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你要支棱起来呀 第56节
到现在为止,他还是尽量借用税务大院听过那些新名词,刷小视频看过的局势判断、经济形势在勉强拼凑话语。
全靠超前的眼光干出绝大部分人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所以他才把未来寄托在尤启立出狱之后,抱着巨神的大腿好揩油。
眼前这点小油水都不算啥。
譬如化工厂的油料就很简单,让卫东掏钱买下的这三吨工业牛羊油,交货给厂里算收购价,总计毛利约一百二十元。
刨掉一千多公里油费基本没得剩,这还是拿着红光厂的油本能加内部价的前提。
东风140的油耗空载都能到百公里30多升!
拿来跑自驾游简直是油老虎。
一路辛苦跟伙食费都算是倒贴。
怪不得化工厂就算大概知道北方有原料也不自己去拉,除非有火车皮,这活儿绝对是赔本赚吆喝。
所以纯属旅游开眼,好在搞定平京相机经销商和胶卷的事,这点花销不值一提。
让卫东彻底把油料生意交给那油商:“喏,你自己捣鼓,他们确实有需求,你们那边又有大量积压,其他跟我无关了。”
转身就准备走。
没曾想油商居然小声询问:“能不能让我也跟着做这个照相机生意?”
让卫东很意外的啊:“你怎么想起来做这个?”
从冀城之前就跟着的油料商,竟然一直都在观察:“这个生意好得很啊,别说平京那大城市到处都有人照相,我们走南闯北的乡下、集市、草原到处都有肯定能卖出去,这玩意儿可以给人照相赚钱呢!”
让卫东也恍然大悟,如果把相机变成是赚钱工具,这三十块的相机,可比一两百甚至四百多的单反相机,投资回报比高太多太多。
在乡下农村集市赶圩的地方,拿个这种相机给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拍照,一张黑白收个五毛钱都不少赚!
尤其是黑白胶片能自己洗印,成本和时间可以压缩到最低。
他斜眼奸笑:“你特么的一直看着不吭声,但胶片厂你也去看了,相机厂也来过,怎么没想过偷偷自己去厂里进货?”
油料商讪讪回应:“是有这个打算,今天早上不是看你跟他们签了那个什么独家销售协议吗,昨天我已经问过那厂里人每天加班加点的生产量都全是给你的,严格得谁要都不好使,这都独家了更不可能给其他人,现在连小媳妇都塞给你,我还能咋办。”
那个章兰芝被一百多公里打磨掉出门的兴奋之后,又回到那种文雅淡然的姿态,虽然没说什么,却一直跟在让卫东身后几米范围内。
可以看做是秘书样儿,也可以当成是小媳妇。
让卫东只觉得是西山厂派来打探消息的,就像红光厂那个徐什么来着。
那就更要防范:“行吧,反正我这边提供的价格是24元一个,你确定呢就给我电汇款项过来,我顺着铁路给你发运过去,京江线要经过你们那吧。”
这位油商的胃口倒是不大,点头说好,回去就先汇款发运两百台相机。
让卫东直到跟坐进金卓群张罗的酒席里,才顺口给于松海说起这事,表达个自己又开发出一片儿销售商。
记者还连忙喜滋滋的记下来,这都是可以提到文章里的细节。
正在倒酒的前文艺兵却说:“这油商拿去卖多少钱,可就不由你控制吧。”
让卫东嗯?
真是心里一亮,不得不承认自己没这种灵活的脑子。
人家就是能一眼看到关键所在:“对……实话说,这相机拿去卖49、79、99都不过分,我的目的还是为了能够以毋庸置疑的低价,低到没有竞争者可以比得过,才能薄利多销。”
这又是后世所有人都熟悉的互联网思维。
连家门口卖菜送上门的APP,都要低价杀到没有竞争对手能跟进,这个市场才能被自己独占垄断。
唯有独占,才能卖出几十万,几百万个,在整个市场还没抛弃胶卷相机的年代,狠狠的赚一大笔。
就这么一得意,说漏嘴。
金卓群立马反过来称赞他的这种思维:“松海给我说起你卖这个低价相机,我就感到绝了!当然更绝的是你这么年轻就敢带着几百个相机出去找销路,关键还真能神奇的每天卖掉几百个,甚至现在都不用你坐镇,太厉害了,来我敬你一杯,向你学习。”
不是多高档的餐馆,这会儿也没什么豪华高档。
但看得出来金卓群对这片儿很熟悉,安排的餐馆菜肴很不错,狗蛋他们几个在外面坐了一桌吃得不亦乐乎,各种听令当啷的碗碟盘声。
秘书当然就跟着包厢这边斯文了,她的气质也配得上这种商务场面,慢慢的挟菜,还照顾让卫东倒酒之类。
但看得出来转桌面的时候,有掩藏的小雀跃,把自己喜欢吃的还是悄悄多停留,一声不吭的细致吃喝看这边聊。
让卫东就更不可能说自己是在西湖卖掉相机了,喝了这盏白酒。
于松海也喝:“对,尤其是别人买去做照相生意,这七八十元都无所谓了,那这相机的生意,比他牛羊油都不少赚,一吨工业用油才赚二三十块,轻松程度完全两码事。”
金卓群确实不像个呆在小地方的人:“这就是双轨制啊,工业油料这类产品长期属于计划经济控制,所以价格偏低,相机其实已经开始受到市场经济影响价格,由市场决定价格,那么小东这种薄利多销的思路,就是进价按计划经济算,卖价本可以按市场价,却控制到很低低得离谱,这个点太厉害了,再敬你一杯。”
让卫东如果真的只有二十岁,很可能就被捧得飘飘然了,尤其是真赚了不少钱,还有漂亮女秘书,大记者在席的场面。
可老保安就下意识的觉得你特么无事献殷勤,反而只笑着沾点酒不多喝:“嗯嗯,我倒也没想那么多,为了让更多人用上人民相机嘛。”
只要动不动就拿出口号来喊,这事儿又被他隐藏住了。
秘书嚼着东西都忍不住露出骄傲神色。
于松海和金卓群却似乎很理解这种高喊口号的套路,都笑。
记者还介绍让卫东敢上门去找胶卷厂谈合作,搞出国庆献礼的全民摄影展,最后又在平京的座谈会上引发了热烈反响。
金卓群听得眼睛越来越亮,直到最后让卫东补充他把一百多台手里的相机给了几个大学生,算是由他们展开在平京地区的销售。
前文艺兵才皱眉开口:“就这样?”
让卫东莫名其妙:“对啊,销售展开不就行了?”
金卓群明显斟酌又调整了话语,才尽量温和的“批评”:“你都已经把阳光日报、凯旋胶片厂这样的两大巨头拉到一起,可以跟他们并肩了,又在高校座谈会上搞出了场面,最后仅仅就只为了卖点相机就走掉,这不是买椟还珠吗?”
让卫东更莫名其妙:“不然呢?”
金卓群长长的叹口气指指天花板:“起码第一点,你可以请阳光日报跟凯旋胶片厂,通过各自上级关系,找哪位领导为这次影展题写名称,这影展的影响力和未来含金量,不就提高了巨大的档次?”
让卫东怎么可能会这种顶级法术,内心一片卧槽卧槽卧槽,这尼玛是个高手啊,不亚于尤启立的高手吧?
他能控制住表情,尽量不要脸上都把那俩字儿都写出来:“嗯,你说得很有道理,看有没有机会弥补吧,然后呢,还有什么?”
金卓群真感觉是信手拈来:“然后这个影展是不是谁上谁不上的决策权有很大概率在你手里,我们能不能让某些地方人民群众的欢声笑语,热烈庆祝场面获奖,譬如……我们隔壁这个地级市站在最前面,你懂我什么意思吧?”
让卫东只能说有些人是活该会钻营!
第64章 你捧我,我捧你,大家都棒棒哒
反正这顿饭吃完,让卫东就确认金卓群一定是个改开留其名的家伙。
虽然以他这老保安的眼界不知道。
因为点出这影展大有可为的深意之后,金卓群就主动提出他可以来为影展奔走这部分事情。
他的说法也很简单:“我就是冀城附近农村入伍,然后当兵没能提干,好在转到这里来当文艺兵才没有回去修地球……”
说起来老让可不就跟他一样,却只能回去砌砖。
除了考大学,当兵提干是农村人能改命的唯一机会,没想到被他又续了几年。
金卓群就非常清晰自己在做什么:“文艺兵这几年全国各地到处演出到处跑,肯定见过不少首长领导,南疆战场我也出生入死的去了,可转业的最后一线机会还是没能吊住,在平京军影厂足足呆了半年写剧本改稿子都没能把人事关系转进去,只好转业回来这里才有单位收留我,但我不相信我这辈子只能蹲在这里,借着这个机会我想再回平京去看看。”
让卫东怦然心动。
他知道自己没那个操盘的实力,更没那种拼命钻营的野心。
但这次影展如果真这样搞出点含金量,肯定影响力比之前那样规模要大得多。
所以完全是情不自禁的慢慢点头:“于大哥在这里,我也不瞒您说,这次去平京参加了多个座谈会,我就有这个很清晰的感受,平京那是什么地儿啊,每天都迎来送往的全国佼佼者汇集,人家主办方、具体办事的人都见惯了,再大的场面、再热血澎湃的讲话到他们眼里也就是个按部就班的活儿,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这就是保安的心态。
乡里面多了不起的税改、企业公司多巴结的专管员稽查之类,在保安看来就是个天天摸鱼的同事。
他确实很难被那些大场面带动。
也就看见大学生了,才被青春气息联动起来。
于松海眼睛一亮,话中有话的提醒:“这就是卫东独特的地方,既有改革奋斗的冲劲,又有踏实肯干的沉稳,老金,这方面你要跟卫东多交流,我知道你有雄心壮志,但一步一个脚印,把一个个小山头打下来才能获得最终的战略胜利。”
看来也很熟悉自己的战友。
金卓群的眼睛更亮,不过他的感受就是:“所以我才说要把平平无奇的影展,干出与众不同的效果来,这世上多的是埋头苦干流血流汗的家伙,打下再多山头出不了名有什么用,就得响响亮亮的打成名局,也许一场局部战斗就能改变整个局面的战略意义!”
说着豪情万丈的举杯碰杯仰头喝掉。
老保安内心叹为观止。
男人好吹牛逼,喜欢键政,尤其喝了两口酒,那更是能吹得昏天黑地。
但眼前这家伙是真的会去做。
也只有这个时代,仿佛真有这种机会能做成。
因为绝大多数人,甚至包括于松海都没有这样的野心跟执行力。
让卫东是借着跨越时代的眼光能看到点方向,但也更明白这是九死一生的路。
知道有踏踏实实赚钱逆天改命的途径,就不会这么孤注一掷的去赌。
对,这时候他就百分百确定这是个跟尤启立一样的家伙。
枭雄般的人物。
所以让卫东不动声色的笑着举杯抿一下,他怕自己喝多了控制不住说什么。
这会儿还行:“嗯,既然金大哥有这个信心,我这边的确可以把这事儿拜托你去奔走,你需要什么支持吗?”
酒精冲击下让卫东的思维也很兴奋,再说他也处在高考后的智商开发最高水平,还没被四十年混吃等死给退化掉。
知道金卓群要的就是这么个事儿,就像他去年有了份医院诊断书,就敢堂而皇之的走在江州市区,不怕被当成盲流。
金卓群念念不忘的要杀回平京,果然也就是要这么个由头:“你当然得把这些协议给我,相机厂的,胶片厂的,报社的,我有战友、老领导,还有在战场上的生死之交在各种部门,我去跑这些事儿,肯定还得有些经费,先拿一万给我吧,实报实销。”
万元户还是极为稀罕金贵的1984年,他说得是如此豪迈不羁。
就像地上随手都能捡到似的。
而且脸上表情是我对你开这个口,是看得起你。
让卫东笑了:“协议……好多份呢,果州有复印机吗,或者省城有复印机吗,我可以把复印件给你。”
他故意用余光注意到在金卓群说一万的时候,于松海的眉毛扬了扬,然后在提到复印机的时候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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