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剑独行斩鬼神 第209节
“在下琢磨丹法,游历天下,早年家师与金花姥姥也有过数面之缘,所以命我前来拜见前辈听从教诲。怎么?难道陆道友以为此地惨案是在下做下的不成?”
谷青虹苦笑,在她与陆城之间,世人十个里有十个,都会把陆城当作凶案嫌犯。
“谷道友应该是比我先来一步,那之前为何不现身相见?”
“换作是陆道友,你会在这种情形下现身相见?”
“那你刚刚接近我做什么?”
“我没有陆道友探查的细致,以至遗落重要线索,刚刚也是想要看清线索,方才下意识地走近。”
这句话谷青虹却是说谎了,她是自以为八景观遁法精妙,自己不容易被发现,就算被发现也可以全身而退。
却没想到自己不但被发现,还在对方高明的剑术之下现出原形。
半响之后陆城终于收回惊鸿飞剑,事实上他也不认为以八景观数千年积累下的名望,会做下这样的事。
陆城不崇拜权威,但小小一个碧云洞府实在是不值得。
“陆道友,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天佛。”陆城略一犹豫后,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八景观修士博览群书学究天人,在这个方面要远远比万兽化身宫的底蕴深厚得多。
天佛?据说在上一个时代,天边之地有佛门天佛宗传承,没想到,原来天边之地指的就是这东南海域。”
果然,谷青虹得到重要线索后,很快就说出了陆城所并不知道的秘辛。
萧家姐妹,就是为了祭炼本命法器七宝炼魔宝塔,领悟其中的佛法精义,才来到东南海域的,那个时候陆城还以为萧家姐妹要去心佛寺,白骨院找机会打些秋风,学些典章。
现在看来,师尊早就为自己两个女儿安排得极为妥当,金花姥姥本身便是当代佛修高人。
只是不知道,形势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谷青虹没有一具一具的仔细观察尸体,所以错过了重要线索。
陆城没有谷青虹的学识,所以有线索也不知道怎么推理,但现在所有线索补齐了,也只知道东南海域是上一个时代的天边之地,可能与天佛宗有些关联,再往下却不知道该怎样推下去了。
陆城没有再与谷青虹多说什么,而是转身进入碧云洞府的居住室内,
一一间接一间的寻找。
他要找到萧家姐妹在洞府内的住所,然后寻找一些贴身常用之物,带回观星城,给天机府的长老卜算天机之用。
线索中断,目前他也只能想到这个法子了。
萧家姐妹是真人爱女,又是客人,金花姥姥即便再不近人情,也不可能安排两姐妹与门下弟子同住,至少幽静独立的精舍是必然会准备的,再加上两姐妹是住在一起,所以只要有耐心却也并不难找。
盏茶时间后,陆城找到了萧家姐妹的闺房,进入其中后,里面有薄薄灰尘,但什么物品都没有取走,很明显离开的时候极为匆忙。
陆城在两个房间里取走两个香囊、木梳等物,然后又走出精舍,开始处理碧云洞内的尸体。
他将一具具尸体摆在中央院落中,然后一把火将之点燃,当然,乾坤袋这些对她们来说已然无用之物是都收起来的。
“尔时,救苦天尊,偏满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诸众生,得离于迷途,众生不知觉,如盲见日月。我本太无中,拔领无边际。庆云开生门,祥烟塞死户。初发玄元始,以统祥感机。救一切罪,度一切厄。渺渺超仙源,
荡荡自然清。皆承大道力,以伏诸魔精—.”
陆城火葬众人,而后端坐于前诵读《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妙经》,
这些谷青虹都是看在眼中的,这位八景观的真传见此眼底不由闪过一抹欣赏之色。
于是她干脆也端坐下来,与陆城一同念诵超度经文,
在修士的世界,死亡并不是终结,魂魄在无数次的轮回中,逐渐超脱直抵彼岸。
像陆城、谷青虹这些法力深厚修士的诵经,会在冥冥之中,为亡魂加持力量,减少苦难。
第182章 天佛秘境
碧云洞府内,谷青虹与陆城并肩坐在青石板铺就的庭院中,古木参天,
树影斑驳,为他们提供了一片宁静的庇护。
面前烈火熊熊,啪作响。
正在诵经的两人面色凝重,身姿挺拔,仿佛是两尊历经沧桑的石像,静谧而深邃。
谷青虹双手合十,嘴唇微动,诵读著经文,声音低沉而有力,宛如古老的梵音在空气中回荡。
八景观的道统中,掺杂著一些佛修法门,但内容已然无多,谷青虹见此地传承的法脉似与佛门有关,于是便以佛修法门普渡,却是她所学精深广博。
陆城紧随其后,他的声音更显柔和,却更加充满力量、神圣的庄严,两种诵唱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
正统佛门正统道门都是导人向善,其实是兼容性很高的两条法脉。
玄门中的一些二三流修土,佛道兼修,也能练出不俗的法力神通,冲突也并不大。
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奇异的氛围,青石板上不时有树叶花瓣飘落,随风轻舞,这一刻似乎连时间都静止了。
两人的身影被斜阳拉长,投射在青石板上。
在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宁静下来,只有经文的诵声在庭院中回荡,
如同穿越了时空,将人带入了一个超脱尘世的幽远境界。
而那些痛苦逝去的灵魂,在这诵经声中,似乎也得到了片刻的安宁,它们似是在空中盘旋,缓缓升腾,仿佛正被这超度的力量引向光明之所。
“师尊断言,此人暗中修炼血神经已得精义,魔功变化深入骨血、人功合一,未来必然是一代血魔,魔道巨。
但他的经义功课怎么会精深到这个地步?我虽然不擅此道但还是能够辨识出的,此人经义积功至此,就算八景观中一些精于此道的长老都有所不及。”
谷青虹睁开双眼在陆城的脸上,看出一种深深的专注和虔诚,他全身心投入到超度仪式中,对外界一切置若罔闻。
在这片静谧的庭院里,成为了死者灵魂的守护者,用虔诚的经文,为逝者祈求最后的宁静与超脱。
如此之人,最后会成为一代血魔?
打坐、诵经,是会让人消耗体力,乃至消耗许多法力的,因此在这场诵经结束后,尽管完成了超度,但是两人还是要在碧云洞府居住一夜,恢复法力。
谷青虹心中深知,若非是妖神劫的压力,以两人的各自身份而言,两人必然已经成为死敌。
现在生死危亡下,道魔两脉选择求存,至少在妖神劫渡过之前,双方不会是敌人。
如此一来,谷青虹就可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与眼前这位魔道新秀交流一番,实证道魔之别。
陆城对于八景观这天下第一大教的法理,同样也有些兴趣。
乘著夜色,两人不时论及自身所学道法,虽不涉具体行功法门,但也同样高妙。
“我神宗真传,法道自然,直指长生,一切功行都是直指于此的。大道有善恶否?大道是客观真实,修士深悟其理,践行其道,追求永恒、超脱、
自在。”
陆城所阐述的,是魔门修道法力神通第一的观点。认为大道是客观的,
无善无恶,修士只要追求大道本身足矣,认为正道修行,在旁的方面著力太多,无直指之义。
大道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处处皆道,泉水煮沸阴阳交融当中有道,
苹果树下有道,甚至有先贤认为:“道在蚁,道在稗,道在瓦,道在屎溺当中。’”
这就是道家与其它宗教的不同之处,其它宗教随意论道至高之神,是有罪的,但道家认为,道就在那里,就在万事万物的运行之间,所以高修真人要论道,道童亦可以论道。
甚至前者之论道未必比后者之论道,更加贴近大道本身。
陆城修行,本身更近魔道,这与他前世所受的教育,所受的影响有关:
前世阿美莉卡杀印第安人两千五百万,占其美洲,亡其土著,最后仍旧成为世界灯塔,道德楷模。
由此可见,强大本身就是道德,未来自己成就魔君,天下无敌,稍稍作些好事,自有无数道德之士为自己辩经,既然如此,何必苦了自己?
想做便做,想杀便杀。任意所为,满足自性。
之所以陆城现在的所作所为更趋近于正道,也是因为前世的影响始终都在,让他的道德水平高于此世之人一些,他把底层未修炼道法之人当人,而不是像许多修士一样,数百年修持下来,心中下意识已经把自己与人区分为两个物种了。
‘大道客观真实,然则人有人心,天有天心,不明人心向背,则心意难定难坚,不明天心向背,则诸劫临头近死不知。
M
谷青虹首先承认了陆城所说大道客观的观点,但她说人心向背,这里的人心指的不是百姓的拥护和反对,指的是性善论的观点。
她这一脉认为,人之初性本善,戒杀惜命,多做善事,才是明心见性,
满足自性。
同时指出魔道修士心意难定难坚,因此向道之心不虔,虽然前期法力精进迅猛,但往往修炼到一定境界,失去生死危机压迫后,就会变得沉迷享乐,耽搁修行。
因此,魔道中境修士虽多,但真的论起,却是道家高人更众。
同时指出,大道之外犹有天道,我们终究是在此界天心之下修行,修士若不能做到上体天心,难免诸劫临头。
而事实上,魔道修士的劫数的确比正道修士的劫数深重得多,这也是事实。
陆城与谷青虹的论道,双方都是基于客观事实的争论,而不是话术,不是欺瞒,这也是正魔两脉大教最出色真传弟子的基本素质。
‘天魔宫中,魔修众多,不见得比正道高境修士稍少。”此界魔道第一大教东阳正教,掌天魔宫,其中魔修无数,宗师数百,几以一教之力抵一界修士积修。
“天魔宫内,改天换地,却也自囚樊笼,不得自由。”
魔道至宝天魔宫遮蔽一界天机,东阳正教高境修士在其中几乎是为所欲为,但是却轻易不敢离开天魔宫,一旦离开气数就会飞速衰竭,非死即伤。
那晚,陆城与谷青虹两人几乎论道一夜。
但是谁也说服不了谁,道魔之辩,几乎是千古之题,就算今晚谁说服谁,也仅只是一方的道行高过另一方,却也并不是这两脉有一脉高过另一脉了。
但是道越论越清,理越辩越明。
这一夜的论道对两人来说都是有益的,有些时候接受一些与自己过往截然不同的观点,会更容易对于自身的体系产生思考。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夜色之下,那白衣女修谷青虹在论道间隙,会打坐恢复法力,会诵经平复心情。
陆城有时也会如此,只是远远不像对方那般的频繁。
这也侧面说明他的道心更在谷青虹之上,当然,在谷青虹的方面看来则是魔性深重。
次日,当天边第一道阳光照落下来时。
谷青虹亦在诵读心经。
但就在这个时候,碧云洞府的庭院当中突然闪过一片金辉。
正在打坐的陆城突然心中动了一下,骤然睁开双眼,起身,谷青虹亦是如此,两人相对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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