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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芳华 第208节

抓住了毌丘俭本人之后,幽州降将要么倾向王家,要么向着秦亮,或者中立、只听命于朝廷诏令;没有了别的选择。王颀弓守等受了秦亮的恩惠,应该不会再投奔王家。

尤其是弓守,因为出卖毌丘俭,如果不投奔秦亮,很快就会被算计!立功也没用,朝中仍有同情毌丘俭的官员,他靠自己根本无法自保。

一行人回到涿县,大伙聚集在了县寺厅堂里。秦亮正是高兴的时候,便许诺道:“弓将军立了大功,待我回洛阳之后,定会上奏陛下,给弓将军封侯,以示嘉奖。”

弓守立刻跪伏在地,当众拜道:“将军知遇之恩,仆没齿难忘。自今日起,仆愿忠于卫将军,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秦亮发觉,弓守在战场上虽被邓艾蒙骗戏耍了,但其实是个脑子很清醒的人,而且反应很快。他十分识时务,在毌丘俭要出海逃跑的时候,做出了果断的决定;此番回到涿县县寺,他似乎也立刻明白了、只能抱住秦亮的腿。

不过厅堂里的诸将应该都知道,弓守虽然立功受赏,但不可能成为秦亮的心腹。他那样的干法,今日能背叛毌丘俭,明日能不能背叛秦亮?

秦亮当然不会表现出来。有时候用人、不一定非得那种死心塌地非常可靠的人才行,也不必太在乎自己的喜恶。相互利益一致,有什么不能合作的?

如果利益不一致了,即便是感情曾经非常好、还是亲戚的王家,关系也可能发生一些变化。

秦亮高兴地走上前,一脸热情地扶起弓守,安抚道:“我们都是魏臣,将军只需忠于魏国。毌丘俭反叛了朝廷,魏臣捉拿他、正是人臣本分。”

众人纷纷附和。弓守没有在道德上受到大伙的羞辱,起身之后,还紧紧抓着秦亮的手臂,眼睛里充斥着诚挚、至少此时对秦亮十分真心。

不过秦亮此刻的所为所言,大致只是在作戏而已。相比之下,秦亮对邓艾的重视,反而是真心的。

一群官员将领在邸阁厅堂里谈论了一阵,便纷纷告辞散伙了。秦亮起身出门,把诸将送到邸阁门外,相互揖拜道别。

邓艾还在秦亮身边,两人在台基上站了一会。

邓艾正微微侧目、目光下移,又专门观察了一番秦亮腰间的佩剑。他应该辨认出来了,秦亮的佩剑还是邓艾送的那一把。此时的物品都是手工打造,每把剑的剑柄上花纹不一样。

这事真的不是因为秦亮常念旧谊,睹物思人;主要还是旧剑的磨损很小、还能凑合用。

就像这次的一场大战役下来,秦亮的剑就没出过鞘,估摸着剑身为了防锈、抹上的油都在。秦亮的佩剑几乎不使用,没事换它做甚?

不过总体来说,秦亮与邓艾的关系确实不错,小小的误会、并不会让两人的交情变得虚假。

情谊究竟是真的、还是装的,秦亮认为只要经常见面来往,能够感觉得出来。人的眼神、感觉都是很微妙,日常演戏没那么容易。

秦亮转头看了一眼话不多的邓艾,淡然道:“弓守对待旧主、如同背后捅刀。他能逮住毌丘俭,我们当然高兴,但如此作为、难免影响人品。”

邓艾点头道:“是,诸将没、没说出口……罢了。”

秦亮又道:“当初司马懿败局已定,士载并未背叛他,只是拒绝与我为敌罢了。面前明明有个火坑,人们想避开,我觉得是人之常情。况且在此之后,士载对我以诚相待、毫无隐瞒,我岂能以虚情假意待卿?”

邓艾叹了口气,“可是世人……并不会这、这样看我。”

秦亮也感慨道:“还得亲近相处,才能真正了解一个人阿。道听途说是不行的。”

邓艾看着秦亮的脸,欲言又止,终于开口道:“秦将军待仆……信、信任有加,仆感怀之甚。”

秦亮不管那么多,直白地说道:“我一直都很欣赏士载,不管是待人之诚、还是才干见识。”

邓艾这样人官位也不低了,除了封赏、应该也很在意自身价值受到认可。人与人之间是相互的,邓艾虽然表达有点费劲,但眼神看起来对秦亮颇有好感。

秦亮笑了笑,心说、显然不是所有人都憎恨自己,盟友对自己不就很满意?

这时秦亮收住了闲聊的神态,眼神也变得锐利了一些,沉声道:“巨鹿之役后,士载及时插到白马渠、断了叛军的退路,此乃大功。我到朝廷里,定会上奏此事,尽力让士载的‘行冀州刺史事’坐实为冀州刺史。”

邓艾立刻面露惊喜之色,感激之情溢于颜表,他比划了一下手势想说什么,但终究只是拱手向秦亮深深揖拜。

大魏国的仕途,郡守是一个大坎;到了郡守之后,州一级的刺史都督又是质的飞跃!只要做到过州级官位,将来甚至可以期待一下、进入朝廷到三公位置的殊荣,那真是魏国的核心家族了,而且必将留名史册。

任何一个有追求的魏国官员,面对此时的机会,都不会不为之动容!

这种跃升,根本不是只靠军功能成事的。秦亮自己就走过一遍,当初司马懿曹爽执政,朝中没人真正信任和重用秦亮、他能靠军功做到刺史吗?秦亮回想起来,觉得完全不可能!

所以最关键的环节,还是要朝中有实权的人,要为邓艾说话。

这时邓艾不动声色地小声道:“成不成,仆……并不执着。”

是吗?秦亮不置可否,他刚才已把邓艾深揖的动作、看在了眼里。

不过邓艾这种出身寒门爬上来的人,显然早就认识到了大魏仕途晋升的根本。所以他才会这么说,也好留些余地。

事情的重点并不在邓艾,执着不执着都没用;而是在秦亮,看秦亮能不能做到。

之前洛阳的權力格局,王家才是主政。秦亮有兵权、权势,但在司马懿之后、他还没有举荐成功过州一级的人事!

无论是都督雍凉的郭淮,还是雍州刺史陈泰,抑或是兖州刺史鲁芝、扬州都督王飞枭。诸如这些州一级的人事调动,都是大将军府在主持。剩下的都督刺史,以前就是封疆大吏。

但这次机会确实很好。邓艾的军功是实打实的,几乎没有争议;而秦亮此次获胜,那是保住了整个执政集团的核心利益,受益者包括王家、令狐家。

从去年秋冬起,王家主持的对外战争,结果一塌糊涂。秦亮这是在给大伙挽回局面,王凌能不领情?

所以秦亮趁机要染指州一级的人事权,并且形成一种朝政共识,对于这样的诉求、王家应该是有妥协余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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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携胜而归

平叛大军留在范阳郡涿县,没有再继续北上。

秦亮在涿县接待幽州各地的官员,并对降兵进行了拆解整编,提拔了一些将领。但州郡主官、及重要职位,还得从洛阳发诏令才能合法。

程喜先前带着青州兵驻蓟县,但未起到任何作用。秦亮也不好拿程喜怎样,只得叫他带着青州兵返回青州,接受胡质的调遣、用于防备东吴。

并州刺史田豫曾经征讨过乌丸人,很有经验。秦亮遂叫田豫暂且取代毌丘俭,行幽州刺史事、行护乌丸校尉事,又叫文钦行护鲜卑校尉事。让这两人在幽州带兵,继续对北逃的乌丸军进行武力瑱压。

一番具体的事干下来,不知不觉间已到五月。

秦亮带着洛阳中军、一众收编的降军将士离开涿县,分路先去魏郡邺城。

在魏郡时,秦亮见到了大将军府的信使。秦亮得到了一个重要消息,诸葛恪依旧在东关屯驻,不过吴军在东关的兵力正在日渐减少。

看来孙权对合肥的觊觎想法,暂时正在减少。秦亮也不知道吴国那边是什么情况,可能吴国有奸细已经打听到了幽州的战事;也可能纯粹是东吴国内的反对声音太多?孙权应该有进取心,但东吴大多数士族、对于北伐的兴趣似乎并不大。

年初四面阴霾的压力,此时仿佛已逐渐开始消除。世事往往就是如此,看似一团乱麻,但只要解决了其中的关键,乱绳就会随之松开。

这几天邺城的天气,也是万里晴空。

夏日的阳光明媚,亮得刺眼。白云蓝天之下,城中古朴的土木建筑、仿佛笼罩着一层光泽。平坦的地形一览无余,叫人心胸畅快;西边甚至能看到远处黑漆漆的山影,十分壮丽。

邺城旧城的北面、有新城,便是曹操建造的地方,包括铜雀台在内的三台也在北城。之前秦亮来冀州的路线,没有经过邺城、更没有心情过来游览,此时班师路过、他便专门去了一趟铜雀台。

铜雀台一日游,秦亮在某个时刻、倒忽然想起了后世游览西安时的感受。许多古建筑还在、却总觉得少了什么,少了那些人,少了当年的气质,它们就死了、宛若成了照片。反而是历史底蕴没那么深厚的北倞,气质是不一样的,因为它还是人才汇聚的地方。

邺城也是一样,当初的建安文人早已不再聚集于此,铜雀台里的美人也不在了;如今来到这里,纯粹只能看风景。

由于扬州的压力在减小,秦亮也不必在东边逗留太久。大军修整两三天,众人便继续南下,准备横渡大河。

大部人马依旧走皋关(虎牢关附近)进洛阳。熊寿部这次走河内郡,从洛阳北面渡大河回京。

……秦亮部是走皋关,从东边过阳渠上的石拱桥,再去洛阳城的东阳门。队伍刚到外郭城,路边围观的人就非常多了,因为北边有马市、码头,南边有小市,在外郭城看热闹的多是百姓贩夫走卒。

等到大队人马进了东阳门之后,大街两侧围观的人就不一样了,除了百姓、奴仆,许多官员也在观望。

洛阳城虽是大魏都城,但城内宽敞的驰道上、平素的人其实不多,显得有点冷清。洛阳城是棋盘格局,一道道里墙、围墙把人们分开在各处区域,而且买卖东西有大市、小市,人们一般不会没事在大街上闲逛。

今天的驰道两侧却聚集了很多人。如今已是六月上旬,盛夏时节,骄阳当空,洛阳非常炎热;如此天气,仍未阻碍人们的兴致,无数挥汗如雨的人、驻足在烈日下观望。

毌丘俭的名气不小,且是魏国的封疆大吏。可惜世人没有机会、一睹他身陷囹圄的模样。

押解回洛阳的毌丘俭、毌丘秀兄弟,以及毌丘俭妻子、儿子等人,并未当街示众,大家甚至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但一些部将官吏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他们被装在木栏大车里,四面只有稀疏的木头栏栅,完全沦为了囚犯的模样,脏兮兮的像牲口一样被关在里面。

嘈杂的人群里,不断有人对着囚车辱骂,“反贼!”“犯人罪大恶极……”

车上的囚犯都是在幽州做官的人,洛阳大多人根本没见过,人们却莫名对陌生人生出了恨意。兴许大家并不恨这些囚犯,只是趁机发澥情绪而已。这种时候辱骂当官的,不会被人制止,更不用付出代价。

囚车旁边的将领甚至在鼓励人们,用马鞭指着里面的人,对大伙嚷嚷道:“这就是参与谋反的下场!”

但当卫将军的仪仗通过时,大伙就不敢造次了,无不面露敬畏之色,一些人的站姿也下意识地恭敬了一些。毕竟卫将军是现在有权势的人,属于洛阳的权贵。

各种旗帜、礼器在大路上通过,皇帝赐予的黄钺,甚至专门用一辆马车来装载,周围一众将士护卫。

不过卫将军本人却没在仪仗队伍里,他一身玄甲、还戴着盆领,直接骑着马从队伍旁边通过,全身几乎就露出个眼睛。身边全是披坚执锐的骑兵,只有一杆羽毛旟旗。

有见识的人依旧辨认了出来,在人群里说道:“骑马的人,才是卫将军。”

众人纷纷张望,一些人不禁向大路上揖拜。那骑马的将军,竟然转头向这边拱手,然后骑着高头大马从路上掠过,接着就是一大群骑马通过时发出的“隆隆隆”马蹄声。

路边大多都是百姓,顿时有人激动道:“卫将军向我们还礼?”

大伙立刻四下张望,果然在后面发现了身穿长袍、气质不凡的人,猜测应该是个官。还在不远处发现了停靠的马车,以及在车上观望的贵妇。

人们猜测,卫将军可能只是对同僚还礼,但也不能确定。因为刚才向旟旗揖拜的人很多,兴许卫将军并没有忽视庶民。

人群里议论纷纷,“幽州刺史毌丘俭拥兵十万(虚数),几个月就被卫将军拿下了,变成了阶下囚。”“司马懿不是十几万人?照样大败于伊阙关,战场就在南边,出城不远就能找到。”“此乃大魏国年轻一代的将星阿……”

后面那个穿长袍、气质不凡的人并没有掺和,他确实是当官的,正是夏侯玄。

夏侯玄乃魏国名士,认识他的非常多,但主要还是在士族圈子里交游。庶民百姓自然很难有机会见到他,所以大街上的人几乎不认识。

在夏侯玄身边的年轻人,额头光洁饱满,也不是个普通人,他是羊祜。羊祜的丈人是夏侯霸、与夏侯玄是亲戚,所以两人同行。

与大多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不一样,夏侯玄看到卫将军携胜而归的阵仗,心里必定是充斥着负面情绪,大致是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罢?

不过夏侯玄确实是个淡定从容的人,完全没有忧惧的表现,只是淡然说道:“我也该准备受死了。”

羊祜本想劝慰他,却无从劝起。他想到开口只是废话,终于没有吭声。

去年夏侯玄牵连到李丰谋刺案,但在秦亮的干预下、廷尉认定夏侯玄无罪。当时确实没有夏侯玄参与谋刺的证据,按律法定不了夏侯玄之罪。李丰许允等人自己打算、事成后推举夏侯玄为大将军,而夏侯玄并不知道,这事不能成为定罪的理由。

但羊祜当然也知道,廷尉遵守律法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彼时还是因为毌丘俭手握重兵,而毌丘俭与夏侯玄又是知交好友;秦亮等人要稳住毌丘俭,一时间必不能动夏侯玄。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毌丘俭战败下狱,威胁解除。当初李丰要推举夏侯玄做大将军的事,定会让当權者如鲠在喉!

如果非要治一个人的罪,总能找到理由。

羊祜寻思,要治夏侯玄,估计朝廷会先解决夏侯霸。因为现在夏侯霸是凉州刺史,还在西线带兵。

夏侯霸是羊祜的丈人,不过羊家作为姻亲、应该不会受到太大的牵连,毕竟士族之间联姻的人太多了。饶是如此,羊祜的心情也挺沉重,他与夏侯霸两家的感情一向很好。

此时仪仗、囚车都过去了,街上全是列队行军的步骑,大量人马的马蹄声脚步声非常嘈杂,天气也很热。羊祜便开口道:“我们走罢。”

夏侯玄却转头道:“叔子稍等一会。”

他说罢向不远处的一辆马车走了过去,对着车窗揖拜道:“幸会殿下。”

马车上身段很好的美妇戴着帷帽下来了,向夏侯玄揖拜回礼:“我这些年很少出门,泰初却还认得我。”

夏侯玄道:“亲戚间的走动确实少了,上回我到府上时,平叔(何晏)尚在,却没能与殿下见面。”

美妇道:“我是妇人,多有不便。吾儿何骏倒是时常去泰初府上赴宴。”

夏侯玄点了点头,拱手道:“此地不便多谈,等有时机了,我再登门拜访。”

美妇还礼道:“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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