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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女哪里逃 第437节

  她们可不是李轩的附属品,而是各自执掌着大量人脉,权柄与资源的一方豪杰,岂容轻辱?

  与此同时,位于城东的武清侯府,梁亨从空中坠落之后,就蓦然发出野兽一样的震吼,无数的血色罡气从他身上爆发。它们化作一条条魔龙,将周围包括侯府大厅在内的所有建筑,都在顷刻间夷为平地。

  “请侯爷暂息雷霆之怒。”

  铁面人就立在二十丈外的位置,他在梁亨的罡力重压下衣袂飘舞,泰然屹立:“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我之前就与侯爷说过的,您这时候找过去非但于事无补,反倒可能落入李轩的彀中。”

  此时他又好奇的问道:“不知侯爷您在冠军侯府那边,到底遭遇了什么?为何会元气重伤,暴怒至此?”

  梁亨听了之后,就再一次回想起了在冠军侯府的不堪之景。

  那原本已被他按下来的怒意,也就再一次冲入他的脑髓。

  他一声怒哼,使得整个武清侯府的周围都随之地动山摇。

  “那个杂种!竖子!卑鄙小人!我梁某从此与他不共戴天!”

  这一次他的元气损伤之重,几乎直追他当年硬撼瓦剌大汗也先之战。

  下身处也依旧维持着阉割般的疼痛,‘割龙刀’的极天之法如同刀意留痕,积存于他的下身。

  那不是他短时间内能够驱除的,除非是请少保于杰与伏魔天尊朱明月出手,否则他未来一两年内,都别想亲近女色。

  可更让梁亨感觉羞辱的是,他对李轩发下的那个心神之誓。

  那也是奇耻大辱,梁亨都不知自己日后该如何面对。

  铁面人看他这模样,不由现出了一丝惑然之意,心想梁亨在冠军侯府到底经历了什么?

  可随后铁面人就摇了摇头,不怎么在意了。

  他的一切图谋,就是为使梁亨背叛景泰帝,与帝党一系疏离。

  早在两月之前,铁面人就已达成所愿。

  而此时的梁亨,对李轩越憎恨,对景泰帝越不满,就越容易为他所用。

  ※※※※

  第二天一大早,李轩就拿着独孤碧落给他写的奏本,穿着他的明黄色飞鱼服出了门,直奔宫城而去。

  今日是八月十五,恰是又一次朔望大朝之期,许多官员都是早早出了门,往宫里面赶。

  李轩自从开始讲学之后,就再没参与过朝廷的大小朝会了。

  初一的那次朔望大朝,他就没有上朝。

  不过今日不同于往,他必须入宫在群臣面前,狠狠地弹劾梁亨一本。

  梁亨在他的冠军侯府前咆哮辱骂,挑衅生事,甚至在言辞中辱及他的先人,李轩是无论如何都必须做出反应的。

  不能因梁亨输了赌约,差点被阉割就算完事。

  李轩也不能只依靠于杰的奏章,他得自己掀起声势,让朝廷感受到压力。

  随着李轩策骑入宫,周围的文武官员,不禁都向他侧目以视。

  他们的神色各异,或是惊奇,或是期待,有人欢喜,有人不虞,也有人饱怀着狂热的憧憬与崇敬。

  最近二十天来,李轩在京城的讲学已逐渐发酵,朝中许多文臣都已视之为儒宗,开一派之先河。

  就在李轩抵达文华殿的时候,他却微微扬眉,发现大将军梁亨,也从对面走过来了。

  梁亨也同样一阵发愣,错愕的与李轩对视。

  他在想这个家伙,不是已经二十多天没参加朝会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下一瞬,一股极致的怒意就从梁亨的胸内滋生,他几乎是从牙缝里面蹦出了两个字:“李轩!”

  这语音分明是含着切齿的仇恨,仿佛发自于九幽地底。

  而此时周围的众多朝臣,都向他们侧目以视,他们一部分人是幸灾乐祸,怀着看好戏的心态;有人则忧心忡忡,担心这两人在朝堂中正面冲突。

  昨日梁亨大闹冠军侯府一事,早就传遍全城,闹到满城风雨了。

  李轩则是挠了挠耳朵:“梁大将军,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我没听见。”

  梁亨当即面如土色,他的脸竟是黑了又白,白了又黑。

  他本能的想要转身离去,躲避得越远越好。可之前发下的心神重誓,却让他忌惮重重。

  违誓的结果,是他现在无论如何都承担不起的。

  良久之后,梁亨的唇角溢出了几缕血丝,却还是强咬着牙道:“爹!”

  当他道出这一字,所有的朝臣都是一阵发呆,满脸都是无法置信。

  围绕在梁亨身侧的众多北方将门勋贵,也瞠目结舌的往梁亨看了过去。

第584章 纷乱的朝堂

  因李轩与梁亨‘父子’相认的风波,整个文华殿一片嗡然声响,文武百官都沸反盈天,一片兵荒马乱。

  所有人都在议论着,外围的人则都纷纷踮起了脚尖,往李轩与梁亨两人的方向看了过去。

  梁亨满面涨红,羞燥的恨不得钻入地底,把自己给埋了。

  周围那些视线,则让梁亨感觉无比的灼烫,让他想要当场拔刀自尽。

  不过梁亨看李轩的目光,则是无比怨毒,仿佛是冬眠结束,从地底深处爬出来的毒蛇。

  这噪杂声响一直持续了一刻时间,直到礼部尚书看不下去,拿着鞭子四面抽打,发出了‘啪啪’的声响,才使群臣的议论告一段落。

  李轩敏锐的发现,那些原本众星拱卫般环绕于梁亨身侧的将领与勋贵,此时都与梁亨有了不同程度的疏远,许多人都有意无意的与梁亨拉开距离。

  尤其是靖难勋贵,他们本就瞧不起梁亨这样的军中后起之秀。

  此时无非是因于杰清理卫所田政一事,不得不捏着鼻子与梁亨一起抱团。

  可如今梁亨出了这档事,丢人现眼到这个地方,让那些自命高贵的靖难勋贵怎么能忍受?

  等到长乐长公主虞红裳到来,少保于杰就果如他的承诺,第一时间把弹劾梁亨的奏本上交。

  李轩也同样上本弹劾,他事前没有做任何准备,更没有呼朋唤友。可朝堂中的众多清流,却都群起响应。

  这一是因李轩在儒门中的崇高声望;二是梁亨上门滋事挑衅的举动,让他们本能的反感。

  冠军侯不过是请托同僚,重新审查那些有问题的盐引,选择更妥当的物资运输之法,你梁亨就敢带着兵器上门打砸叫骂。

  如果别人参你梁亨私蓄兵甲,豢养私军,你梁亨是不是要当场杀上门,或者直接举旗造反啊?

  不过李轩奏本掀起的声势虽大,可朝中重臣合议之后,给予梁亨的惩戒也不过是由监国下旨训诫,明令在家反省半载,再罚俸三年。

  这对于梁亨来说不痛不痒,大晋朝的俸禄极低,朝中的勋贵大臣,谁都不指望靠朝廷的薪俸过日子。

  虞红裳倒是有心偏向李轩,可此时她在朝中根基未稳,不得不依赖内阁与六部重臣。

  内阁高谷与商弘等人,都对梁亨多有回护。

  一些与李轩亲近的大臣,也没怎么发力。

  他们想那位梁大将军连‘爹’都叫上了,可见这次吃亏的,绝不是李轩。

  关键是现在梁亨罚无可罚,他目前除了武清侯的爵位之外,其余一样官职都没有。

  且就在不久之后,包括李轩本人在内,所有人都无暇关注梁亨。

  只因此时一位礼部郎中神情肃穆,郑重异常的来到了堂中:“启禀监国长公主,日前有钦天监监丞夜观天象,见彗出紫微,历七星,其色白,长丈余。

  此为兵灾之兆,或为地方乱臣贼子欲举兵谋叛,或有朝中大臣篡夺皇权。”

  虞红裳听到这里,就下意识的皱起柳眉,钦天监在一个月之前,确实有向她通报过‘彗星犯紫微’一事。

  不过在事后不久,就有白莲作乱,中流居士重创天地坛。

  钦天监就‘彗星犯紫微’做出的解释,也是与白莲有关。

  按照星象学的理论,彗星与日食皆有阴盛阳衰之意。日食体现了代表天子的太阳被掩盖,君权受损;彗“历七星”,则为彗星向代表君主权势的北斗移动,有臣下或臣民叛乱之嫌。

  不过她眼前的这位礼部郎中,显然是准备就此事另做文章。

  果然下一瞬,虞红裳就听此人道:“除此之外,自今年年初以来,天下以水灾奏者,日有十数,月前都城大水,天雨不止,此所谓水不润下也!

  《汉书·五行志》曰,‘简宗庙,不祷祠,废祭祀,逆天时,则水不润下’。天子恭事天地神祇,肃祗祖宗,山川之祀,罔不秩举,至于号令,必顺天时,非逆天时也,非废祭祀也,非不祷祠也。

  然而上天出此变者,晓谕陛下以简宗庙也。宗庙以承为重,故古先帝王即位之始,必有副贰,以重宗庙也——”

  他说到这里,满朝的臣子都是一阵哗然震响。礼部尚书与两位侍郎全力弹压,都无法止住文华殿内的喧闹之声。

  虞红裳的脸色,也微微沉冷。

  这位礼部郎中的意思是,天子对天地山川之神以及祖宗都很恭敬,在朝政上也很用心,是什么缘由导致天灾呢?就是因帝王副贰——储君未立,朝纲不稳的缘故。

  那位礼部郎中对于虞红裳冷厉的目光视如不见,继续言道:“监国殿下,自太子暴病昏迷以来,朝廷虚副贰之位八月矣。而天子又有恙在身,沉疴难愈,竟至于无法理政的地步,以至于朝臣惶恐,百姓不安。

  臣近奏择宗子贤者优其礼数,试之以政,系天下人心,俟有圣嗣,复遣还邸。及今七月余而不决,政所谓简宗庙也,此天变所以发也。伏惟监国与陛下深念宗庙之重,早立储贰之位,以安朝堂,以塞天变。”

  他早在七个月前就上书天子,建言天子在宗世子弟中择贤良之人作为储君之备,可天子置若罔闻,才会引发如今的天灾。

  现在唯一的化解之法,就是早立储君。

  虞红裳的反应,却很平静:“张郎中之奏,本宫已知悉。来人,将张郎中的奏章取来给本宫一观。”

  这几个月来,类似的立嗣之议,她已经经历过许多次。

  这位张郎中的聪明之处,就是将储君立议一事,与水灾,与天象结合在一起。这对于天子,对于朝堂的杀伤力,也就十倍于前。

  虞红裳准备采取的做法,就是坐观其变。

  她可以将这份奏章交付部议,到底该不该立储,该立何人为储,这都是需要详细议一议的。

  只要让众臣形成不了统一的意见,那么这份压力也就到不了景泰帝与她身上。

  不过接下来,虞红裳却见那位礼部郎中抬起了头,向她看了过来:“如若天子与监国以为宗室弟子轻挑无行,不堪为朝廷之储,也可择宗室之贤,使摄居副贰之位。

  今有襄王虞瞻墡,博学多才,贤良方正,在朝中素有贤王之称,也是天下宗室之望。臣请天子为宗庙社稷之计,择襄王虞瞻墡为皇太叔,以备将来——’

  这个时候,满朝大臣都纷纷侧目,往襄王虞瞻墡看了过去。

  他们的眼中,或是震骇,或是不信,或是喜悦,或是惊怒。

  襄王虞瞻墡则是面色煞白的大步从群臣中走出,同时怒哼出声:“张郎中你休要害我!”

  襄王大踏步走到那玉阶前,朝着虞红裳深深一礼:“殿下,而今天子春秋正盛,储君也不过是因妖人暗算,短暂晕迷而已,想必不日就可恢复康健。

  且朝中还有近支宗室在,哪里有绕开上皇与其膝下诸子,别立储君的道理,请监国殿下勿要理会这张郎中的妖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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