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修仙从封神开始 第112节
若是闻仲是对着帝辛说教,估计他转头就忘的一干二净。
但这是闻仲对陆昭的评价,帝辛却不由自主的代入到其中。
“太师所言...有理!”
第127章 规则之说
鹿台之上。
比干身着绣着玄鸟纹的朝服,手持玉笏,立于左首位,银须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支持比干按传统祭祀天神,托庇于天神之下的人,其中绝大部分是旧有的贵族群体,这些人多少都知道大商之外的生存环境有多恶劣。
支持陆昭的人们自发形成了学派,专门研究人族是否要依附于天神,才能在洪荒生存。
这些人不知道人族在洪荒中的实力地位如何,也不知道所谓的天神到底存不存在。
但想来就如同小贵族依附于大贵族一样,都是弱者依附于强者。
那若是人族努力变强,是否也会是其他种族依附的对象,而不是祈求庇护的一方。
尽管这些想法过于稚嫩,但架不住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就喜欢这种风气呢。
谁愿意自己头顶上一直有个大爹?
高高的鹿台上,两侧旌旗猎猎,青铜鼎中松柏枝燃烧的青烟扶摇直上,将围观的文武百官、诸侯代表分隔成隐约对立的两派。
坛下空地早已挤满人,连市井中的生意人、工匠、老兵都闻讯而来,踮足翘首。
这般热闹的场景,几十年都不一定见一回。
“祖制煌煌,岂能轻言废弃!”率先发声的是上任宗伯,文丁之弟武丁,他手持象牙笏板,声音苍老却掷地有声:
“自先祖上甲微以来,每逢国难,必以人祭告天。昔年犬戎犯境,先君以三牲太牢加壮士祭天,次日便天降甘霖,犬戎不战自退!这是天神显灵,是祖制护佑!”
话音刚落,人群中一名身着褐袍的将军跨步而出,正是镇守东夷的大将飞廉。
他腰间佩剑铿锵作响,朗声道:“宗伯此言差矣!末将镇守东夷三年,与蛮族大小百余战,从未见天神显灵。
每次胜仗,靠的是将士们浴血拼杀,靠的是兵器锋利、战术得当!
上月蛮族夜袭,我军粮草断绝,若非士兵们啃树皮、饮露水坚守三月,等待援军,再多祭祀又有何用?”
“将军休要混淆视听!”太史令尹佚出列反驳,“祭祀并非求一时之胜,而是求长治久安。去年冀州大旱,若非亚相主持祭祀,祈来甘霖,百姓早已流离失所!
人祭是对天神的最高敬意,唯有诚心供奉,方能换来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若弃之不用,便是忤逆天道,必遭天谴!”
“天谴?”人群中响起一声冷笑,一名白面儒生缓步走出,此人出自落魄寒门之家,最喜研究天地之理。
管辉目光锐利:“太史令所言的天谴,不过是自然之理。旱涝之灾,乃天地运转之常,非天神所能随意掌控。
昔日大禹治水,未祭天神,却能平息水患;后稷教民耕种,未求神佛,却能让百姓丰衣足食。
可见,人族的福祉,终究要靠自己双手创造!”
这人是谁?陆昭不由多打量了一眼,这人身上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度。
“荒谬!”一名白发诸侯怒道,“你等年轻辈,不知天神之威!我封地去年遭遇蝗灾,颗粒无收,正是祭祀后,蝗灾才得以平息。这难道不是天神的庇佑?”
“那是因为祭祀之后,你开放粮仓,组织百姓灭蝗,并非天神之功!”
一名年轻文官反驳,“若只知祭祀,而不采取务实之举,百姓只会在等待中饿死!人族当自强,并非要否定天神,而是要摆脱对天神的依赖。我们可以敬天,但不能畏天;
可以祭祀,但不能以人命为代价。唯有锤炼甲兵、兴修水利、发展农桑,方能让大商真正强盛,无惧任何灾祸!”
鹿台上争论愈发激烈,文武百官、诸侯博士各执一词,唾沫横飞。有人援引祖制,历数祭祀之功;
有人列举实例,强调自强之重要;
有人担忧废弃人祭会触怒天神,招致大祸;
有人则痛斥人祭残忍,违背人道。甚至有两名老臣为争论对错,互相拉扯着袍角,面红耳赤。
围观的百姓也分成两派,低声议论。
鹿台前的广场上,人声鼎沸,争论声、辩驳声、叹息声、叫好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喧嚣的海洋。
这场辩论早已超出了比干与陆昭的个人之争,演变成了整个大商朝野对治国理念的大探讨,对人神关系的大反思。
鹿台的辩论如火如荼,上到王公贵族,下到贩夫走卒,全都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辩论上。
但就在这时,比干受到了第一个暴击!
来自李刚长子的控诉!
没想到吧,我支持人族自强的!
当李刚长子李亮公开表示,自己父亲不是自愿献祭,最起码自己几个兄弟姐妹,包括自己一个女儿,肯定不是自愿的。
这不是争论人族自强还是托庇天神的核心论点,很快就被抛之脑后了。
但作为当事人的比干却每每在睡梦中想起那孩童脸上的泪痕,这对比干个人的打击是极大的。
而最让比干失落的,乃是鹿台上的辩论!
别看比干在那一站,什么都不说,像是不屑于参与其中一样。
实际上是想看看自己坚持了一辈子的事,在大家眼中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而结果却很不如意,保守派一致认为不可触怒天神,却提不出什么有建设意义的说法出来。
而自强派却吵得热火朝天,纷纷拿自己熟悉的东西说事。
铁匠举着火钳说,这火候、材料、力度哪一样不是我们一辈辈人试出来的,天神何时给我透露消息了?
农夫望着田垄说,年年都祭天,但该旱还是旱,该涝还是涝,这祭天到底有没有用,俺不知道,也不敢说,还是挖几条渠实在。
这样的舆论风向对比干的打击之大可想而知,直接动摇了比干坚守下去的信心。
鹿台的辩论也渐渐地转向了人族该如何自强,而不是争辩该自强还是拜神!
“诸位公卿,诸位同胞,”管辉的声音起初并不洪亮,却像一股清泉,奇异地穿透了嘈杂,“近日所闻,无非‘祭祀’与‘自强’。
然,何谓自强?是如陆将军所言,锻更强之兵,筑更固之城否?是,亦不全是。
规则、秩序,这些才是我人族自强的根本!”
当管辉演讲时,没人发现,人族气运正在翻腾,这剧烈的变化引得无数大能纷纷关注。
但沸腾的气运瞬间遮蔽了天机,没人能看得清朝歌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比干眼中神光大盛,身具七窍玲珑心的他,敏锐的发现了气运变化。
“此人所说能引动气运变化,看样子还是蓬勃之象,想来是有利于人族的。
那其支持的自强一说,也是对的....”
既然自强是对的,那比干所坚守的,就是错的了!
第128章 比干舍身
“此为先祖观测日影,定四时八节之圭表。
日影会准确地落在这刻度之上!今日何时日落,明日何时日出,明年何时春分,皆已注定,分毫不差!”
他猛地直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这,便是天地之道!
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洪水肆虐,是因雨水汇集,河道不畅,遵循水往低处之规;
雷霆震怒,是云层碰撞,阴阳相激,遵循阴阳相斥之理!
天地万物,莫不遵循其内在之‘理’,内在之‘规’!
正因如此,日月才能永续交替,江河才能奔流不息,这方世界,才能长存不灭!”
人群安静了下来,连最不屑一顾的老贵族也微微动容。
管辉的话,触及了他们日常生活中能感受到却从未如此清晰思考过的现象。
“那么,我人族呢?”管辉话锋一转,声音沉郁下来,“我辈生于天地之间,却似乎总想超脱于这‘规则’之外。
我们畏惧无常,便将一切归咎于天神喜怒;我们渴望永恒,便试图用最珍贵的血食去换取承诺。
但我们可曾想过,为何我大商,乃至前朝夏,总有治乱兴衰?为何明君之后,难免昏聩?为何良法初立,日久终坏?”
他自问自答,目光如炬:“因为我们依赖的是‘神’,是飘忽不定的‘神意’,而非如天地般恒常的‘规则’!”
“天神或许强大,但祂们的意志,如同浮云,今日庇护,明日或可降灾。
但天地运行的规则,却亘古不变!我人族欲求真正的长存不灭,不应寄望于取悦那变幻莫测的云,而应效仿这沉默却永恒的天地——为我们自身,订立一套如日月运行、四季轮回般明确、稳固、不因一人一事而移易的‘人间规则’!”
“这套规则!它应像这圭表的刻度,清晰可见,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它应像那东升西落的太阳,无论王座上是谁,无论祭祀是否隆重,它都在那里,维持着人间的秩序与公正!”
管辉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但他努力控制着,让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心中:
“当这套规则确立,并被所有人——从大王到平民——所敬畏、所遵守时,我们何需恐惧天神无常之怒?
因为我们自身,便是一个稳定、强大、可预测的整体!我们用自己的规则,构建了人间的‘天道’!
祭祀,是向外索求不确定的恩赐;而规则,是向内建立永恒的秩序!后者,才是真正的自强之本,才是让我人族得以与天地并存,甚至…超越神祇束缚的唯一途径!”
整个鹿台,陷入了一片漫长的寂静。只有风声掠过,仿佛天地本身,也在默默思考着这惊世骇俗的“规则”之说。
陆昭眼中光芒大盛,这特喵的不是法家学说的雏形么!
现在这个时间节点,其他学说都没冒头,这个管辉到底什么来头?
法家学说提前几百年出世,陆昭不敢想能在百家争鸣时代大发异彩的学说,在如今学术荒漠的大商会有什么样的战斗力。
而高台之上,帝辛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敲击的节奏,第一次出现了不易察觉的紊乱。
这种说法帝辛心中也是赞同的,但总觉得膈应,再好的学说不应该为孤服务吗?
但这管辉所说,就连自己都要被限制、管束。
合着我如果支持你,就要从屈服于天神转变成屈服于所谓的规则?
想想都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出的选择,但如果能够让大商万世不移,也是非常有诱惑力啊。
“咦~!”
随着闻仲发出惊疑之声,高台上的众人全都朝管辉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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