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新神 第415节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猎人！

　　埃德·杜曼尼对那朵突然在仓库中绽放出的“血腥蔷薇”记忆犹新，那是他心中曾经一度挥之不去的阴霾之一，

　　当年在紧急撤退的逃脱过程中，他就亲眼目睹过好几位试图伏击的同伴，在仿佛无法抵抗的血色丝线中被绞成四散纷飞的肉沫。

　　导师也陨落在了那一次的谋划里，随着导师一同永远沉寂的，还有那些更被导师青睐的学生们，

　　这也是他之后能成为“导师”的一个重要原因——教派的传承越发艰难，他们这一脉分支已经不剩多少人了。

　　埃德·杜曼尼原本并不认为自己的计划有任何问题，这个被修改过的冥界之门仪式是导师毕生的智慧结晶，也是导师给他留下的最宝贵的遗产，只要按照步骤完成仪式，死亡之蛇“科亚特尔”就一定会降下恩赐，

　　导师当年就已经用事实证明过了这一点，而他如今所提升到的位阶和累积获得的收获，则反复验证了仪式的可靠性。

　　相比很多试图跟上位存在取得联系、却从未成功过的其它隐匿组织成员而言，埃德·杜曼尼如今已然走在了一条充满确定性的晋升道路上，

　　尽管“科亚特尔”并不是在神秘学中被广泛信仰和承认的神祇，甚至在静谧教派之外堪称恶名昭彰，但只要祂还会回应，埃德·杜曼尼就依旧愿意像某些可怜虫所咒骂的那样，不断地“与魔鬼做交易”。

　　哪怕是埃德·杜曼尼昨天意识到有个仪式节点被人为破坏的时候，他都依旧觉得这只不过是一次小小的意外，

　　仪式可以重头再布置，可那些本地的圣灵教会却不一定每次都会有好运气，于是他今天就临时改变了计划，打算给新大陆的神职人员们留下一些足够深刻的印象。

　　他近两年已经在威尼斯省等几个旧大陆交战地界上，陆续成功完成过规模不等的仪式，连那里的神圣教廷分部都没能及时察觉和阻止，

　　可见温莎国教和猎人协会并没有把关于仪式的细节对外进行通报，只要离开温莎，就不会再有人能那么快地把仪式给准确地辨认出来。

　　但是真该死，

　　为什么在新大陆会有猎人？！

　　他们在这里不应该同样是本地教会的剿灭对象吗？！

　　早知道会这样，自己今晚就不会安排这场分散的“意外赠礼”了，手下们在其它节点的伏击很可能也会出现意外。

　　更麻烦的地方在于，自己的还魂尸也在今晚的伏击中被损毁了。

　　那是结合了伏都教巫术、在“科亚特尔”的恩赐下才成功制造出来的，

　　仪式可以重新找机会完成，可想要再寻找到一个跟自己位阶相同、又对自己毫不设防的“科亚特尔”信徒，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该死的美利加人！

　　这些被流放者和背叛者们的后代，跟他们的先祖们一样只会添乱！

　　埃德·杜曼尼很快就拿定了主意，按照他了解到的情况，如今的美利加人只知道在版图上盲目扩张，实际的统治力度却无法跟旧大陆相比，

　　就连在东海岸，都有像这里这样几乎无人管理的区域，简直和温莎贵族们肆意圈禁出的牧羊场毫无区别。

　　只要逃往西部，那边应该就更不会有像样的治理机构，甚至再往西的话，据说还有大量未被开采出的金矿，无论是传播信仰还是积累财富，都比跟东海岸的这些本地官员合作要更加稳妥。

　　下一次的仪式显然已经不可能继续在这座城市进行了，那还不如再跟对方索要一笔金钱，然后尽快离开，

　　以本地教会展现出的武力和组织力，相信对方也不会愿意看到事情被公然揭露。

　　埃德·杜曼尼一路躲躲藏藏地这么想着，很快就逃离到了这片仓库集中区域的边缘地带，

　　他钻进还算熟悉的暗巷里，扯掉身上带兜帽的外袍，露出了里边在本地劳工中常见的服饰搭配，之后略作等待，才放轻脚步继续离去。

　　“嘿！猪头，这么晚出门，应该是打算去喝一杯吧？不如请我们也喝一轮怎么样？”

　　刚走到暗巷的拐角，几个年轻人就拿着匕首围拢了过来。

　　蛇状的雾气被催动着扑了过去，混混们正打算要给埃德·杜曼尼“来点厉害的”，教训这种带着挑衅意味的举动，接着他们便突然感觉到了猛烈的窒息感。

　　“铛锒——”

　　匕首落地。

　　埃德·杜曼尼感觉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他没有理会这几个很快就会逐渐停止抽搐的家伙，稍微观察了一下四周，接着就避开了自己最近更常走动的路线，继续在暗巷里绕着道往据点走去。

　　一直走到据点所在的街区里，埃德·杜曼尼仰头看到了窗台上代表安全的空花盆，才终于彻底放心了下来，

　　他的一个手下此时也正要返回据点，注意到埃德·杜曼尼的身影以后，便在暗巷里加快脚步走近，最后跟在了他身侧的一步之外，恭敬地低下了头：“导师。”

　　“嗯。”埃德·杜曼尼摆出了一贯的威严，脚步不停，“你那边怎么样了？”

　　手下的语气中充满了钦佩：“我按照您的指导对法阵进行了修改，然后没过多久，法阵似乎就被异质的非凡力量给触发了。相信那些擅自靠近的搅局者们，已经都像您所希望的那样永远沉寂了。”

　　“不错。”埃德·杜曼尼头也没回，只是稍微点了点下巴。

　　两人此时已经走到了据点的后门，手下赶紧快走了几步，用钥匙把门打开，接着就退开位置让导师先行，

　　等埃德·杜曼尼进门以后，手下在确认没人跟踪以后重新把门关好，跟着一块踩上了阶梯：

　　“导师，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安排？我们需要尽快完成下一次仪式的准备工作吗？”

　　埃德·杜曼尼正在考虑着该怎么把自己计划尽快撤离的想法，以一种不失威严的措辞给说出口，

　　然后他突然就感应到了颇为异质的旺盛生命力。

　　不好！

　　据点被入侵了！

　　萦绕着死亡气息的蛇状雾气，瞬间便钉向了阶梯上方的拐角位置，

　　似乎没打中活物，楼上的木地板上还传来了窸窸窣窣类似昆虫快速爬行的细微动静。

　　两人各自从身上掏出武器，一件是带着“科亚特尔”气息的小巧羽蛇权杖，另一样则是淬毒的匕首，接着就“咚咚咚咚”地往上窜，

　　留守据点的手下已经躺在了地板上，埃德·杜曼尼没有多看一眼，转身就往自己的卧室冲去。

　　刚一进门，他就看到自己的床铺此时已经被翻乱，柜子后边被暗中特意掏出的墙洞也暴露了出来，原本装着现金和导师手札的手提箱正摊开着躺在地板上，墙后和箱子上两道预防用的诅咒都没有发挥作用，

　　连几人日常祈祷时使用的蜡烛，都被从纯银的烛台上拔了下来。

　　一个金发的窈窕身影正扛着包袱坐在窗台上，后仰着往外翻身的过程中还给了埃德·杜曼尼一个飞吻，

　　蛇状的雾气飞出窗外扑了个空，后者则被脚边猛然爆出的金属藤蔓缠住了步伐，带着刺痛感在他的身上瞬间绞紧。

　　小巧权杖上的羽蛇仿佛眨了眨眼睛，金属藤蔓很快就失去了生命力，

　　稍后赶到的手下此时已经冲到了窗台边，往下看过感觉追不上以后，接着就转身走向正在咬着牙把布满尖刺的带血金属细丝往外扯开的导师：“我先帮您治疗。”

　　“那是萨拉扬大导师留下的珍贵手札，我们必须把它给夺回来。”埃德·杜曼尼攥紧了手中的羽蛇权杖，“这个该死的窃贼！她应该不是本地教会的人。”

　　而此时回应他的，则是窗外突然传来的破空声：

　　“救——

　　“嘭！”

　　一朵绿色的焰火炸开在了夜空中。

　　埃德·杜曼尼瞬间连眼睛都快瞪出血丝了，他看出了这枚焰火跟本地教会所使用的并不一样，但这恐怕依然会很快就把本地教会的人给吸引过来：

　　“留下警示标记，我们先去备用据点。抓住以后我要把她做成祭品，剁碎了献给死亡之蛇！”

　　“是！”

第631章 殊途同归

　　满是老鼠尸体的仓库这边，

　　默林修士在大致查看过以后，一边咧着牙往自己身上的伤口处涂抹药剂，一边在往外走的同时跟韦恩说着话：

　　“可能是因为不方便直接往仓库里运送肉类，所以那些人为了饲喂老鼠，应该是把窃贼们骗进来杀害的。虽然仓库里原有的恶臭能遮盖住腐败的异味，但这么多的尸骨，那些看守肯定难逃责任。就算他们不是同伙，也可能在暗中给对方提供了便利。”

　　韦恩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他刚才已经让探员去寻找之前跑开的那几个看守了，

　　不过眼下他更在意的反而是另外一件事情，“所以默林修士你真的打算直接把法阵给炸掉吗？”

　　默林修士点头:“尽管大教堂里的那些驱魔牧师和研究修士们肯定又会发牢骚，但这个仪式几处节点的框定范围这么大，还是尽快把法阵破坏掉比较好。至少我已经安排人对法阵进行了记录，等草图画好，他们就会开始行动了。”

　　行吧……

　　韦恩本来还以为大教堂的专业人士们，在对待非凡法阵时或许会有什么不一样的“拆弹方法”，

　　结果实际操作下来，默林修士既没让大家靠得太近，也没有掏出什么更高大上的神奇小道具让法阵彻底无效化，而是选择了非常淳朴的物理破坏——烈性炸药还是跟侦探社现借的呢。

　　果然万物殊途同归，

　　到最后不是讲道理、就是谈物理……

　　此时在场众人的身上多少都带着伤，尽管老鼠的咬伤不至于会致命，但病毒感染之类的事情谁都打不了包票，

　　偏偏这年头唯一能算得上“疫苗”的，其实只有所谓的“牛痘”，也就是用针戳破挤奶工身上的脓疱，接着再去戳正常人，用于预防天花，而抗生素在这个放血疗法依旧会被认为科学有效的年代里，还没有正式走入医疗界。

　　——四舍五入，基本就约等于中标之后无药可治。

　　一旦发病的话，估计就是治不了、没救了、等死吧。

　　不过好在被鼠咬之后，理论上最危险的是狂犬病毒，这玩意的致死率足够高，连被感染的病鼠都活不了多久，码头区这边又不靠近野外，有区域免疫的可能性，

　　至于鼠疫、霍乱、破伤风……韦恩短时间内也没有别的解决办法，青霉素乱搞的话就是毒药，制作周期长，光是排除杂菌都得好一阵子，暂时搞不了，只能让大厨帕克帮忙提取一些大蒜素，给大家将就着内服外用，应该总比没有好。

　　圣灵你可看好了，今晚大家都是在正经干活呢，你多少也保佑一下，

　　转念想想又觉得好像不太靠谱，要是圣灵真管这事的话，那旧大陆也就不会有“黑死病”这个概念了……

　　正在胡思乱想间，一朵绿色的焰火绽放在了远处的夜空中，在场的众人不约而同地望了过去，

　　默林修士先是立刻警惕了起来，随即又变成了疑惑：“这不是我们今晚使用的信号。颜色不同，焰火的形状不一样，位置似乎也不在仪式符号的节点上。”

　　韦恩倒是对它眼熟，侦探社之前用的焰火就是这一种，绿色被弃用还是因为相比红黄两色不够显眼，剩下的都被琳娜挑去给艾玛当玩具了。

　　嘶……

　　琳娜。

　　虽然这小妞把别人搞出事情来的概率比她自己出事更大，而韦恩眼下作为急救主力，还不能贸然离开仪式节点的范围，

　　但韦恩还是很快就把“藤蔓”给叫了过来，让他赶紧带着人去确认情况，有必要的话就发警示信号。

　　之前连“智慧贤者”都进行过示警了，有些事情可不敢大意。

　　伊妮莎这会儿的状态不算太好，看到信号以后也很快站了起来：“我先去剩余的几个节点方向看一眼，如果问题不大的话，那我就尽快赶过去确认情况。不过你也不必过于担心，琳娜在自保方面是值得信任的，这可能是她和情报组约定的暗号。”

　　一时之间也只能这样了，

　　毕竟正常来说，“智慧贤者”只要稍微露个脸，那受到生命威胁的应该是袭击她的人才对……

　　……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很快，现场的人手很快便分散着去往剩余的明确节点进行支援，

　　韦恩这边刚刚把一个节点的风险加急排除，留下修士们进行最后的确认和破坏，他还没赶到琳娜释放焰火的位置，就知道自己刚才白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