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新神 第417节

　　“哦——那我没有被咬，你们就自己享受吧。情报组那边还在忙着，有消息我们再联系。”

　　琳娜赶紧从餐桌上飞快地拿了几个被包在廉价纸张中的汉堡，抱着就扭头逃窜，还差点撞上了刚走到门边的伊妮莎。

　　伊妮莎之前连续两天没休息，上午尝试追踪受伤的邪教徒未果以后，她才抽空打了个盹，估计是被搬东西的动静给吵醒的，

　　都没有走进餐厅，她脑袋上还没被梳理好的呆毛就仿佛更炸了，问出的问题也跟琳娜差不多：“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韦恩又解释了一遍，伊妮莎好歹是没有直接跑掉，但她看着被舀出来的大蒜精油，还是皱起了眉头，“一定要服用它吗？”

　　“至少会比不服用更安全一些，毕竟鼠疫和霍乱是会传染和致命的。”韦恩其实也不太确定大蒜素到底对它们有没有效，反正死马当活马医，“而且它也没这么恐怖吧？相比直接喝圣水，它应该更容易被接受……吧？”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或许会更倾向于喝圣水……”伊妮莎稍微凑近闻了闻，然后又很快坐正在了餐桌边。

　　这会儿陆续开始有补完觉的探员和修士走到餐厅这边，在见识过大蒜素的威力又听完它的功效以后，一部分仿佛大难临头，另一部分则很快庆幸或者幸灾乐祸，

　　可能是因为猎装加鸟嘴面具的防护确实到位，也可能是伊妮莎的非凡能力保护得好，她反而冲进了老鼠堆里都没怎么被咬伤，不过她还是愿意对韦恩的做法表示支持，两手捧着那小碗大蒜精油，似乎准备想当众做个示范，免得谁都不喝这玩意。

　　还好韦恩对大蒜产品的不受欢迎程度早有预案，按照古老的东方智慧把大蒜精油混合进了炒熟的面粉里，搓成丸子就更容易入口，不想嚼的话还可以捏得小一点，蘸上一层蜂蜜然后再整个生吞，大不了多吃几颗，

　　理论上半固态的麦芽糖其实更好用，可惜这玩意在美利加不好买，枫糖浆都比它更容易搞到。

　　这么一套下来，虽然大家依然还是对大蒜精油的气味充满敬畏，但相比可能的疫病致命风险，已经好接受多了，

　　有两位修士甚至还主动开始帮忙以及询问配方和药效，似乎觉得韦恩的做法看起来颇有门道。

　　所以示范着给伊妮莎和自己搓了几个丸子之后，韦恩就不必再亲自动手了，

　　反正大蒜精油应该管够，被老鼠咬过的人都有份，暂时没来的还可以稍微晚点再补上，理论上在常温环境里这玩意至少一两天内都是有效的，最后甚至连几个没被咬伤的人都尝试着吃了一两颗。

　　吃过午饭以后，经过初步休整的众人就陆续继续行动。

　　那些搞事邪教徒的总人数依然未知，但显然漏网之鱼才是多数，琳娜她当时一下子就遇到了两个，应该还有更多，

　　因此对码头区的排查还不能停止，只不过重点从“找地方”变成了“找人”，

　　昨晚有些现场也没来得及细看，到了白天光线正好，再过去瞅瞅说不定能够发现更多的线索。

　　至于那帮袭击了韦恩和另外两位急救组修士的家伙……

　　琳娜刚才回来带饭的时候什么都没说，估计情报组目前还在分头调查，暂时没能确认结果，

　　万一大教堂突然问起来的话，干脆就说那些是水手帮的人算了，有枣没枣都先打一杆子。

　　要是还不行的话，那备用方案就换成艾尔兰暴力团的人，

　　反正这个邪教徒的据点就选在了他们地盘里，屁股上沾黄泥，别怪别人会怀疑。

第634章 暗流

　　侦探社在寻找那些邪教徒的事情上，其实已经有了大致的模糊方向，至少比之前的大海捞针要好办一些。

　　被那些邪教徒废弃的这个住处是租来的，询问社区里名为“房屋中介”的地头蛇，就能知道他们最开始租住的时间，以及交租金的那个人的体貌特征，

　　再根据琳娜找到的那本仪式手札，结合法阵的完成度进行倒退，便基本确定了他们就是那时候才来到的码头区。

　　一伙很可能是随船偷渡过来的鬼鬼祟祟外国人，又显然从最开始便奔着要在码头区这里搞事情，还不缺现金（至少当时还不缺），那么他们会在本地额外寻找住处，设置为备用的“安全屋”，就成了一件发生概率并不低的事情，

　　不然人生地不熟的，万一遇到什么意外了，闷头瞎跑更容易自投罗网，不像静谧教派这种职业危险分子的风格——毕竟有组织的“一伙人”，做起事情来，往往会就跟单打独斗的“一个人”不一样。

　　现在有了起始租赁的大概时间范围，又有目前的这个住处可以作为参照物，再找起对方的安全屋来，范围就缩小了不少，

　　而且他们这段时间还布置了那么多个法阵，非凡材料不好查，有可能是他们自己带过来的，但他们显然也不可能什么都带，比如说那个“垃圾山小院”里用来喂老鼠的那些腐烂肉类和下水，来源就很值得让人去排查一下。

　　有钱人的家里会有仆人，种植园里则有奴隶，好东西有的是人想吃，根本不可能随意丢弃，在这个年头的美利加城市里，能在富豪社区垃圾桶里翻到大量肉类的机会都不多，在码头区这边就更是想都别想，

　　所以讲道理的话，那些肉类要么是他们暗地里让人买来的，要么就是偷的骗的抢的，前者有交易对象，后者有苦主，反正不可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然连韦恩都想让工坊里的探员们蹲点去捡。

　　其它的一些东西也同理，总而言之，但凡和现实世界有交互，就绝不会毫无痕迹，

　　相比随便到个地方就毫无征兆开始搞事情的犯罪分子，这种蹲点预谋了挺久的家伙反而更好找一些。

　　于是有伊妮莎和琳娜对此上心，韦恩也就没有忙着去找那些邪教徒，

　　他选择了去跟黑帮大佬们交际，还是先把昨晚埋伏自己的家伙给确定下来再说。

　　由于韦恩之前就已经到几个黑帮里去放过了风，所以不少黑帮头目都知道韦恩跟水手帮有梁子，

　　见韦恩登门拜访，又听韦恩亲口说出了他半夜遭遇袭击的经历以后，他们便都很默契地把嫌疑放在了水手帮的身上，话里话外都带上了“凶手肯定就是他们”的意思，甚至都不用韦恩多说什么，简直相谈甚欢。

　　哼哼，三人成虎，

　　让水手帮也尝尝被人栽赃陷害的滋味。

　　不过一码归一码，有了背锅侠，也不代表事情就能这么轻易过去，

　　昨晚那帮人是真的一见面就对着韦恩这边开了不止一枪，韦恩觉得里边至少有一部分人对自己的杀机是相当重的，依旧有必要确认对方的身份和目的。

　　因此韦恩的想法其实分为了两步，先是不管不顾，尽量把屎盆子都往水手帮的头上扣，

　　等了结掉他们以后，如果真凶另有其人的话，再说自己搞错了，接着就拿出证据正儿八经地搞第二波。

　　这样应该不至于会让码头区里的其它黑帮们一下子都炸锅，侦探社也可以多装一会儿小白兔，

　　毕竟袭击确实发生了，又不是韦恩自己做的局，那将计就计一下，只能算是“礼尚往来”。

　　有了这种想法，韦恩便在串供指控水手帮的同时，还给自己的后续计划埋了伏笔，

　　说自己昨晚打死了对方不少人，袭击者所在的帮派应该已经实力受损，还说当时跑了几个活口，枪伤大概在他们身上的哪个地方，让这些想要扩张地盘的黑帮头目们帮忙寻找证据。

　　“韦恩先生你放心，水手帮的地盘离我这里不远，从今天起，我就每天都让手下们过去帮忙寻找。”

　　“居然还有活口？我会盯着水手帮的，要是让我找到了人，一定把他们都绑来送给韦恩先生你亲自处置。”

　　“那样的枪伤可不好治，韦恩先生还真是英勇。我跟里士满的很多医生都有合作，待会就派人去提醒他们，不要再出售药品给水手帮的人。”

　　韦恩一概当他们是在放屁，不过尽管这些黑帮头目未必真的会想帮韦恩的忙，却显然都对试探同行的虚实或者落井下石感兴趣，

　　虽然不打算让侦探社下场玩挑拨离间，但黑帮头目们要是什么时候开始冒出了“谁先抢到地盘就归谁”的念头，那韦恩也乐见他们开始动手。

　　……

　　按照传话的内容，默林修士刚回到大教堂里的时候，还以为提利尔主教会重点询问昨晚韦恩和两位修士被疑似黑帮分子袭击的事情，

　　结果主教大人在听过简报以后真正聊起的，却依旧是码头区里的瘟疫。

　　“你们这次做得不错。不但及时觉察到了征兆，还在仪式完成之前就破坏了所有法阵，既维护了里士满的治安稳定，也拯救了许多无辜的生命。”

　　提利尔主教先是点了点头表示肯定，然后才继续询问，“这次仪式遗留下来的影响还大吗？还有没有真正扩散成瘟疫的风险？”

　　默林修士略作评估：“昨晚在破坏仪式法阵的时候，有部分疑似受到污染的老鼠还是逃逸了。但总体而言，我认为目前看来风险基本可控，城区大范围爆发瘟疫的可能性已经不高。”

　　“韦恩他们的看法呢？”

　　“伊妮莎小姐在温莎的时候曾经有过应对静谧教派的经验。她的看法也是如此，主要的担忧在于那些邪教徒并没有完全落网，以及那些问题老鼠可能会感染普通民众。韦恩昨晚提过一个建议，说要是担心鼠患的话，可以在码头区进行限时悬赏，收集新鲜的老鼠尾巴。但他也说定价不宜过高，避免有人投机盈利，也避免短期内大批劳工都选择暂时放弃工作，影响秩序，最好把金额控制在能发动家庭主妇和儿童的程度。”

　　“我知道了。”提利尔主教微微颔首，“对了，那位琳娜小姐的情况呢？你的观察结论是什么？”

　　“她虽然对教会并不亲近，却也不排斥和神职人员进行接触，日常言行中没有可觉察的恶意。我猜测她可能具有圣灵以外的其他信仰，又或者是神圣教廷的浅信徒，基本符合从旧大陆过来的野生非凡者特征。以她在侦探社内的合伙人地位来看，她应该具有能被韦恩和伊妮莎小姐所认可的品行和能力，位阶应该不低。”

　　“和汤姆·哈根记录在档案里的结论倒是差不多……默林，如果静谧教派的那伙邪教徒在里士满继续蛰伏、找机会重新举行仪式的话，你有信心能再次及时阻止他们吗？

　　“有信心。伊妮莎小姐在猎人协会的经验起到了很大的帮助，而且韦恩他们已经找到了那些邪教徒使用的仪式手札，之后我们在应付类似威胁的时候会更有预见性。哪怕出现的是位阶较高的闯入者，我们也并非完全无力抵抗。”

　　“很好。”

　　提利尔主教正要继续，这时候大教堂新上任的司库沃伦·莱彻安静地走到了会客厅内，恭敬地站在门边，低头垂手做出了等候状，

　　于是提利尔主教略一思忖，转而准备结束这场对话，“默林你先去继续去忙你的事情吧，争取尽快了结这起事件。”

　　“是！”默林修士在胸前轻点几下，划出了一个神圣三角，躬身后退几步，接着才转身走向门外。

　　在离开会客厅前，他听到沃伦·莱彻已经开始向提利尔主教进行汇报：

　　“主教大人，参议员沃尔特先生邀请您今晚到他家里赴宴，据说还邀请了那位银行家施瓦茨先生。需要我现在就去给他的管家进行答复吗？”

　　“沃尔特？他的消息还是这么灵通啊……”

第635章 辨认

　　在水手帮地盘的附近连续串了几个门，韦恩一路兜兜转转，然后很快就到了码头区这边的警方停尸房。

　　跟之前在码头上出现了意外事故、可以让亲属们自行进行收殓的死者们不同，

　　像昨晚那种明显涉及到了自由民伤亡案件的罪犯遗体，就不会轻易被移交给亲属或者受资助的慈善殡葬组织了，反而在某种意义上还会获得官方保护，一般人想再接触都有点小难度。

　　按照这个年代的基本操作，无关紧要的死人是没资格影响其他活人的正常生活的，

　　所以韦恩昨晚遇袭的地方在被里士满警察局的警员们现场勘察过以后，就很快被初步清理了一遍，让周边的仓库尽快恢复了日常的运行，除了一些弹痕和被水冲刷过的残留血迹以外，基本也看不出别的了。

　　还不如趁尸体们还新鲜的时候到停尸房这边认认脸，看看其中有没有自己曾经见过的家伙。

　　韦恩这几天在码头区这边也算走家串巷、见过了不少人，但跟他接触得相对较多的还是那些黑帮头目，他真正认识的黑帮马仔，在码头区里估计依旧只能算是“九牛一毛”，占比相当有限，

　　不过不要紧，韦恩姑且还是在这边积累了一点人脉的，出门靠朋友嘛。

　　刷脸跟白天在这里执勤的警员寒暄过以后，韦恩很快就获得了允许，进到半地窖式的停尸房里开始人脸识别，

　　掀开地下室里一溜“床位”上的第一张灰黑色的白布，韦恩瞅了瞅发现自己没见过这张脸，就让开了位置，“你们都过来看看，认识这个人吗？”

　　然后按照队列，詹姆斯·达莫迪、艾尔兰社区里的塞伦向导，以及刚才还被锁在小广场上公开示众尚未期满的捣蛋分子们，就依次被迫瞻仰了不算安详的死者遗容。

　　前两只码头区里的地头蛇，被韦恩强拉过来当壮丁的，

　　后边那几个倒霉鬼，则是“被自愿”地加入到了韦恩的减刑计划中，能认出人来的就当场释放，认不出的就回去继续锁着，乱认的就小心别再被逮住，不然罪加一等，下次再被锁在小广场上就别想再上厕所了，等着在道上彻底社死吧——反正这些家伙都是因为试图阻碍调查而被“红袖章”给逮住的，现在默林修士不在，韦恩要抓要放都没人管。

　　第一个家伙没人认识，过；

　　第二个也一样，pass;

　　到了第三个，虽然也没人吭声，不过韦恩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他用手指点了点塞伦向导还有另外一个幸运儿，“你们两个认识他？”

　　看到两人不约而同地摇起了头，韦恩倒是想到了自己可能错在了哪里，于是他赶紧给自己设计的“减刑计划”打了个热补丁：

　　“我再加两条规则吧。第一，在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事情，我们出去之后谁都不许再提，不然就是彻底与我们侦探社为敌——你们刚才都看到了，我们在警方这边也是有些朋友的。第二，明明认出了人却依旧装作不认识的，被发现以后同样加重处罚，具体做法和乱认的一样。”

　　然后韦恩说完，就一言不发地一直盯着那位幸运儿的眼睛看。

　　唉，江湖豪杰们往往好面子，出卖同伴的事情可以偷偷做，但又会觉得传出去不好听，而且他们在感觉自己有可能得罪黑帮的时候容易畏手畏脚，到了面对基层执法人员之类的“朝廷鹰犬”时反而可能会表现得更“勇敢”，

　　塞伦向导毕竟没有阻碍瘟疫排查的“原罪”在身，就只能苦一苦另一位了。

　　幸运儿在停尸房里站在死人床边被一群活人围观着，慢慢地就有点绷不住了，他最终偏头躲开了韦恩的目光，视线望向了地面，“这个人平时是帮艾尔兰暴力团做事的。”