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到神的我只好自己成神 第245节
手持一卷似竹非竹、似玉非玉的简册,简册表面有淡淡的光纹流动,仿佛记录着万千条文。
随着他开口,那简册之上便有条文闪烁,而后冲击,闪烁着一种规则化身之感,仿佛这简册之上书写的,便是真理与规则。
而在他身后的虚空之中,一道神灵虚影逐渐浮现,衣袍无风自动,那是一个口部被锁链封锁的神灵。
若是有人看的仔细,便是能够发现,这神灵虚影与老者之间的动作,几乎是诡异的同频,好似是一道看的清相貌的影子。
两者好似是要彻底的相融在一起。
“是神庭的律令师。”
有人低声开口:“这是神庭的第四律令师,名唤何慕,其入樽之神是律法系属神,【沉默权神】。”
“【沉默权神】乃是天地所认可之神,这何慕……”
有人认出,这是神庭的【律令师】,专职律文阐释与裁定,数量不定,有时多有时少。
而他手中所持的【公约简】,乃是经过律法所铸就,本身便是一件强大的规则神器。
规则简单:
其名法治。
药帆面色铁青,擦去嘴角乌血,冷声道:“何慕,这是我药家与陈术的私怨,神庭也要插手?”
老者只是微微摇头:“若只是私怨,神庭自不会过问,但你动用阴神法旨,毒雾笼罩半山,这已超出私怨范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三具药家神师的尸体,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
药帆咬牙:“他杀我药家三人!”
“神师相争,生死各安天命。”何慕的声音依旧平稳得令人心头发冷:“此等纷争,若未涉及违规手段及波及无关者,依例归属神灵事务所管辖调解,或由当事双方自行了结。不在我神庭此次介入事由之内。你若不忿,可依程序向神灵事务所提起申诉。”
药帆:“……”
你收他钱了?
这么轻拿轻放?
若是药家真的去寻神灵事务所裁定,那才是将族中的脸面丢尽了。
更况且适才三人已经下了死手,而后被反杀,在场众人几乎都能证明,就算是真找到神灵事务所那里,最后倒霉的也只能是他们。
药家这等世家而言,需要通过官方机构来“解决”一个学府学员,本身就已是大失颜面。
药帆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涨红,胸口的起伏泄露了他此刻剧烈的情绪波动。
但那只机械义眼平静的注视,以及律令师何慕手中《公约简》上流转的、不容置疑的规则光纹,像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他所有辩驳的冲动。
神庭行事,只看规则,不论情面,更不惧任何世家威势。
这是黑暗时代之后,用无数血与火立下的铁律。
他怨毒的目光扫过陈术,最终落在何慕身上,声音嘶哑:“神庭裁定,药家自当遵从。但今日之事,药家记下了。”
何慕神色不变,仿佛只是听到一句无关紧要的宣告。
他身后的【沉默权神】虚影微微波动,口部的锁链发出轻微的“哗啦”声,似是对这种无意义的威胁做出回应。
嗡……
一股凛冽的剑意凭空之间生出,空间似是发出尖啸之声,气息锋锐无间,似是能够将一切有形的,无形之物尽数斩断。
“记下了?”
“我素来是喜欢啃硬骨头。”
右侧一位身形高挑、穿着暗蓝色劲装的女子冷笑一声,声音之中充斥着桀骜与不耐:“我脾气不好,你若是不服,可出手试试,我便斩了你的脑袋,亲自送至药家。”
“我倒是要看看你药家如何记下此事!!”
她模样精致,可言语之间却是杀气满溢,却比最凶戾的邪神还要纯粹直白。
腰间悬挂着一柄没有剑鞘、剑身宛如透明水流的短剑。
她目光锐利如鹰,扫过药帆,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空间波动,似乎是药帆一旦有所动作,她便如她所说一般,直接将其斩杀!
这是神庭的【执剑使】之一,负责裁决的执行与暴力介入。
苏澜,你这疯婆娘!
药帆面色一僵,心中羞恼无比,这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句场面话而已,怎么还上纲上线的呢?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就不能成熟一点吗?
这神庭里面的,果然都是一群疯子!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药帆也确实不敢吭声,直接站在原地开始装死。
别人他不敢保证。
但是神庭这帮人,有事是真的上,他这会但凡头铁点说句“你砍一下试试?”,恐怕人家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砍完还要说一句这辈子没听过这种要求。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极端锋锐、充满破坏欲的剑意锁定了,那剑意并非虚张声势,而是实实在在的、经历过无数杀戮淬炼出的死亡预告。
他有种直觉,只要自己再敢多说一个字,或者流露出任何一丝敌意,那柄无鞘之剑就会毫不犹豫地切开空间,斩下自己的头颅。
毕竟这婆娘的跃跃欲试,几乎是都写在脸上了。
这些年头铁死在神庭手中的世家之人,并不在少数。
但神庭还是好好的存在着。
“哼!”
苏澜淡淡收起放在剑柄之上的手,似是有些意兴阑珊:“我当是你有多强硬,原来也不过是泛泛之辈。”
“你们这些世家子弟,也只敢匍在家族阴影之下放狠话而已,都是些废物。”
不少人神情都是极为复杂。
总觉得莫名其妙便是挨了一顿骂。
苏澜这就相当于贴脸开大,但药帆却也只能受着。
饶是药家实力强悍,可在神庭面前,依旧是不够看,颇有一种感同身受之感。
“你也不过是仗着神庭为你撑腰而已,何必五十笑半百?”有人低声开口。
苏澜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目光挪转之间,剑意纵横。
嗤嗤嗤!
其目光所视之处,剑意竟是化作实质,发出阵阵切割之声,仿佛是无数玻璃同时出现爱你裂痕,地面碎石、其前古树枝干,都是凭空之间生出裂纹。
好似是有无形之剑丝滑切割而过。
人群自然散开。
看向说话那位好汉,颇有一种这是何人的部将,竟如此勇猛之感!?
你平时就这么勇的吗?难道不知道她脾气不好的吗?
“说你是废物你还不服?”
苏澜淡淡道:“那你我立下神灵之誓,家族绝不插手,生死有命斗一场?”
“若是你死,便是活该。”
“若是我技不如人,那便是我该死。”
神灵之誓,受天地见证,规则约束,对于神师而言约束力极强,几乎无法违背。
说话那人亦是一位世家境神师,但此时脸色却是涨得通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他哪里能想到,自己只是一时愤懑嘀咕了一句,对方就直接上升到立誓生死斗的层面?
有病吧?
谁人不知道神庭之内均是一些变态,而【执剑使】的试炼难度,更是变态之中的变态?!
每一位【执剑使】,几乎便相当于人形天灾。
他不过是依仗家族资源晋升的普通境神师,对上苏澜这种从神庭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执剑使】,哪怕同境,胜负也根本毫无悬念,纯粹是找死。
“废物。”
苏澜脸上的神情愈发的淡漠:“连接招的勇气都没有,也敢在我剑前叫嚣?”
众人噤若寒蝉,极为安静。
苏澜的名字,在神庭内部或许不算最老资格,但在年轻一代的神师,尤其是见识过或听说过她事迹的人心中,分量极重。
她并非出自显赫世家,来历成谜,仿佛凭空出现在神庭的考核中,以一手出神入化的空间剑术和悍不畏死的战斗风格,硬生生杀穿了神庭最严苛的“执剑试炼”,成为近二十年来最年轻的【执剑使】。
她的入樽之神同样神秘,传闻与“斩断”、“次元”、“瞬杀”等概念有关。
而她腰间那柄看似由流动的透明水体构成的短剑,实则是一件极其可怕的规则性神器碎片所化,名为【断流】。
此剑无鞘,因其“斩断”的概念过于纯粹锋利,任何剑鞘都会被其自发逸散的剑气撕裂。剑身上的水流也并非装饰,而是被斩断、凝固的空间断层具现化视觉残留。
曾有不信邪的一流世家宿老评价苏澜:“此女剑意太过极端,有伤天和,迟早反噬己身。”
苏澜听闻后,次日便孤身登门,只问了一句:“前辈既说我剑易折,不知可能亲身试之,看看是晚辈的剑先折,还是前辈的命先断?”
那位宿老最终闭门不出,此事不了了之,但苏澜的“疯名”却就此传开。
在神庭内部,她也属于最让人头疼的那一类——规则之内,她比谁都守规矩;可一旦触及底线,或需要暴力清场时,她比深渊邪神更像邪神。
就连几个一流世家的神师,此时也是在一旁装死。
“小澜,够了。”
神庭律令师何慕微微侧目,看了苏澜一眼,轻轻出声制止,只是那古井无波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仿佛一位看着自家顽劣孩童的长辈。
“药帆,依律,你需即刻前往神庭接受为期三十日的静思,并承担此次事件所有平民伤者的治疗费用及生态修复费用。”何慕的声音依旧平稳:
“至于你与陈术之间的恩怨,神庭不予干涉,但提醒一句,若再动用超越公约允许范围的手段,下一次的裁定将不会如此温和。”
药帆身体微微颤抖,最终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认罚。”
强者之间惺惺相惜,弱者理所当然的被蹂躏。
世界的规则有时便是如此赤裸——强者间的博弈或许还有转圜余地,而弱者面对更高层级的规则暴力时,往往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
他当然不会记恨代表规则本身的神庭众人,只是将此时的屈辱、愤怒,全部加到了陈术的头上,恨意深入骨髓,真恨不得生啖其血肉!
何慕这才是转头看向陈术:“陈术,你今日所为,虽情有可原,但手段过于酷烈,言灵之力,当慎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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