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你要支棱起来呀 第65节
让卫东也没多想的选这种机动车报上地址,秘书再坐进来关上随时可能掉落的破门。
一个高挑一个健壮,顿时把狭小的后座挤得满满当当。
让卫东刚觉得有点不妥想下车,车夫已经欢快的发动走人。
两人这才感觉像是蜷在螺蛳壳里。
让卫东使劲把自己往这边的侧壁上贴。
章兰芝也尽量想给领导腾舒服点,自己都侧身扭着了。
结果这破机动三轮减震比东风大卡还破,尤其是这俩又重,只要压着街道石块、随处可见的路面破损都会剧烈弹跳。
三轮车还天然容易偏摆左右摇晃。
侧身的秘书反而成了往让卫东身上撞,两人都愈发紧张!
让卫东肯定是觉得这在考验老子!
老子一定要经得起考验,哪个牛逼人物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章兰芝则使劲低头不吱声,悄悄一点点调整坐姿,尽量尝试不尴尬。
但哪怕是偶尔外面的路灯光斑,也映照出暗色中她强扭的身姿分外妖冶,还有绯红的耳根好像带热了整个抱鸡婆里的温度。
专注驾驶的车夫都纳闷:“咋这么热咧……你们热不热,去吃夜螺蛳哇,你们两口子好奇怪,咋上车就不说话咧?”
这俩的确一声不吭。
实在是抵御那种好像从肩头到大腿外侧都死死贴住,不断抖动摩擦传来的高温,都能叫让卫东没精力开口。
章兰芝也浑身紧绷的撑住,全靠她对美食的向往来坚持。
但随着颠簸又时不时的撞让卫东身上,强忍不吭声的后果反而是鼻哼更诱人。
让卫东都不由自主的把头靠过去了,嗅着那股洗发膏的清香味儿,手爪子更有了自主态度的想滑过去,深刻体会到段子里说的有事儿秘书干的境界是多么诱人。
就在他终于准备投降尝试深度考验时,抱鸡婆剧烈颠簸下刹停:“到了!”
俩人同时如释重负的从座位弹起来想开门下车,然后又被挤得弹坐回去,最后女士优先,让卫东坐那把钱付了才慢慢下车。
秘书已经占了桌子低头帮他擦拭座位。
好一会儿于松海从记者站过来,还奇怪诧异:“你们脸咋这么红?”
秘书赶紧帮忙摆筷子,又罕见的缩缩肩,很想把自己藏起来的感觉。
让卫东则倒上点白酒拉开话题:“今天这个事儿的确是遇见了,很偶然的发生,所以也来不及通知,我更是很不想声张。”
于松海也放弃八卦关注:“卫东,你有没有搞清楚三十万是个什么概念,全国各地寄来的汇款单,几分钱、几毛钱到几百元钱的都有,熊猫基地也是非常严肃正规的官方机构,这种捐款怎么可能不做记录报道,就算匿名也要做正面宣传,你做好事不留名……”
让卫东热情的碰杯:“留了名的,公司名字,我不是做好事不求回报的那种傻子,我仅仅是觉得这赚钱速度太快,得缓缓,所以如果不是那照片露了底儿,你就当不知道呗。”
于松海也喝了:“但可惜是都看到了!当然目前还只有我跟老冯认出来,你总得给个说法。”
让卫东尽量轻松化:“最官方的说法啊,保护动物,嗯,保护生态环境,动物都是我们的好朋友,要和谐共存……”
听到三十万捐赠被惊了下,但都没停下手上收拾麻辣兔头的秘书,还把最好的几块扯下来有点依依不舍的放让卫东盘子里,用尾指挠挠嘴角花椒,开始尽量优雅又心满意足的享用美味。
却被这句凝固了,难以置信的看看手里兔头。
可能拿着别的部位啃食都很难有直观感受,这是个骷髅头啊,她突然有点恶心得吃不下了,尤其是旁边铁笼子里还有那么多白生生的小兔子。
过于凝固的姿态,把对话的俩男人目光都吸引过来,看她满脸讪讪的拿着兔头。
还是都忍不住笑了:“两码事,两码事,食用家禽跟野生动物保护是两回事,去年野外基地只有75只熊猫了,目前能接到较大的金额都是海外捐赠,你这最大的国内款项,肯定要被大书特书!”
随便装个逼还跑不掉了,让卫东简直觉得难解:“为什么非要大书特书,这钱好好用不就行了吗?”
大报记者耐心解释:“熊猫在我国一直都有很特殊的意义,也是近些年国际事务中表达友好赠送的最高等级象征,但80年我们加入了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保护濒危动物不得交易,去年四月这个被称为华盛顿公约的国际组织修正案把熊猫也列进去,这就导致我们赠送熊猫的行为成了一种被国际组织抓住的典型,毕竟相互赠送活动也被视为贸易……”
章兰芝已经没法说服自己吃兔头了,看看已经被拆卸开的骷髅头,觉得放回盘子不太好,浪费更是可耻,就悄悄塞让卫东盘子里,又奔着香辣大田螺去,对什么公约都没听。
四十年后的老保安却下意识的就呵呵:“这不是欧美国家故意收拾我们吗,你说这箭竹开花的事情,跟公约修正案的事儿怎么就恰好同时发生在83年呢,还有联合国今年二月把熊猫列进去,有没有这么巧合的事?”
对吧,三四十年以后只要上网的人都知道,那些围追堵截的各种条约条款,就是给拼命发展的内地上眼药,上枷锁,都是故意的。
但八十年代还觉得各种国际公约那就一定是最公平公正的东西,如果不符合,一定是我们没做好。
现在于松海凝固了,筷子挟住的泡椒鸭肠都掉桌子上,连忙又去挟回来:“你,你这个思路太开阔了,你还说没老尤天马行空,我看你……你说真有这种可能?”
让卫东忍不住键政:“两者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但这什么修正案恰恰在节骨眼儿上把熊猫推到至高无上的位置,谁都不能碰,这不就是活生生的道德绑架,捐赠也少了吧?”
于松海嚼着美味都跟蜡块似的,还狠狠的灌了自己一口酒:“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不对劲,前几年来访的国际友人很多,赠送活动也给保护区、熊猫研究带来很多国际资金,我们也去采访过,去年停了赠送熊猫,这类资金肯定骤然减少!”
让卫东摊手:“对吧,有时候看似是自然原因,但实际上就是精心策划的人祸,表面看是熊猫没竹子吃,是不是保护区、研究机构突然没了钱维护呢?”
譬如后来的花旗火灾,不是年年都有的自然灾害怎么样,而是消防灭火的体系没钱维护的后果。
全国人民都知道这点因果关系。
于松海自从认识让卫东之后,肯定有种随身携带电动塞子的感觉,经常都震麻了。
因为让卫东轻易不会跟他人说这么多,身边能说的又未见得能听懂,譬如秘书已经在肝腰合炒上吃得不亦乐乎,还美滋滋的给自己也倒了一点点白酒,舒坦!
记者已经完全坐不住,老子要回去写稿子!
揭露帝国主义的丑恶嘴脸!
第75章 你到底算哪头的
让卫东口嗨之后,又被于记者激动的样子吓着了:“我随口说的,你特么别又写到什么文章里,还给我安个什么读者来信!”
于松海果然摸出采访本狂书:“有这种可能性,那就值得防备,本来就有声音说用熊猫来换援助有失国格之类……”
让卫东却说:“援助个屁,别人的好东西是能白拿的吗,这人世间的好处不都是交易吗,说到底还是自己有没有家底儿,如果经济搞活了,自己都能负担各种研究保护工作,哪里需要舔着脸送熊猫去换友好,贫贱夫妻都百事哀,归根结底一句话,这场熊猫危机就是因为穷!”
于松海挣扎着写上最后几个字,狠狠的倒上一大杯酒对让卫东:“来,我敬你这句话!”
让卫东也跟他喝了:“我说的这些可能有些不合时宜,包括我赚钱也有点不合时宜,但绝对都不犯法,我是真怕这时候说错做错点什么咔嚓了,所以才匿名把赚的钱都拿去做贡献,我相信随着局面越来越允许商业贸易放开,后面赚的钱也不会少,你就别把我的名儿牵扯进去了,行不行?”
于松海放下酒杯:“为什么我说这个捐赠要大书特书呢,就因为得破除有些同志一门心思老想获取外援的思路,总觉得一切都是发达国家的最好,还有些声音总是呼吁穷点苦点没什么关键是不能被动摇了主意,对吧,包括你们商州那位,那么这笔捐赠是不是就可以视为一种明确的新思路,只有发展好了我们的经济,我们才有实力来保证各种项目的展开,无论是保护熊猫,发射卫星,建设四化,一切都要建立在经济基础上!”
让卫东都会调侃他了:“哈哈,你这叫经济挂帅,也要被批评的。”
于松海深深吸口气:“总要有人来说这些话,三番五次的要求全国各地大力发展经济才能安居乐业的简单道理,却总是被各种……你不想声张,我来说,你不会怪我剽窃你的思路吧?”
让卫东双手奉送:“随便嫖!我知道老于你是有信念,有理想的人,和老金不同,但我只是个普通小老百姓,我信奉的是踏实做事,审时度势的做这个阶段我该做的事情,该赚的钱,但我佩服景仰那种敢于不为了私利站出来大声疾呼的爷们儿,嗯,说句不好听的话,你真要去做这种事有什么三长两短,家里什么的后顾之忧我来承担。”
于松海反而不说了,笑着倒上酒跟让卫东共饮。
让卫东来解释:“这个熊猫的事情我先给你交代清楚,我也不是白给钱,五次用熊猫来做广告,你想想那效果……”
可能也是喝了酒,他凑近些低声比划:“别跟人说,你看就是只大熊猫,穿着妈妈衣裳气鼓鼓坐后面,然后前面一只小熊猫捧着收录机用童声,哪里不会听哪里,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学外语了!你说这广告印象深刻不?”
经典永流传的台词,后来应该在复读机还是什么玩意儿上出现的这句广告语,好像卖爆了吧。
其实那不就是个收录机吗。
俩男人凑近,让卫东双手岔开手指比划出屏幕,恰好就把对面的章兰芝框里面,她听见让卫东的夹子音,正诧异抬头,端庄中多了点娇憨,斯文又有些偷摸油嘴,很是好看。
主要是白天看着那么典雅的姿态,这会儿穿着扣到领口的绒线开衫,露出点碎花睡衣边的懵逼模样。
演个熊猫妈妈都可以。
于松海哈哈哈的完全放开心思:“对!很好,很好很好,这下我可以给老冯解释了,他也能认可这件事,今天我们就去把这个收录机的事情敲定好不好?”
天亮准备回江州的让卫东诧异:“这么急?”
于松海很肯定的点头:“我需要这个成绩,来证明熊猫捐赠的正确性,哪怕就是靠熊猫自己也能自力更生的发展经济,改变局面!”
这话倒是没错,见证过熊猫在全世界揽金能力的让卫东不得不点头:“这本就是抱着金饭碗讨口,行吧,我再呆一天。”
再细细的把自己对蓉都这些家电子厂的筛选讲解下。
有两家正供不应求的电视机厂、以及热水器厂就不去碰冷屁股了,而且谁都知道后来国内的彩电大王是距离蓉都一百多公里外的另一家军工转产企业。
这仿佛也说明,军转民不是不行,起码在八九十年代的关键是有没有人可以挑起这个正确方向的带领来。
这个时代的各家企业,领军人、带头能人才是关键。
让卫东却不想掺和进企业里,觉着照相机、收录机这些东西迟早都要被淘汰,甚至电视后来都不咋地,所以自己也就这个阶段跟着赚点快钱。
最终目的还是换飞机……其实这会儿趁着喝了点酒,让卫东忽然想到难道非要只能用罐头换飞机吗?
自己现在做的事情不就是在做准备,收录机、照相机甚至电视、冰箱、洗衣机这些东西都可以在这个阶段自己先频繁接触,搞好关系。
关键是像照相机那样做出点响当当的业绩,顺势能跟其他电器都建立些合作赚点钱。
再拿这些东西去换飞机,没准儿比罐头的效果还好。
所以最后他选了家不太牛逼的远郊电器厂,作为拟定合作对象。
于松海总算把捐赠事件和军工企业民品生产电器的军民结合项目给串联起来。
自然是开心不已,吃喝得心满意足又回记者站去了,决定要连夜把稿子写出来。
他们经常都是半夜才忙着出稿审稿发行工作,这几家夜螺蛳小店就是这样形成的生意,被周围的电视台、电台等各种经常熬夜,手头又相对宽松的单位职工们带动起来。
在蓉都算是比较罕见的夜间食铺。
让卫东却觉得不过就是他当初从县医院跑出来,吃了碗担担面的小商贩升级版。
一定要有这样各种买卖,才能让生活有盼头。
譬如晚上的出租车不发达,就真的不方便。
吃饱喝足已经过了午夜,走出破小巷苍蝇馆子的两人,才发现这时候连抱鸡婆都没了。
不过明显有点吃撑住的秘书主动建议:“我们走回去好不好,正好消化一下。”
自己也吃喝不少的让卫东点点头。
凌晨寂静的省城一环大马路上,两人隔着点距离并肩溜达。
怕是有五六公里的路程。
除了遇见两次联防巡逻,省城还是没什么劫道儿大哥。
让卫东的军工企业工作证,章兰芝的小本儿都能得到注意安全慢走不送的尊重。
但两人依旧全程保持沉默。
让卫东想说点什么,但又找不到词儿,喝了酒有点晕乎乎的索性啥都不说。
章兰芝安静的走着更显轻松自在,气似幽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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