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你要支棱起来呀 第184节
哪怕让卫东以四十年后的经历,都还没意识到这个开发区,这座厂房有什么样的历史意义。
他也知道这个脸要给好,还得贴金。
相反商州那个正在拆掉的火柴厂区域,建好厂房是为了把卫生巾厂移过去,腾出来的麻纺厂又跟着朝保健品厂做建设。
打的就是目前保健品除了这仨字,还啥都没有的空白准备期。
但商州卫生巾厂已经开工生产,所以那新厂房要说急用也没那么急。
起码目前给商州该给的气氛组已经做到位了。
可以缓缓。
于是结论就很明确了:“你有熟悉了解厂房建设的人吗,或者说单纯就是建筑设计方面的专家,我希望是能不花太多钱,但在江南区修一座看起来很瞩目的厂区。”
同样都有些以前的老底子,吴生云的路数显然和沈翠月两个层面:“当然有!这里是江大后门区域,前门外那边就是建筑学院,我有跟随商社接触过一些建筑学院、建筑设计院的专家,可以马上去为东家联络。”
让卫东点头起身,伸手拿过那尼龙口袋。
怪不得后面要发行百元券,三万块都像个枕头面包的体积,十个长方墩子面包体积是真不小。
让卫东却拿起来,看了看有封条,一千一扎,一万再用橡筋捆。
就直接朝吴生云怀里扔,十万就能满怀抱不下的那种!
当然也朝旁边办公桌上同步扔了十万,最后剩下袋子里的自己示意下:“我们三人,每人拿十万做事报账,看看谁能做出来更多事,联络上了你找沈经理联络我,我很忙。”
说完就走了,从门口经过时,才点了点沈翠月卷在手里的搬运公司改制协议:“看看对这个地方熟悉不,必要的话你们也可以商量能做什么。”
沈翠月看都没看堆在桌上的十万块,还有抱着十万块的俊俏小生,快步跟着让卫东下楼时才匆忙扫两眼:“他这话里话外,透着其实没参与,起码他没参与卫生巾事件,多半是他那个二叔是台前执行人被拿住了,他这既有改换门庭靠窑的意思,也算给商会那边个交代,不为难放弃他二叔,结果你直接丢十万给他,嘻嘻,那他也就是共犯了,好!这招好……我的妈呀!”
终于看清手写协议上的搬专公司名号,和协议内容里的地址门牌号:“这不就是药材市场西边的盐业公会吗,你把这房给盘下来?!”
抬头眼里满满的都是艳光:“码头那条街上的十几个院子,这是当年最狠的,我们家这下要发达了!”
让卫东还有点不屑,不就是个破落院子嘛,能有什么发达。
第206章 哎哟,行家呀
第二天把采访组送走了,让卫东才有机会听沈翠月解释。
“以前整个沿着码头的江边,是八大会馆、六大公会,还有各种帮会团体,自然少不了各种争斗,所以就选了个斗羊的方式来避免流血,每有纷争都用斗羊决胜负,盐帮有自己的套路和斗羊来源,赢了不少好处才修了那几栋楼,其他家咬了牙都想斗垮,大爷每逢说起这个都念念不忘那成千上万人在盐帮院子周围看斗羊的盛况,说那才是万年长,缺什么都缺不了盐!”
对外不是阴阳怪气,就是尖酸刻薄的江湖少女,唯有对让卫东说起这,才有点红眼圈。
却被直男嗤笑:“还不是变成了搬运公司?无产阶级铁拳砸下来,都特么烟消云散!”
就好像他从卫生巾厂中午回到兵站招待所,立刻带了砖儿台记者组去西山厂的所见所闻。
所有之前的这呀那的,在三线工厂火热的生产局面跟前,全都变成了弟中弟!
距离江州几十公里而已,让卫东现在已经能娴熟的个多小时就抵达。
那种已经看见穷乡僻壤几不靠的地方,忽然出现个火车站,然后顺着火车站边的几个岔路口,选了条转过山坳,突然出现在丘陵地带山区中一堆工厂建筑散布开来的“世外桃厂”味道,让砖儿台记者都惊呼了。
叫让卫东退出去重新来,他们把摄影师挂在打开的侧滑门边,记录下这种柳暗花明的感觉。
司机一边照做,一边提醒:“这是三线工厂,具有一定保密性质,不能这么暴露出来吧,我听说特务可以按照植物分布、田地样式,还有山脉特征找到方位的。”
那位中年记者兼采访主持人姓祁,坐在副驾驶全程观察他:“我真的很好奇,你才二十岁,高中毕业却拥有这样丰富广泛的知识!”
让卫东心想你要是像我这样只有一个大拇指,成天没事儿刷剧刷小视频,还不能看擦边美女,你也会像我这样四十年下来积累一大堆乱七八糟用不上的知识:“销售员嘛,得到处跑。”
老祁提醒他:“那就再加强一些对政策法规的学习解读。”
让卫东看他眼:“不是经常在变么,你还拿着上一档的政策做这档子事,不就容易出乱子?光盯着政策没用,还是专心踏实的做好实事。”
中午回去没看见老尤,听女文员们说他们又出去了。
让卫东居然有种没被老师发现的窃喜,赶紧带记者们走,实在是这两边儿都讲理论政策,会碰撞出什么来也未可知。
尤启立那种博名声的大义凛然作风太不可捉摸,变数太大。
老祁马上反问:“做好什么实事?”
让卫东在税务局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发展生产力!”
老祁安静了,看小面包车顺着蜿蜒的田间公路,转进两座水泥鹅卵石浇筑的厂门立柱间挂着的数字厂名,终于透露了重点:“国家多年来在三线工厂投入1200亿,三分之一在蜀川,而这半数又在江州,所以江州的改革就是两部分,城市商业发展,以及包括三线厂的工业生产力。”
让卫东心头想,这不废话吗,不靠工业、商业,难道指望穷乡僻壤这会儿还能开发旅游业?
他不过是基于未来的结果,当然理所当然。
老祁说的却是:“江州被改为计划单列市,最大的变化就是把之前属于国家跟各部委的一百多家直属企业给到江州,让原本工业资产三十多亿的江州,又得到几十亿,可实际效果并不明显,才搞了那个工业品贸易中心,据说提升了13%的生产销售,高于全国普遍百分之几的增幅,是目前江州改革模式最大的看点。”
让卫东又挑眉毛,卧槽,老子随便说就戳了最大的业绩?
才百分之十三?
西山厂怕是提升了百分之一千三!
哪怕是八月底的盛夏午后,厂区前面的百货公司、电影院、篮球场都静悄悄的,可一旦进入车间办公区域,立刻看见到处都在繁忙进出。
各种手推车、轨道小板车运送各种配件、模具在不同车间穿梭,还不断有人手在办公楼到车间奔跑。
真就是用跑的,一看就忙得要命。
哪怕有人惊喜的看到红色面包车,整个办公楼的人就像中小学下课铃敲响似的,一窝蜂冲出来,那些奔跑去车间的人都扭头侧身了,也不敢停下脚步,却把消息传进车间。
然后立刻又有人从车间冲出来。
挂在侧边门上的摄影师静静记录下这些难得一见的场景。
老祁也不说话了,用记者的眼光捕捉这种受苦受难看见红军的热烈喜悦。
让卫东都在想老子是把大家搞得太累了吗?
全都跟放风似的。
大家却都不挤到车上,只是喜笑颜开的扎堆在路边:“让厂长回来了啊,辛苦了!”
“打球不,今晚打球不?”
“先休息先休息,吃麻辣烫,吃火锅!”
“我们胜利完成了新款相机的研发,等着您来过目!”
“老程来了,老程来了……”
厂长也是从车间这边出来,乱糟糟的头发穿个发黄的旧背心,明显都汗湿透了:“大家从看到阳光日报上的相机专栏,就开足了马力生产研发,回来得正好新款有些问题要协调。”
让卫东推门下车:“这是砖儿台的记者,他们来江州采访拍摄,你们先随便看看?”
老程飞快的跟让卫东对对眼,就安排人带着记者随便看随便拍。
大家才回楼上:“阳光日报和砖儿台上关于飞燕牌卫生巾引发的波折,我们都看见了,知道你在外面销售工作很辛苦,所以只有加倍努力生产研发,才是对你最大的支持,现在的产能已经可以达到每周两万五。”
两万五,大概意味着让卫东每周能有十五万的毛利。
说实话,看似发财,这才是让卫东的可支配营业收入。
虽然供销社也把相机列入名录,卖得也极好,几乎是到店就没。
但让卫东会故意调剂货品,优先保证自家团队销售出货,一来把销售成本留给自己人,二来回款快啊。
供销社那边的卫生巾是六折拿货,但现金是一批压一批,也就这批货到了才结上批的钱。
而且是在省级结款,那必然就参差不齐,甚至有的会吃拿卡要的拖欠。
让卫东现在能给销售团队做到的底气就是不结款,就不送货不补货,虽然有些地区可能根本不在乎消费者有没有卫生巾用,但起码总能拉扯下。
也不至于呆账坏账太多。
但看似每周十五万打底,还有卫生巾多多少少二三十万回款,用钱的地方也多极了!
光四大工地铺开,就能把钱耗尽。
而收录机和食品厂还在艰难爬升产能和熟悉市场的阶段,只能说不用再投钱。
这么一看,让卫东还是个刚起步的创业者。
他也把销售整体情况描述了下:“照相机厂每周两万五,每个月十万台左右的产能,我觉得已经够了,再高也要考虑到市场接受度,我们始终要有居安思危的心理准备,哪怕推出了爱克斯2.0照相机,接着就得考虑3.0的研发,同时还要准备其他产品。”
立刻从几个厂都集中起来的厂领导、车间主管以上干部会议,哪里问他只是销售副厂长,怎么还伸手到研发和产品上。
后到的都满头大汗悄悄顺墙根坐,如饥似渴的听,希望能抓住更多机会。
因为让卫东的思路,的确超越这时候的大家太多:“我也是在销售工作中成长,我们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是因为军工产品的完整配套,所有元器件都在周围几个厂能搓出来,那么我们对外界原材料的依赖就较少,这将是我们能跟沿海地区爆发巨大产能抗衡的主要武器。”
大家吃惊,之前我们的相机胶卷是抗衡国外产品,怎么突然又要抗衡沿海了。
但想想照相机确实针对的也是百多元的各款国产型号。
以前那种全国军工一家亲的局面,现在就各凭实力。
我们就凭着有这个副厂长,更认真了。
看让卫东在黑板上歪歪扭扭画,专配的技术员连忙在旁边补充:“试制两类产品,电吹风,微波炉,前者可能除了电热丝,其他全都是我们有的部件,后者我已经要求从粤州发了几台样品回来,过几天应该就到……”
气氛很活跃,有人提出:“现在我们各厂人手都排满了,这两种产品就算能开发出来,也没办法再搞生产线啊,当然我们是希望多多益善,就是问卫东厂长有没有什么指导意见,主要不少年轻人更想跟着去参加销售工作。”
让卫东真想过:“年轻总想出去闯荡下,我也是这个心态,但闯荡有好几种方式,我提个建议,上次我跟程厂长就说过,厂里可以到附近市里开商店,开餐馆,卖麻辣烫之类,主要是增加些厂里和市里的社会交流,不要仅限于在厂里,生产也是这样,我们有没有可能到市里开厂,我们的人做骨干做管理,招工市里人给我们打工,或者是周围县乡的人来给我们打工。”
全场就是那种被敲开天灵盖儿的感觉,我们是军工厂,还能这么干?
啊对,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军工厂,我们生意好,我们做不过来,我们人手不够,厂二代们都不够用,还想往外跑。
那就招人啊,招外面的人啊!
如果外面人觉得我们厂偏远了不方便上班,那就到市区去开厂啊!
所有人都有种茅塞顿开的恍然感!
就多年的三线军工厂思维禁锢了大家的想法。
所有人手都尽量是厂里人,偶尔有外面也是本地婚恋或者同学亲戚之类,数字厂的人都习惯了很少对外交流。
现在简直打开新世界。
让卫东甚至能把这个世界打开得更清楚些:“包括在座各位,如果你对某个环节,某个部件能够有把握做到更好更便宜,同样可以自己去开个厂来负责提供这部分配件,那厂里的人手设备不就腾出来可以做更多东西?”
老程都瞠目:“可以这样?”
让卫东觉得是理所当然:“假如这台相机需要一百个零件,我们有一百家配套厂,那么总厂就是只负责组装,如果相机的上限是每个月十万台,总厂可以分成相机车间,电吹风车间,微波炉车间,对应又是无数个小厂,这样繁殖开的规模不就带动了我们这里整片区域?”
大家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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