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到神的我只好自己成神 第260节
药苓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屈辱。
他是药家长老,是新界十二世家的代表人物之一,平日里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受人敬畏?
可现在,他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向一个曾经被他视为蝼蚁的年轻人低头认错!
他抬起头,看向陈术,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怨毒,有不甘,有屈辱,但最终,都化作了一抹深深的无力。
形势比人强。
他知道,今日若不低头,药家众人怕是一个都走不出这座幽陵山。
不是陈术会出手杀他们。
而是这整个感知神系的凝视,足以将他们活活折磨成疯子、废人!
更何况看着这漫天神灵虚影,才是真叫人莫名其妙,不过是一个神使而已,哪里来的这么大的面子?!
神使他又不是没有见过。
此时他药家几乎等同于与整个感知神系为敌!
这个代价,哪怕是药家,也未必承受得起。
“哦?”
陈术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玩味。
药苓一字一顿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剜他的心。
“药家愿奉十年功德香玉两枚于真君,另外送一剂【破限因子】于陈神使,作为此次误会之补偿。”
“药帆私自动用阴神法旨、违反公约之事,药家会配合神庭调查,绝无二话。”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药家也不愧是顶尖世家,两枚十年功德香玉说拿出来便拿出来了,至于那基因药剂【破限因子】,更是引得不少人注目。
这种药剂也是极为珍贵,价值不菲,整个药家每年的产量都不算多,基本都是在几大世家之间流转,极少数才会流入到公开市场之中。
据说其具备着优化基因底层结构的作用,不仅提升当前境界的突破概率,还能为后续修行筑牢根基!
陈术静静地看着药苓,没有立刻回应。
却也是没有料想到,这药家竟然如此识时务。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仿佛药苓提出的这些条件,并不能让他动容。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药家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药苓低下头,不再言语。
甚至连心中流转的念头也被他强行压下。
陈术摇了摇头,自然是能够看出药苓心中真正所想,在众多势力、神灵面前所许下之事,明面上绝无反悔的余地。
但心中恐怕是已经恨极了,此时心中怕是已经在想象,待他出了这神域之后,身躯权柄衰落,该如何对付他了。
此刻的退让,不过是权宜之计下的蛰伏罢了。
但是。
若是真的在此将药家众人尽数斩杀,莫说是神庭与协会,在场的这些感知世家都未必答应!
那样便是将药家彻底的得罪死了,不死不休!
陈术倒是孤家寡人,但这些世家可是不同,不论是于他香火续接,亦或是世家关系,都绝对不利。
更何况就算是陈术强行出手,到时候他反倒是成了众矢之的,神庭与协会几人此时每一寸肌肉都在紧绷,恐怕第一时间便会将他拿下。
心念流转之间,陈术已经完成利弊权衡,面上却是依旧未变:
“既然药家这么有诚意,我自然也不是胡搅蛮缠之人。”
药苓紧绷的面皮微不可察地一松:终究是年轻,好糊弄。
然而下一瞬,陈术的声音再度响起,语调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缥缈与神性回响:
“但方才,我与真君神念相通,请示此间因果。”
他微微抬眸,目光仿佛穿透庙顶,望向冥冥之中的存在:
“真君赐我三个圣杯。”
陈术手指探出,在虚空之间轻轻一点。
“我想真君的意思是——”
“事,不过三。”
嗡……
“胡扯!”
药苓的脸色骤然剧变,几乎就要怒骂出声!
什么狗屁圣杯!?
什么真君神念?!
在场谁不知道,五官正神刚刚复苏不过数日,神庙里的祭祀器物都还尘封未启,哪里来的圣杯?哪里来的请示因果?
这分明是陈术随口瞎编的由头,无非是借着神系权柄强压药家!
简直是胆大妄为!
就在药苓几乎忍不住要发作的瞬间。
轰!
空气震颤,天地共震。
这不是简单的指尖探出,而是整个感知神系的共同意志,是整个天地间所有感知权柄的共鸣!
药苓只觉得自己瞬间被剥离了所有感知能力。
视觉剥夺。
他明明睁着眼,眼前却是一片绝对的黑暗,看不见神庙,看不见人群,看不见任何东西。
听觉剥夺。
他明明竖着耳,耳边却是一片绝对的寂静,听不见风声,听不见呼吸,听不见任何声音。
嗅觉、味觉、触觉——所有感知在一瞬间被剥夺殆尽!
这不是被封闭,而是被取走。
在五官正神的神域内,药苓的五感被生生剥夺了!
他成了一个被囚禁在肉身中的灵魂,看不见,听不见,闻不到,尝不到,感觉不到。
绝对的虚无,绝对的孤寂。
他张开嘴,想要质问,想要怒骂,但声带震动,耳中却听不见自己任何声音,只有一片万古死寂的真空在颅内回荡。
这比任何酷刑都更能摧垮理智的防线。
药苓的面孔因极致的惊骇与暴怒而扭曲,脖颈青筋迸起,想要呐喊,想要挣扎,却连一丝反馈都无法获得,像一尊被骤然封入琥珀的雕像。
陈术站在原地,神色依旧平静。
“我想真君的意思,应该是这样。”
“诸位以为呢?”
第271章 这都是真君的旨意,和我有什么关系?
协会队伍中,一位面容儒雅的中年神师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向着陈术拱手道:
“陈神使果然快人快语。”
他语气斟酌,带着劝和的意味:“药家固然有错在先,也已低头认罚,这剥夺五感之惩……是否有些过于严苛了?”
“五感乃人之根本,长久剥夺,恐伤及神魂本源,有违《公约》中惩戒适度之原则。”
“不如略施薄惩,令其知错便好?”
此言一出,不少中小世家代表也微微点头,面露赞同。
他们虽乐见药家吃瘪,但也怕陈术手段过激。
毕竟现世之中,正神数量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近些年复苏而立庙宇的,也同样有着一些。
神使的数量同样如此。
谁也不知道自己今后会不会招惹到哪一位神使的头上
若是开了这种肆意妄为的先例,日后难免轮到自己头上,任是是谁都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
陈术闻言,面上却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诧异。
他微微偏头,看向那位协会神师,眉心淡金色的五官神纹隐隐流转,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无辜的疑惑:
“这位前辈何出此言?”
他抬手指了指依旧凝固在原地、面目扭曲却无声无息的药苓,又抬眼望了望神庙上空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属于五官正神的煌煌神威,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此非我意。”
“乃是方才真君圣杯示下,亲赐事不过三之谕。”
“我不过是依真君旨意,替真君降下惩罚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协会与神庭几人脸上停留一瞬,继续道:
“真君之意,我岂敢妄加揣测,又岂敢擅自增减?”
“莫非……”
他话音稍缓,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头发紧的探究:
“诸位是觉得,真君的旨意……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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