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你要支棱起来呀 第26节
当然让卫东还不至于步子迈得这么大,先把父母安顿好住宿,又张罗着帮母亲采购各类锅碗瓢盆炊具,跟王大妈一起去吃了火锅揣摩人家这味道怎么搞出来的,隔天就试着熬制。
不用做成火锅底料,能差不多做麻辣烫就行。
周围这么多工厂,最适合年轻工人随便应付两口。
其实也是给王大妈安心,要真是骗子,哪有这么忙着考虑营生的。
带来的全家户口簿,在医院的诊断书、住院证都有老让的名字。
除了没官方照片之类的证明,已经尽可能完整了。
但这年头似乎大家都清澈而愚蠢,完全没让卫东这么防备。
第二天一早东风大卡车把一吨货拖过来,王大妈还催着他赶紧走,你爹妈让我来传授本地生活注意事项。
怪不得码头那边的姐弟帮能骗那么多人。
约好的承包合同已经盖了公章,如约给让卫东办了个工作证,自己贴上照片就行。
行车手续,油本得自己去买油加油,车钥匙一把,才行驶八千多公里的卡车千万要爱惜。
让卫东拿了八千五交给依依不舍的司机跟财务带回去,还把他们捎到长途汽车站。
顺便听司机讲解这辆车有些什么注意事项。
老让夫妇知道儿子在运输公司学车,也听别人奚落惋惜过,但现在看着他潇洒上车,打着车,稳稳的开出去简直热泪纵横!
这特么都拿到二十一世纪的通行证了,让卫东早把那老虔婆的羞辱忘了个一干二净。
好不容易忍住把司机财务千叮咛万嘱咐的送到汽车站,单独开出去都好远了,还在哈哈笑。
他自己都没想到,也就半年时间,怎么就偷梁换柱的承包了辆卡车。
这是他上辈子都没体验过的车轮人生,怎么会不开心。
哪怕硬减震的座位很快有点腾屁股,他也合不拢嘴。
好在有丰富的地图“导航”经验,关键是这会儿江州路面上也没多少车,更没什么复杂的单行道、禁行路段,随便开。
让卫东花了一个小时才慢悠悠的把车开到对岸的货运码头,交接装船。
一百块钛锭在两千吨级别的货轮上也就是占个旮旯角,约定明早启程晚上就能登船后,让卫东还开着车去城里兜风了!
开卡车兜风,这事儿有点硬核,但在1984年都还没到来的时候,也不是不可以。
首要目标当然就是去那家高端照相馆取相片了。
记忆犹新的张经理,看着魁梧粗大的东风卡车停在店门口,正要驱赶,就看见哈哈哈下车来的承让先生。
也笑起来,细致的帮让卫东的工作证贴上登记照。
然后还有点小尴尬,张经理居然自作主张的帮让卫东洗了张十五寸的精装彩照,还带相框的那种,咋办?
照片很棒,一看就是贵族精英范儿的半身像,让卫东积极乐意的付钱。
可他现在连家都没有,挂哪。
赶在交警过来询问前,他索性挂在驾驶舱的后玻璃正中,颇有阿三那边装饰车内的风范。
只是这环境尺寸乍一看有点像那种牌位上供,张经理看得满脸直抽抽。
第28章 绝招艳舞
但让卫东自己都没想到,他这迄今回到八十年代最高光的时刻,居然在这货轮上。
就跟私家车似的,把大卡车停在码头货运部旁边的停车场,这会儿都没停车场收费的概念,随便停,还允诺帮他看好车。
提了那个双肩包上船的让卫东,除了几件换洗衣服,就是一条山城烟。
一觉醒来嘈杂一片的船舱,已经航行在江面上。
倒不是船身发动机能有多闹,而是一群货主经过短暂的认识磨合,已经开始娴熟的摆开阵势打扑克牌。
高中毕业生还假装积极上进的去外面看了会儿俄语书,鸡娃太婆天天强调早读的重要性,他都有点条件反射了。
结果没十分钟就自我借口风太大太冷,悄悄站到人堆边看牌局。
学习哪有打牌好玩儿啊。
各种高压和随时可能被举报的环境下,赌博还是不至于,但是有挂彩,拿一支支的香烟当赌注,而且按照不同牌子有一比五、一比十的兑换率。
刚看了几分钟,旁边有人就手痒痒:“我们再开一盘,我有牌,我们再来几个,差个人头啊。”
让卫东已经把书卷起来丢了:“三个人也能玩,我们那有种斗地主的玩法,很简单,比这升级拖拉机好玩。”
果然只需要一两盘,就成功的把一堆围观者吸引过来,最后连那几个打拖拉机的都挤在旁边兴致勃勃的看这边抓牌算计。
关键是这个小伙儿牌技精湛到炸裂!
无论他是不是地主,反正打到最后相互只有四五张牌的时候,就能精准算出另外两家分别是什么牌。
而且让卫东有个恶习,每到最后几张人家开始犹豫算计,他就会显摆的摊牌:“你赢不了,你这样出,我出什么,然后怎么,于是你一定输,拿来吧,洗牌洗牌……”
输家只能哑口无言的递上香烟!
可能这是让老头在漫长的保安生涯里打磨出来唯一的强项。
实在是太多熬更守夜的值班,打光棍四十年可不就只有这点爱好么。
他还专门做了个橡筋筷子,娴熟的能把牌夹里面,用左手胳肢窝手肘挟着,右手拇指娴熟发牌。
然后没牌局就在手机上连续多少小时的打。
几乎把所有智力都耗费在这上面,就问技术精湛不。
本来就是能考上大学的智商,身体残缺的他,也就在这上面还能找点优越感。
所以本能的投入更多精力在里面。
现在简直让人叹为观止,神乎其技!
周围各种方言的沃日,卧槽,歹劲儿的惊讶,更助长了让卫东的忘乎所以。
这半年他钱赚了不少却只能藏着掖着,其实也有点压抑。
居然在这时候猛然释放:“谁来?赢了我,这包山城就是他的,不要你输什么,来,老哥把烟点上,再来!”
兜里有钱根本不在乎这点输赢,难得的狂放豪爽,简直嗨爆了。
打法简单,算计无穷,让卫东甚至都不遮掩自己拿牌打牌的选择,一大群人站他背后看得津津有味。
还有人到旁边组局练习,感觉有点底子了就过来挑战。
反正又不输什么,赢了反而有烟。
整个船舱顿时升起一片比学赶超的热烈气氛。
连不当班的水手、大副二副都来好奇伸长脖子看。
而且让卫东又不吝啬,之前赢了一堆香烟,都又还给其他人,还把自己这包可以一比十的山城烟拆开递给牌友。
有俩明显拮据又紧巴的乡下押货人,还得了他主动塞烟。
感觉有了之前在货运市场考察的锻炼,让卫东这种社交属性在开始越发点亮,甚至有点学着尤启立他们那种胡侃海聊的风格。
毕竟守着看了那么久。
现在逐渐有点摸到感觉。
聊什么不重要,是在打磨交流口才,练习那种从对方表达信息里面迅速捕获自己想要的抓获能力。
以前偷偷听尤启立他们唾沫横飞的啥都敢说,现在换自己来,才知道难度还是很大的。
好在他打牌确实是熟极而流,已经有点本能下意识的自动走牌,就能腾出思维去欺压别人得算牌要动脑的吃力:“小让你别说话,闭嘴,老子算不过来!”
“哈哈哈,小让这就是故意的啊。”
气氛极好,还真有各种商业信息在流动,有个运送特种玻璃的老哥就说他顺着一条长江支流过来,那边有几家蜀川的光学军工厂前几年转产照相机,好不容易做成名牌,结果今年三月商标法实施,那个计划经济体制下统一安排的粤州牌子不能用了,于是只好临时自己做了个牌子,顿时滞销:“虽然一模一样,根本没人认这个杂牌,惨得都发不出工资,堆了好多库存。”
让卫东连忙暗暗记在心间。
然后又有送钢材的老哥说起江州军工龙头企业终于跟东瀛搞定合作,要出款小面包车:“也不知道好不好卖,几万块有几个人掏得起?”
让卫东再悄悄打个记号,还借着上厕所记本子上,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
于是这前往沪海的货轮跑了七天,除了经过已经合拢的水电站大坝,大家出去看了几眼,其他时间全都挤在舱室打牌。
让卫东也只是在经过鄂州之后,陡然发现之前狭窄的江面河道,突然变成了横跨多少公里的浩荡,好宽!
匆匆看眼,又回去打牌采集信息。
不知不觉抵达沪海,而且就在沪海钢铁厂附近的码头,江浙有色金属厂的几个人翘首以盼连忙接货。
安排的搬运工立刻卸船装车,比上回拿褡裢搬运轻松得多。
检验交钱,但到这时候让卫东才陡然发现个问题。
钱太多了!
六万六,面值最大只有十元,那就差不多等于后来六七十万的钞票体积。
要是全贴身藏匿,能整整包裹成盔甲,走路都不带弯膝盖的。
哪怕是捆扎很紧的一万一扎,这也是差不多一背包的钞票!
双肩包都装满了。
有色金属厂的财务都叮嘱他注意安全。
他们这边的防范心就不会傻白甜。
让卫东赶紧告别消失。
牌友们没少交流各种江湖上的惨案,行走在外的生意人被见财起意太正常了。
让卫东觉得下次还是要带上狗蛋,有个伴儿起码心里都稳妥些。
但对这六七万块钱,他倒是早有打算。
上次交货之后在江浙沪海逛了那么多天不是白来。
有条不紊的先在码头附近的镇上找辆出租车去市区。
江州现在据说也有出租车了,但都在宾馆门口趴活儿接受调度外面基本看不到,往下的地县乡就更不用说了,公交车都没。
到最繁华的地段找家大银行先存了六万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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