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你要支棱起来呀 第53节
实际上就是极少数人才能享用的东西。
早就怨声载道了。
后世人觉得稀松平常的贴近市场,这时候大部分厂家都不这么想。
反正有国家铁饭碗旱涝保收,多做少做甚至不做都一个样儿。
如果有获奖荣誉可能还争取下,只为了卖得好反而要多做事,那不是傻吗。
更不用说研发试制还要承担责任,花费资金,更是不符合无功无过的混吃等死原则。
所以现在喊出这句话,真有振聋发聩的气势。
还特别有这个时代的口吻。
报社的人带头使劲鼓掌,记者拼命从各个角度拍照。
拍下让卫东居然做个吓一跳的鬼脸动作,从盒子里抖出相机:“当时他们差点把我打出去,招待所都没让我住,可隔壁厂的销售科长听说了,连夜找过来跟我合计,最后捣鼓出这个不超过三十块的相机……”
全场怕是挤了上千人,下意识的朝着这排临时摆放的课桌涌动了下。
三十块!
这个价格真的很微妙。
普通工人、教师包括记者的月工资差不多这会儿就四十块。
咬咬牙的确是人人都买得起。
后来很多年轻人都干过拿两三个月工资买部手机的事儿,只要有稳定工作,不难下这个决定,但要拿一两年的工资买,那才有点离谱。
关键远看这部黑乎乎的相机,还真的跟那些一两百的普通相机没区别。
甚至最新改进的白色罗马字体“X“在右上角还很高级。
所以大家都有点迫不及待的想凑近了看。
让卫东给吓一跳,那俩小弟更是从西湖边上摔打过来,立刻跟原始猴儿下地似的,从蹲的黑板下角落连滚带爬的过来挡在课桌前。
他们仨这种略显夸张的动作,又把大学生们逗得哄堂大笑。
记者就不会拍这种真情流露的场面,不太那啥。
让卫东却娴熟的从兜里摸出个凯旋试制卷,打开后盖装进去,对着现场盛况咔嚓咔嚓。
左右的改革老将,门口的领导教授,甚至探身给两个挠头躬身不好意思回去的家伙也都拍两张。
全场都安静了。
这是种跟时代不太符合的豪横。
就咔嚓,右手拇指拨片下一张,又咔嚓,飞快的根本不思考不构图不斟酌不考究,咔咔咔的记录就是了。
嘴里还没停:“我们在华东地区卖这部相机的时候,就是这种情况,一拿出来,四百部瞬间就卖空,哪怕我提醒大家先买个黑白卷练练手,别跟我似的,第一回没把胶片挂上浪费个胶卷,大家还是热烈踊跃的立刻买,一个相机一个彩卷五十三块,记录下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突然有人来了句:“我要买一台!”
立刻有人更聪明些:“我就买这台!”
然后整个座谈会就乱了套!
全场都在从后往前拥挤。
因为那俩兔崽子手里一直还抱着让卫东那个军用双肩包,有棱有角的谁看了都知道装的啥。
这一刻的场面,肯定有聪明人能想到了,我可以来卖这个相机!
但肯定又有很多人都下意识的想到我是来读大学的,怎么能干这么不务正业的事。
或者随便找个理由借口,好麻烦,要本金之类就掐掉了这个念头。
主要是有点丢人。
于是祖坟上冒起来的青烟,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浇灭掉。
不过让卫东这会儿想的居然是哎哟,今儿个不用白送了。
第60章 一场游戏一场梦
不过等到第一个大学生尽量低声的给让卫东提议:“我可以在平京各大校园里卖这种相机。”
这家伙肯定也马上反应过来。
这就是他处心积虑寻找的销售方式!
让卫东的问题就是没读过大学。
完全没体会过校园消费力的强劲。
别看都是穷哈哈的学生,哪怕在1984年,也改变不了他们已经是这个社会极少数金字塔尖的青年知识分子。
家庭条件绝对比全国普通比例好很多。
关键那会儿的大学生还有个特点,有相当部分家庭是只要经济条件允许,往往都是一次带整个学期的生活费来上学。
因为交通不便利,中途很少回家,外加汇款、银行等各种手续费不方便,还有必须带着粮票、粮本转移的麻烦。
从中学时期就给孩子存钱读大学的家庭,都尽量一次带够。
所以大学生手里多半真有几十块现钱,尤其在这刚刚开学没多久的时候。
富着呢。
现场唰的就纷纷掏现金把十台相机抢购了。
报社还推波助澜的在旁边拍照、采访,只要这款“人民相机”确实当着他们呈现出抢购的样子,那就等于是看到了三五千台在哪里被抢购的盛况。
他们邀请让卫东来平京的目的就达到了。
真实可靠,还有第一手的抢购者采访文案呢。
可有几个大学生根本不去抢购那点份额,只紧紧跟住了让卫东:“让同志,我在平京各大高校都有老乡,有信心去卖好这种相机!”
“让卫东同志,我来自蜀川,我很有把握能在平京高校卖出不少这种相机。”
“让同学,我们大学有摄影兴趣爱好组,我会摄影,我能够找到很多相关摄影活动去推销这种相机。”
“让……”
年龄上让卫东比他们还小个一到几岁,但做事却比他们天然成熟稳重许多,笑着示意周围环境。
虎视眈眈的工作人员,好奇探头的同学,还有无可奈何的老师,都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讨论买卖。
虽然今天的主题是买卖。
让卫东就是这样,大道理他不懂,但一辈子人情世故还是看了那么多,小视频电视剧也刷得不少。
早就不是愣头青了。
这几个颇有商业头脑的学生,才赶紧散开点,但寸步不离左右。
好不容易等领导总结,报社鼓舞,合影留念的一大堆废话环节完成,让卫东才笑眯眯的给抢到十台相机的大学生,每人找补一元钱。
然后带着这七位锲而不舍想做“京城代理商”的大学生,到校园里随便找了个绿化带里石桌石凳边“开会”。
平心而论,让卫东就是借着这段例行公事的结束时间,好好思考了下,决定要在这几个平京大学生面前装个逼。
却没想到装过了。
俩乡下来的小子蹲在灌木丛绿化带外面,不像保镖,更像是两条看门狗。
两女五男的大学生跟着好奇围坐在石桌边时,还有点相互嫌弃:“你们钢院的就别在这种投机倒把小买卖上花心思了。”
“哎哟,这是我们主场,凭什么航院的来指手画脚。”
“我觉得这种事儿就应该我们搞地质的走南闯北顺手做了,你们这么高级的学科不用沾染铜臭气……哎哎,让同志我不是说您这有铜臭,我贼喜欢这味儿。”
“先把你开除掉,我看就最合适!”
让卫东在酝酿气氛,把之前座谈会上如沐春风的那种味儿藏起来,他在借鉴自己对二凤,对狗蛋那帮年轻老乡的大哥气质,也在模仿施局长那点派头。
稳重的坐下来尽量把语调深沉些:“这不是个卖相机的小生意,往大了说的确有座谈会上提到的经济战略啊,搞活经济之类,但重点是往小了说,对我们这些参与者意味着什么?”
本来有点嬉闹,但注意力还是全都在他那的七位大学生马上肃穆,很专注的倾听。
然后就听见让卫东说了句让他们终生难忘的话:“我们可以把这看作是一场游戏,可能会贯穿我们一辈子的游戏。”
天地良心,这才1984年,说到游戏俩字,所有大学生脑海里浮现出来的都应该是丢手绢、找朋友之类的幼稚园游戏。
压根儿没有电子游戏、手机游戏的概念,更别提RPG角色扮演、FPS射击游戏、RTS即时战略等等等浩如烟海的游戏分类了。
肯定有点懵逼。
继续听见让卫东同志语重心长的说:“譬如游戏规则就是相机只能在江州生产,要想大量销售,只能在平京、浙州、沪海这类一线大城市,好了,身为玩家的我们,就要勤奋的往返于江州到这些城市之间,路上有盗贼,销售可能还有警察要抓,可能会被恶霸抢,卖了以后还要交税,请问怎么才能又快又赚的在单位时间内尽可能多的贩卖呢?”
七位大学生不约而同的相互看了看,显然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些惊骇,狂喜,恍然,还有数不尽的卧槽!
这就是游戏人间的最高境界吗?
八十年代正在普遍反问我们到底是什么的改开大学生,恰恰陷入了计划经济体制和市场化经济的巨大撕裂中。
普通工农兵工作生活中哪怕遇见波折,也很难去思考深层次的内核。
是什么引起了这种变革?
我们要怎么应对这种变革?
在变革中能做些什么去适应或者改变这个世界?
这都是知识分子到了一定层次才会扪心自问的东西。
那个地质学院的大学生有点难以置信的开口:“您……说的是从哲学形态去理解这种贸易?”
懂个屁哲学的让卫东摆手:“不要说得那么复杂,就是个游戏,没玩过游戏吗,我已经问过你们,要怎么才能又快又赚的尽可能多贩卖,该你们提问了。”
有个短发的女生看起来就很机灵,把发梢朝耳后别了别:“好,我先试着来,请问一台相机给我们多少钱,卖价……今天是29元对吗?”
让卫东点头:“给到你们是24元,但这个价格……我估计是在镇江交货,剩下需要你们自己解决到平京。”
男生们天然来劲了:“为什么是镇江,有什么接头原因吗?”
让卫东拿过小弟包里随时携带的大号交通图册:“从江州到平京有火车,但众所周知火车皮是个超级抢手的紧俏物件,而且我们运照相机也用不到火车皮这样大规模,好了,我们现在开通的主要线路就是朝着镇江发水运,然后有两个帮手在那接货转运到浙州,每天卖四五百台,我不知道你们在平京能不能做到这个规模。”
这就是每天两千到两千五的收益!
七位大学生立刻被铜臭熏得瞪大了眼,有个男生整个脸色都涨红了。
上一篇:50年代:从一枚储物戒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