵那场大变?
可当时李轩的声名,更多是在大晋朝廷与学子间流传,普通人知情的不多。
虞红裳暗暗好奇,侧目看了李轩手中符牌一眼,然后就一阵呆愣。
水德元君王夫?
虞红裳有点理解李轩,为何是那样的表情了。
虞红裳当即不解的侧目往敖疏影看了过去,却见这位水德元君的面皮涨红,眼神游移。
那道袍中年则继续说着:“七日之前,天宫‘少司命’虑及这些信愿香火数量浩大,却没有神主,无处汇聚,杂乱无序,可能为邪灵鬼神所用。故而她出手炼成这枚神圭,命我将之交予你手,使那些信愿香火能有正主依附,不至于流散人世。”
他语声一顿,又凝神看着李轩:“日前凤阳一带,就有邪灵截取你的信愿香火凝聚神力,操纵姻缘,为祸甚剧,已经令七人横死,你们六道司已经在处置此事。”
“姻缘?”李轩就奇怪了,心想他的神力怎就与姻缘有关?
“神明之力与信众的祈望有关,之前你的信徒,向你求的多是姻缘与学问,以姻缘为主。”
道袍中年的面色语音看似冷冰冰的,不显露任何感情。可对于李轩的问题,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当然以后就未必,昨日你新增的那些信徒,求的就与江河,平安与降妖伏魔有关,”
李轩还是不明白,那些信徒向他这个大才子求学问也就罢了,可求姻缘是什么鬼?
他不解的摇头,然后陷入了凝思。
李轩对这神位其实是有些排斥的,封神对许多人来说是梦寐以求,可对于他这样有望成就天位,甚至更高成就的人来说,只会是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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